第720章 巨鳥折翼之時，沖天炮入場一刻
轟——
就像是湖面上的天鵝剛展開雙翼扇騰，還沒來得及起飛，便被獵槍一槍打穿了翅膀一般。
衝出跑道沒多遠的伊爾-76，終歸是沒能逃過這密集呼嘯而下的重炮彈幕，被一發155毫米衛星制導炮彈直接砸中右機翼末端，當即機翼炸裂開來徹底失控。
“被擊中了！右翼被毀，右翼被毀！”
“切斷右翼供油管路！防止殉爆，快！”
整個右機翼連帶兩臺發動機齊齊被毀的伊爾-76，依舊在高速向前衝去、慣性未止。
儘管被密集濺射的彈丸破片洞穿機體外殼，將機頭駕駛艙的擋風玻璃擊碎、扎得千瘡百孔。
但兩名藝高人膽大的飛行員哪怕到現在也不願放棄，依舊在竭盡全力維持著機體姿態，同時手動關閉了已經被炸燬的右翼供油管路，防止火勢進一步蔓延發生殉燃殉爆。
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支撐不住失穩機體的前起落架忽然“嘭”地一聲在此時爆胎。
由此導致的結果，便是整個前起落架如同筷子一般被瞬間折斷，直接令機頭塌陷砸中地面。
咔嚓——
巨大的金屬撞擊聲瞬間迴盪在伊爾-76的機體空間內。
要不是機上所有人員提前都繫好了安全帶，光是這前起落架猛然折斷的一下，就足夠把所有人如同篩沙子一般全部向上拋起、向前拋飛，再重重砸下。
機艙內，雖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但敢肯定絕對沒好事的麥迪遜此刻已經是滿眼的絕望。
“完了！我們都完啦，哈哈哈——聖母瑪利亞，哇啊啊啊啊——全完啦！！！”
嘭——
戴著頭套居然還敢在這種時候鬼叫。
本就心情糟糕到了極點的羅斯科夫根本忍不了一點，當即抬手一槍托砸在了麥迪遜的太陽穴上。
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控制在既不會有生命危險，還能讓目標當場獲得如嬰兒般優質睡眠的程度。
只見被強制服下了“物理安眠藥”的麥迪遜倒頭就睡，藥效神速立竿見影，從嚷嚷到老實的速度比當初法國投降還快。
“都抓穩了！我們還沒完，別放棄！”
自詡經歷過不少大場面，但如此勁爆的究極大場面確實是第一次見。
羅斯科夫此時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只能寄希望於自己和隊員們扶好抓穩、運氣夠好，不會在下一秒連人帶機炸個粉碎、徹底機毀人亡，除此以外惟一能做的事就只剩下默默祈禱。
也可能是慈父斯大林同志在上，真的聽見了羅斯科夫這幾近絕望的祈禱。
機頭砸入地面泥土中的伊爾-76竟然因禍得福，瞬間猛增的接觸面摩擦力使得原本前衝不止的伊爾-76迅速耗光了慣性，原地來了一出“神龍擺尾”、機身飄移。
最終因失去右翼導致的左右配重不均，左側下沉側翻在跑道外的野地裡，被155炮彈炸爛的右翼斷裂處仍在燃燒著熊熊烈焰。
“......都還活著沒？報告情況！”
感受到機身的巨大震動終於徹底停止，顧不得多想的羅斯科夫第一時間放聲大喊。
很快，機艙內被晃得七葷八素競相傳來了答覆。
“沒事！”
“我還好，只是——該死的撞到頭了！好痛！”
“嘿！這邊，這邊需要搭把手——這傢伙快不行了！”
！？
聞言的羅斯科夫瞬間為之一震，顧不得想太多立刻解開身上的安全帶，踩著大角度側翻的機艙地板直奔喊話的隊員而去。
結果這剛一到跟前，眼前的血粼粼一幕直接讓羅斯科夫的眉頭擰成了麻花。
“喝——哈——喝——哈——哈——”
被擊穿了機體蒙皮、衝入機艙內的一塊大號彈丸破片擊中了肺葉，幾乎從後背到前胸給捅了個對穿。
已經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的阿爾哈諾夫，此刻已經被摘下了頭套，露出真容不斷劇烈喘息。
不止一次見到過這場面的羅斯科夫知道，這種傷勢結合這種反應已經沒得救了。
阿爾哈諾夫現在擱這兒拼命呼吸，卻依舊出的氣多、進的氣少。那是肺功能急劇衰竭導致供氧不足，這才拼了命地大口呼吸想要攝取氧氣，但到頭來註定只能是徒勞無功。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雖然是俄聯邦犯罪史上最窮兇極惡的恐怖頭目之一。
但本著僅剩一點的基本人道主義原則，以及“說不定還能有些意外收穫”的當下想法，不假思索的羅斯科夫選擇了“多此一問”。
