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出了大事都是機會，有人歡喜有人憂
來者不是其他，正是繼加利特之後的未來科技公司非洲分部二號人物——掌握軍事指揮權的最高武官斯蒂文上校。
眼見斯蒂文如此神色匆匆地闖了進來，自知出了大事的秘書不敢逗遛，立刻向加利特藉故告退、先走一步。
腦袋裡一團糟的加利特顧不得想太多，立刻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讓秘書趕緊滾蛋。
待房門被緊閉關上，面色凝重的斯蒂文這才頗為鄭重地緩緩開口。
“我想你大概知道了一部分情況，所以我就長話短說先揀重點。”
“3分鐘以前，在我趕來的路上，我剛剛確認了考麥克副理事長已經遇襲身亡，在首都近郊38公里外的城際公路邊上。這是我派去確認現場情況的快速反應部隊發來的，由我再三確認過的訊息，不會有錯。”
“現場情況糟糕到了極點，考麥克副理事長身中17槍，整個人都被打成了‘湯姆漏壺’。如果你順著他的嘴給肚子裡灌水，那麼就能拿去澆花。”
“更糟糕的是，與他一同身亡的還有奧布萊恩。”
“他們兩個人死在了一起，在同一處。奧布萊恩倒是隻中了一槍，但被一槍打在了眉心上，大機率是的，半顆腦袋都碎成了一地的爛西瓜，和考麥克一樣沒有任何搶救的必要。”
“連帶著一起的，還有全部23名保鏢，以及11名文職與隨行人員，也全部遇襲身亡。”
“從現場搜尋到的個人證件和攜帶檔案來看，這些人不是我們非洲分部的。”
“除開奧布萊恩的人，其餘所有保鏢和文職隨行人員都隸屬紐約總部，他們本該待在曼哈頓，現在卻全部死在了我們的地盤上，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你是說，他們是考麥克的人，是他從紐約總部帶來的？”
雖然目前只是初步調查，尚無直接證據也沒有任何生還者報告。
但就現場情況來看，幾乎可以認定這就是事實。
自知情況有多糟的斯蒂文只剩下無聲點頭。
與之對應的，則是加利特背靠著老闆椅的差點眼前一黑。
“考麥克，考麥克！為什麼偏偏是他，為什麼偏偏是這個傢伙死在了我們的地盤上！？還是以這種我們毫不知情的方式！？該死的，這簡直糟透了！”
從身份職級上來講，作為非洲分部最高行政長官的加利特，實際上和防務理事會副理事長考麥克屬於同級。
二人均有資格參與到公司最頂級的董事會中去，向那些手握兩位數股權的公司大股東董事們，做直接當面彙報。
只不過二人一個是封疆大吏，一個是欽差大臣，分工不同乾的活兒不一樣而已，但確實都是“一品大員”沒錯。
換句話說，考麥克之死的重量級程度，那可絲毫不亞於他加利特被幹死在郊外、暴屍荒野。
這可是未來科技公司自打成立以來從未有過的惡性事件，要讓那幫媒體狗知道了可是會捅出天大的簍子，一旦訊息擴散出去就必定會引發公司股價360度螺旋花式大跳水的，鬼知道那他媽一夜得蒸發幾千億美元。
一想到這糟糕的一切，問題的源頭，全都是出在自己的地盤上，而且還是家門口的眼皮子底下。
恨不得現在就拉開窗戶從樓上跳下去了事的加利特一再搖頭，強制讓自己保持清醒冷靜，思索再三之後終於再度開口。
“為什麼，我想知道為什麼考麥克會出現在我們的地盤上。”
“是誰幹的暫且不論，這個問題的重要性甚至高於兇手是誰。他放著好好的紐約總部不待，曼哈頓的紙醉金迷不享樂，為什麼偏偏來我們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而且你我居然還從頭到尾一點都不知情，這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問得好，斯蒂文心說我他媽也想知道，正頭疼得緊。
只可惜這最關鍵的問題到目前為止依然毫無頭緒。
整個非洲分部唯一知道這事的人就是奧布萊恩，然而這哥們現在一個頭分兩半，一半碎一地、一半揭鍋蓋，那是斷然沒可能提供一丁點有用資訊的。
沒別的辦法，眼下只能靠猜的斯蒂文，唯一選擇就是硬著頭皮分析道。
“不清楚，目前在這方面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我們還需要些時間來推進調查。”
“但——但我猜測，既然奧布萊恩和他在一起，非洲分會和紐約總會的人是在一起行動，他們到死都沒分開。”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防務理事會啟動了監察執行機制，目標就是我們非洲分部。這樣不論是我們為何完全不知情，以及考麥克為何會出現在我們這裡，又為何奧布萊恩會跟他同行在一起，這些就都能解釋的通了。”