面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能夠感受到呼吸越發困難、生命力正在急速消退的阿爾哈諾夫，居然還真有臨終遺言要對生死大敵傾訴。
“麥迪遜——麥迪遜的頭髮裡——有，有GPS定位器，就——就在——就在他的頭髮堆裡——”
“什麼！？”
聞言的羅斯科夫當場被震住，像是聽到了什麼上古流傳下來的驚天秘聞。
整張臉的表情先是極度震撼，緊接轉變為惱火不已。
合著己方現在能落得如此下場、差點連命都丟了，居然還有這種原因！？
衝著身旁同樣聽聞阿爾哈諾夫臨終遺言的副手用眼神示意，會意的後者二話不說，立刻招呼上兩名隊員直奔還被牢牢束縛在座椅板上的麥迪遜。
一把扯下罩在腦袋上的蒙面頭套，不待重見光明的麥迪遜反應過來，當即衝著那雞窩一般亂糟糟的頭髮開始上手搜尋。
只是這麼隨便一摸，居然還真就有所發現。
一塊只有大拇指甲蓋大小的定位器，被用膠緊緊粘在頭皮上。就藏在麥迪遜這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髮之下，表面上真被遮得嚴嚴實實一點都看不出來。
明白這東西有多害人的副隊長不敢怠慢，當即以最快速度衝到機體側艙門前開門。
將這定位器先是砸碎弄壞，而後掄圓了膀子使出吃奶的力氣將殘骸狠狠扔了出去，能離己方多遠就多遠。
另一邊，面對只剩最後半口氣的阿爾哈諾夫，臉黑如鍋底的羅斯科夫還有最後一語要問。
“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因為我恨透了——恨透了麥迪遜這個雜種！我——我想讓他蹲監獄，想讓——想讓他受一輩子苦，想——想讓他生不如死！我——”
“我——我——我......”
“呃——”
最終，肺功能徹底衰竭的阿爾哈諾夫，還是沒能把遺言的最後一句話說完。
與其說是被彈丸破片戳死的，不如說是肺功能徹底衰竭而被活活憋死的，本質上就和落水溺死者沒什麼區別。
“......”
一邊的事了結了，只得就此作罷的羅斯科夫隨即從半蹲狀起身，作勢就要下達撤離命令。
而在另一邊，惱怒不已的副隊長，還在揪著麥迪遜那蓬鬆的雞窩頭怒吼式發問。
“什麼時候放進去的！？我問你是怎麼偷偷把那東西藏進去的，你找死嗎佈列！？”
早就放棄了生的渴望的麥迪遜只顧搖頭，緊接用嘲諷的語氣怪笑回道。
“是啊，我就是找死，但那又能如何呢？”
“我寧願死也不想去到那什麼北極監獄，我就算死也不想淪為你們折磨發洩的工具！你們這些該死的獸人、國際賤民！”
“我麥迪遜就算死也要拉你們墊背，你們通通都得死！都跟我一起下地獄吧，哈哈哈——”
“你他媽的！！！”
嘭——
剛被強行揪頭髮扇耳光弄醒的麥迪遜再遭一劫。
又是手槍握把的猛擊驟然襲來，換了個方向結結實實砸在另一側的太陽穴上。
左右太陽穴對稱式遭暴擊的麥迪遜，連吃痛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再次兩眼一翻，原地獲得如嬰兒般的安詳睡眠、昏了過去。
“帶上他！離開這兒！下一波炮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快撤！”
下令讓副手領著隊員們帶上昏死過去的麥迪遜先撤，自己這邊還有事要做的羅斯科夫孤身一人衝進機頭駕駛艙，前來確認情況。
結果推門而入的一瞬間，只見副駕駛上的飛行員已經倒在血泊之中、渾身猩紅，大半個身子幾乎插滿了玻璃碎渣與彈丸破片，已然是當場犧牲。
而主駕駛位上的飛行員，狀態也沒好到哪兒去。
不止被碎玻璃渣剮了個滿臉是血，就連右肩肩頭上也插著一塊巴掌大的機艙碎片，好在人還有生氣並保持著清醒的意識。
顧不得多想的羅斯科夫當即衝上前去，一把扯開駕駛座上的安全帶，抓住完好的左臂將飛行員架起攙住、立刻撤離。
“堅持住！你會沒事的，我帶你離開這兒！”
指揮著隊員們帶上麥迪遜先行撤離下機完畢，此刻還留守在艙門邊的副隊長依然在等待著羅斯科夫。
眼見受傷的飛行員被架了出來，箭步前衝的副隊長立刻跑來幫忙。最終在艙外隊員們的接應下，齊心協力逃出了這隨時可能吃炮彈的伊爾-76殘骸。
“‘頭狼’呼叫‘鐵錘’，你們那邊怎麼樣了！？彙報情況！”
一聽克勞澤語氣心急如焚，自知形勢危急的羅斯科夫當即按下無線電回道。
“‘鐵錘’收到，我們還好！少部分人員受傷有兩個貨物200，其中一個是二號目標，現在已經撤離出殘骸來到安全距離。”
“......”