“......你的意思是，奧布萊恩出賣了我們？在沒有任何對我們提前告知的情況下，就私自把考麥克引到了非洲，想要啟動監察執行機制讓我們徹底敗露？”
聞言的斯蒂文暗自尋思著“我可沒這麼說”。
但另一方面來講又確實，從客觀現實層面來看，你很難不說奧布萊恩這種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跟能掌握非洲分部利益集團生死未來的考麥克，暗自廝混在一起的行為是一點毛病都沒有的。
對斯蒂文和加利特來講，這就屬於咱哥仨原本都在一條賊船上待著，日子過得好好的。
結果海警船莫名其妙地突然來了，然後你奧布萊恩二話不說連個招呼都不打，哧溜一下就跳幫跳到海警船那邊去了，把咱哥倆繼續撂賊船上待著了。
那海警船為什麼突然開過來，你丫的又為什麼突然跳到這船上去。
這恐怕就不能拿簡單的“哥們我上去參觀參觀，參觀完就回來”來解釋了吧？
但問題的核心關鍵在於，現在的情況已經來到了“死無對證”階段。
那莫名其妙、沒頭沒腦的刺殺行動，不但將考麥克和奧布萊恩二人一波帶走，順帶還嘎了所有與之相關的己方倖存者。
別說保鏢了，連文職人員都沒活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秘書都被擱荒郊野外亂槍打成了馬蜂窩。
你上哪兒去調查確認真相？找誰來問“事實是不是如我所想這般”？
越想越感覺頭大的加利特，起碼知道再這麼胡思亂想下去也不是個事，想要了解實際情況最好還是親自去現場看看。
雖然這麼做仍有危險，但考慮到之後必定免不了的總部追查問責，到時候要是一問三不知、毫無準備的話，勢必會更加難堪、自身難保。
為了保住前途和奢華人生，基本未作猶豫的加利特很快便開口下令。
“備車，去事發現場，你也跟上一起來。”
“不用備車了，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樓頂停機坪，我知道你肯定會去看看所以提前準備了。”
聞言，難得露出一絲讚賞神色的加利特旋即朝斯蒂文點頭示意，緊接一把抄起手邊晾衣架上的外套直奔門外而去。
正當心急火燎的斯蒂文與加利特二人直奔樓頂停機坪，上了旋翼呼嘯等候於此的黑鷹，朝著城郊外事發現場而去的時候。
訊息渠道沒有未來科技那麼靈通，稍微慢了半拍的博納特這邊，也剛剛接到了這讓人驚掉下巴的訊息。
“你說什麼！？死了？未來科技的整支車隊被消滅在了北郊公路上？這到底怎麼回事，死的人又是誰？？？”
也是剛剛才得知訊息的卡曼卡哪裡知道這麼詳細。
要不是斯蒂文那邊給通了個氣兒，讓自己好歹知道發生了什麼，藉以能先想辦法怎麼穩住接下來的博納特。
有自知之明的卡曼卡是覺得，自己這會兒還不知道跟哪家的媳婦探討人生生命的起源呢。
眼下被博納特追問起來，後腦勺直冒汗的卡曼卡也只能實話回道。
“不——不知道，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事先一點兆頭都沒有，就好像昨天還股市暴漲的未來科技今天突然倒閉破產了一樣。”
“不過我已經派人過去了，很快就能傳來現場訊息。目前只是聽未來科技那邊的人說死的人裡真有大官，一整個車隊四十多號人連司機都死得乾乾淨淨、一個不剩，簡直——簡直是太可怕了。”
“......”
要是放平常，卡曼卡身為總統衛隊衛隊長，自己的貼身副官與一號侍衛。
講兩句批話就慫到這種地步，張口就來“太可怕了”。
那博納特鐵定是會輕則甩臉子、重則勃然大怒的。
但眼下，事件本身的性質已經嚴重到讓博納特沒心情搞這些的地步。
未來科技的高官車隊就死在首都近郊家門口，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誠然這是未來科技那邊的事，一直對自己有所忌憚防備的未來科技，壓根沒做事先通報也未申請配合。
但未來科技都防不住的刺殺，還是嚴重到死了個精光的全軍覆沒程度，自知自己幾斤幾兩的博納特可不敢說自己就能防得住。
這種就在首都門口發生的極端惡性事件，意味著不止是未來科技，如果刺殺目標換做是自己也一樣防不住、逃不了，大機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不由得讓博納特感到異常的脊背發涼、極度後怕，都不敢也不能再往下去細想。
不反駁等同於認可了自家小舅子這“簡直太可怕了”的言論，眼珠子擱眼眶裡轉個不停的博納特很快追問道。
“未來科技那邊現在是什麼反應？最新進展是什麼？”
“......他們說了但沒說太多，也沒請求我們予以配合，只是說有最新進展且評估適宜的話會通知我們的。”
“......”
合著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未來科技就把我這個盟友，當鹹魚一樣掛晾衣架上？
因被無視且回絕插手而感到了莫名的羞辱。
博納特現在是迫切想要了解更多情況以知曉自己現在的處境如何，是否安全？是否再出個門也會跟未來科技的倒黴蛋一樣被幹得死無全屍？
未來科技此番回應做法，實在是絲毫不考慮自己這個重要盟友的合理關切，也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只顧著自己那攤子破逼事，就壓根沒有以大局為重的意思。
“這些該死的美國佬！白皮豬！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羞辱我，我以大局為重，我都忍了！可現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們還幹這種破事，簡直是欺人太甚！”
越怕死就越感覺自己被未來科技視若無物、變著法地羞辱。
情不自禁來到了氣頭上的博納特不再言語，似是在思考接下來的行動對策。
感覺機會來了的卡曼卡偏偏想在這時表現一番。
“那個，姐夫，我倒是有個提議。”
“現在給咱們臉色看的，只不過是未來科技的非洲分部，是加利特和斯蒂文這對搭檔。”
“但我覺得這不一定代表他們總部的態度，既然是死了大官，那未來科技的總部就必定要追查。”
“不如這樣，你不是有他們總部的聯絡方式嗎？我覺得咱們可旁敲側擊地試探一下，興許會有好結果呢？”
“試一試又沒有成本，再壞壞不過未來科技的總部也不理睬我們，但這又能怎樣？我們沒有實質性損失，反正加利特和斯蒂文都已經對我們這樣了。”
“......這”
在剛剛發生的那起路邊炸彈事件過後，博納特現在確實並不相信未來科技，甚至是高度懷疑。
但博納特這人有個優勢，人是真的赴美留學且拿到了博士學位的高材生。
雖然這和博納特家族為其個人砸錢投資有著莫大的關係，學歷多多少少難免有水分；但這並不妨礙博納特，對美國那一套資本運作和體制模式有著深入骨髓的瞭解認知。
像未來科技這種龐大到富可敵國的軍工複合體集團，博納特打一開始就知道其內部“派系林立，山頭縱橫”，利益集團遍佈各處的特性，說白了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大篷車。
換言之，斯蒂文和加利特的非洲分部利益集團是一個個體，那未來科技總部相關的利益集團又是與之不同的另一個。
皇帝老子的利益和封疆大吏的利益都牛馬不相及呢，你現在說未來科技這種不受管束、不拴鏈子的純粹資本集團，海外分部的利益和總部利益能完全一致，能一滴不灑地全部尿進一個壺裡。
但凡是瞭解美式資本的人誰會信吶？博納特對此只能說“你信我笑”。
“有意思！你確實提供了一個很不錯的思路，非常好！”
來了興致的博納特一改方才的面色不悅，甚至都當場笑了起來，越想越興致盎然地重新坐回了辦公桌後。
“我會試著聯絡未來科技的總部，看看他們那邊態度如何的。”
“但如果想證明我們的價值，就必然要提供一些能讓未來科技的總部覺得有價值的東西、資訊，那些人眼裡從來不會看重沒有利用價值的人與物。”
“所以，去查一查，而且要用心仔細地去查。”
“尤其是那些可能對加利特和斯蒂文不利，是他們不想讓總部知道的資訊。蒐集這些不但是我們對未來科技總部的價值證明，而且，還會是和加利特與斯蒂文的重要議價籌碼。”
“既然這兩個蠢貨如此無視我、排擠我，不想讓我介入，那我偏不讓他們如意。他們不邀請那我們就自己查，一定要查出點東西來不可，這甚至是頭等大事！”
博納特如此下令，實際上也給了卡曼卡一個很好的啟發。
長期以來，卡曼卡和斯蒂文、加蘭特二人“忤逆謀反”的合作，都是一種“欽定傀儡”式的，沒有多少議價權和發言權的合作。
是斯蒂文和加利特二人選中了卡曼卡，所以卡曼卡才能在得到未來科技支援的情況下，開始自己的“手刃親姐夫，造反當皇帝”大業。
也無非就是卡曼卡相對而言比較合適幹這活兒而已，但卻並不是非他不可。
換成別的人來，未來科技也不是不能幹。