貨物200與二號目標，意思很簡單直白，就是說阿爾哈諾夫現在已經寄了、淪為屍體。
結合剛才那麼慘烈巨大的動靜，死了人也不意外的克勞澤只是稍作沉默，而後緊接回復。
“知道了，我已經派車去接應你們了。先上車過來匯合，馬上就到！”
“等等，有件事你必須現在知道，仔細聽我說！”
說完，羅斯科夫立刻將剛剛在機體殘骸內得知的最新情報，簡明扼要地描述重點、告知給了克勞澤。
一聽羅斯科夫的敘述，克勞澤這邊也是當場震驚。
對麥迪遜這種極為重要的目標當然少不了搜身，不可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疏漏。
事實上在麥迪遜剛剛落地收押的第一時間，克勞澤就親自帶人把這傢伙裡裡外外搜了個遍。連原先的衣服都被脫下來單獨處理，換上了如今這身破破爛爛的囚服。
卻沒想到千搜萬搜唯獨腦袋頂上沒搜，這麥迪遜居然能把大拇指甲蓋大小的GPS定位器，貼在他的頭皮上用頭髮隱藏。
為什麼未來科技的炮擊能打這麼準？
明明跨越了這麼遠的射程距離，卻幾乎完美把控了射擊精度甚至是提前量。趕在伊爾-76起飛之前愣是靠集火齊射，炸燬截斷了跑道，擺明了就是“炸不爛你也要你自己栽彈坑裡摔個機毀人亡”。
現在一切都真相大白。
被麥迪遜藏在頭髮裡的定位器就是最好的“炮擊座標引導員”，只要未來科技的遠端炮兵對著這實時更新上傳座標資料的定位器打，那就一定不會打得太偏。
事已至此，也是不得不吐槽一句這麥迪遜真的瘋狂透頂。
為了不去北極監獄裡享受“斯拉夫豪華終身制套餐”，這傢伙不但一心求死，甚至還要拉所有能拉上的人一起墊背。
只可惜這目的未能達到，更離譜的是並非被敵人發現，而是被自己人的臨終遺言出賣。
只能說你們未來科技這些魔怔人搞內鬥，互相揭對方老底的爛活兒，確實是有一手，非常人所能及。
而麥迪遜這種既魔怔又瘋批的貨色，克勞澤是一刻也不想再擱身邊留。能多快就多快，趕緊早點送出去脫手為好，省得接下來再遇到什麼意料之外的麻煩亂子。
但眼下，克勞澤和剛剛脫離險境的羅斯科夫，必須面對更加棘手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機場安保一窩蜂攻入了機場內，正嗷嗷叫殺來的“安沙爾救贖軍”。
幸好，此刻的克勞澤和羅斯科夫也並非孤軍奮戰。
比預計的時間還要更早的令人振奮好訊息，已經由中繼無線電傳入耳畔。
“總部呼叫‘頭狼’，我是‘明月’。”
“支援無人機已經進場，現已確認到敵軍叢集正在向你所在位置湧來，攜有大量的武裝民用車輛與卡車。”
“‘沖天炮’已經發射，重複，‘沖天炮’已經發射！預計30秒後到達戰區空域，注意隱蔽！”
“我再強調一遍，與敵軍保持距離注意隱蔽，範圍很大千萬不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