只不過達成目的後的最終效果不如把卡曼卡扶上去當傀儡，把博納特取而代之來得好，可能會導致一些別的衍生問題而已。
這種非唯一性，就使得卡曼卡很難在加利特和斯蒂文那裡抬得起頭、說得上話，議價權頗低，時時刻刻都有一種“是我未來科技瞧得起你才賞光給你這機會，你要感恩戴德才對”的寄人籬下感。
那卡曼卡本人顯然是不滿足於這種現狀，想要有所改變的。
只不過以前一直受限於自身能力太有限，未來科技也太勢大，且自己所走的這條路根本沒法回頭，一旦回頭讓博納特知道了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所以才迫於現實，一直捏著鼻子聽未來科技命令當驢使喚而已，並非真的心甘情願想當窩囊廢。
可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
博納特授權自己去調查斯蒂文和加利特那些見不得光的醜事，還打算以此為籌碼來要挾二人，嘗試繞過非洲分部直接和未來科技總部聯絡。
那博納特可以這麼想、如此幹，自己為什麼不行？
要知道博納特是決策者不假，可自己才是決策的實際執行者啊，自己才是最先接觸到第一手調查報告的那個人。
那為什麼不能是自己拿到這些關鍵的東西，去跟斯蒂文和加利特好好談一談未來的大事呢？
想到這裡，彷彿把握住前所未有人生機遇的卡曼卡，兩眼瞬間迸發出一陣精芒。
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行動起來，自然是向博納特興奮地點頭應道。
“我明白了，姐夫！”
“這計劃真的很絕妙，你說得對！我們可以用這次的機會來牽制斯蒂文和加利特，這兩個種族主義者一直戴著有色眼鏡歧視我們，把我們當成低等生物不公平對待，這次終於輪到我們一轉攻勢了！”
“嗯，沒錯！是這個意思，看來你已經很好地理解到了精髓所在。”
與自己親姐夫達成了高度一致，拿到了第一優先順序授權的卡曼卡這就行動起來，迫不及待地趁此機會抓緊去發掘斯蒂文和加利特的黑料、找尋情報，主打一個“趁亂好行動”。
反正這二人現在的心思和精力都已被轉移走，哪有空關注自己？過了這村就沒這店的機會可千萬得把握住。
與此同時，還不知道博納特那邊最新變化的斯蒂文和加利特，這會兒才剛剛乘機趕到事發現場。
接到斯蒂文的親自下令並緊急出動，先行趕到的快速反應部隊這會兒已經封鎖了現場，調查小組也已經進駐，正在固定並蒐集整理現場的各種證據。
望著眼前這遍地屍骸、狼藉悽慘的場景，視覺感官確實受到了極大衝擊的加利特，最先忍不住開口。
“不瞞你說，我有種想吐的感覺。”
“這到底是什麼人乾的？能下如此狠手，把胳膊腿打得滿地都是，腦袋和軀幹搬家身首各異。”
“瞧瞧那條大腿，我以為它應該出現在肉鋪裡，而不是在這種鬼地方。”
坐辦公室勾心鬥角外加發號施令慣了的加利特口出此言，實屬見怪不怪，權力再大畢竟也只是個沒見過血腥廝殺的文官。
而一旁的斯蒂文則不同。
曾一度官拜合成旅級戰鬥隊上校指揮官的斯蒂文，那是真的美國陸軍精銳出身，在阿富汗、伊拉克、敘利亞見過各種場面的。
被活生生從孕婦肚子裡挖出來弄死，還連著臍帶的嬰兒屍體都見過。
眼下這場面對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斯蒂文來說，充其量只能算幼兒園沒畢業的小兒科，隨即朝身旁歎為觀止的加利特回道。
“大口徑武器導致的，看斷肢切面起碼是.50口徑，尋常中小口徑槍械打不出來這種創口。”
“以及，這個——”
從地上的浮土中彎腰撿起一塊殘骸，親自上手拿到眼前把玩揣摩的斯蒂文，很快瞧出了結果。
“84毫米火箭推進榴彈的推進器部分，俄國人沒有這種彈藥，這不是他們的款式。”
“那你意思是中國人的？”
“......”
對這位談起軍事就主打一個“一竅不通+唯心主義”的頂頭文官無語慣了，不得不再做解釋的斯蒂文只能朝加利特補充道。
“那也不見得，比如說，這可能是我們美國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