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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有人坐等釣魚,有人機關算盡

在拿“人肉炸彈”當餌料做局,成功吸引來了足夠重量級的恐怖份子頭目來村中挨炸,享受空襲盛宴後。

繼續翹著二郎腿坐鎮指揮的杜克還在等待,桌上菸灰缸裡的菸頭也是越積越多。

卻是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顧著悶頭盯螢幕加抽菸,看得一旁的傑克都有些等不及、不耐煩了。

“你就那麼確信,還會有接著有魚上鉤嗎?我怎麼感覺這事有點懸呢。”

“確信,為什麼不確信呢?我瞭解那幫霍霍爾豬,那些烏人就愛幹抄你後路的事。”

被傑克嘮起這茬,方才一直在思考後續戰術和應對的杜克,眼下也想得差不多了。

索性就吸了口煙氣繼續開腔說道。

“還記得安德魯嗎?‘路霸’安德魯,那個爆破工程兵狂人,跟瘋子似的。咱們還在部隊那會兒,他在82空降師服役。”

乍一聽這綽號加名字很是熟悉,稍一思索往事的傑克隨即點頭應道。

“記得,那傢伙就是個瘋子,我感覺他PTSD症狀比我嚴重得多。就愛搞一些稀奇古怪的爆炸物到處炸炸炸,完事後還他媽跟我講這是藝術,我懷疑這混蛋是不是在伊拉克吃路邊炸彈吃到腦震盪了,腦子震壞了的那種。”

只要傑克還記得這號人,那杜克接下來就能有話接著說。

一笑代之後又繼續道來。

“有一年,安德魯這個瘋子被和82師一起調去東歐,跟那幫霍霍爾豬搞什麼實兵對抗軍演。”

“這本來沒什麼,82師那幫自以為天下無敵的蠢貨,根本就沒把一群下等豬放在眼裡,可結果你猜怎麼著?”

“82師的主力被一群豬的殿後部隊打崩了、追著追著追不動了,只是殿後部隊。這還不止,還被另一群霍霍爾豬包抄繞後發動突襲,一舉把師部給端了。”

“你能說什麼?到底誰是豬,誰是精銳?”

“要不是安德魯後來跟我說這事,我甚至都不知道還能這麼丟人。然而高層一直壓制訊息、儘可能控制負面輿情的影響,就好像‘只要我不承認不再去提,這事就沒發生過’一樣。”

對於服役期最後那一兩年的軍中亂象,傑克這邊也是感觸頗深、仍歷歷在目。

聽到杜克這話也不禁認同著點頭。

“是啊,那兩年就那樣。那幫沙灘之子的將軍和媒體狗一個操性了,都會了‘我不承認就是沒有,我不說就是沒發生過’。”

“為了什麼?他們可憐的面子嗎?還是認知戰的不敗剛需?真是去他媽的,不敢不能正視失敗你搞什麼軍事,一窩傻卵。”

基層骨幹指揮員和高層將領離心離德,完全背道而馳這事意味著什麼。

杜克現在懶得去說、更不想評價,反正已經都沒有意義了。

重要的是剛提到的那事,現在是事關眼下。

也是因為意識到這點,追問開口的傑克這就又繼續道。

“你是覺得既然那些霍霍爾豬當初是那樣,現在也還是,他們還是慣用這種把戲來偷襲我們?把我們也當82師那種蠢豬?”

雖不能這麼斷然下定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試一試總歸無妨的杜克仍輕言笑道。

“無所謂,這事對於我們來說幾乎是沒有試錯成本的。”

“第二個圈套沒發揮作用,敵人不上當?OK,那我們到此為止,直接收拾東西走人,反正他們不可能真正逮到我們。”

“可如果圈套起作用了呢?你難道就不對抓幾頭霍霍爾豬回去塞豬圈感興趣嗎?”

“更重要的是這很可能直接坐實老闆的推斷,他認為那些混跡在恐怖分子中的霍霍爾豬、那些烏人,大機率和未來科技有直接聯絡,而馬裡這邊實際上也是未來科技這個‘黑手套’在做局。”

“如果我們真的抓住兩頭豬,不難審問出真正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到那時,老闆會開心的,這也有助於引導我們制定下一步的計劃和部署,確定敵人到底是誰的重要性無可替代。”

傑克很清楚自己“腦子多少沾點”的現實缺陷,所以在作戰指揮上從來不會對杜克的命令有質疑或插手,就完全把自己當做在行動層面輔助杜克的定位存在。

眼下聽到杜克如此分析做決斷,想了想也沒覺得有啥問題的傑克隨即點頭。

“知道了,行動部署上的事我會盯好的,只希望真的能像你所說,這些霍霍爾豬真的能找上門來送死。”

正當杜克與傑克商議著下一步的行動對策時,遠在敵營深處的某指揮室內,“老亞速”阿瓦扎裡也在和自己的狗頭軍師一起共謀大事。

“公路檢查站?你確定是這裡嗎?在這看上去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接過無人機航拍照片的阿瓦扎裡顯得有些不怎麼相信,感覺這看上去不起眼的地方,不大像是“俄國人的最新生力軍”會部署隱蔽的地點。

一旁剛把照片遞過去的“狗頭軍師”、阿瓦扎裡的助手,未來科技公司駐ISGS顧問團的二把手——舍爾尼科夫,只不假思索地答道。

“錯不了,根據已有情報來綜合判斷,基本能肯定就是這裡。”

“如你所見,這地方目前在我們的控制區內,地處ISGS勢力範圍的邊緣。”

“但在三週以前可不是,三週以前這裡還是ISGS和政府軍控制區之間的灰色地帶,所以政府軍會在這裡依託公路建立檢查站,同時也是一個小型哨所,以防有任何ISGS的車輛沿公路摸進政府軍的控制區。”

“ISGS看這個小小的公路檢查站不爽很久了,這首先嚴重影響了他們的販毒勾當,其次才是妨礙搞恐怖襲擊。”

“所以也就是在三週前的時候,他們策劃了一次規模不小的襲擊。一次性出動了上百人,三輛自殺式汽車炸彈,還發射了七八架手搓土造的自殺式無人機,給駐守檢查站的政府軍打了個措手不及,交火的短時間內便損失慘重、不得不潰退下去。”

“ISGS達成了目的,也得以拓展了自己的勢力範圍。不過很可惜,他們並沒有在這裡駐紮防守兵力,甚至連個探哨也沒放。”

助手舍爾尼科夫話說至此,不解的反倒是阿瓦扎裡。

“為什麼?他們花了這麼大力氣、投入了相當資源打下來的地方,就這麼扔著不要?這可不像是他們的風格,這幫IS難道不該像病毒一樣瘋狂傳播到每一個角落嗎?”

“道理是這麼講,通常情況下也應該是這樣,只是——”

聳了聳肩的助手又是一笑。

“還記得前不久剛宰了一夥瓦格納嗎?那雖然是一次成功的行動,但瓦格納在本地的兇名實在是太甚。”

“單就殺人手法而論,那些瓦格納完全不亞於恐怖分子。他們不是正規軍、沒有輿論和軍規的影響束縛,尤其是在報復敵人的時候更是——你知道的。”

“所以,哪怕是我們打了勝仗,但這依然不足以消除這些恐怖分子對瓦格納的恐懼。”

“儘管他們嘴上從來不承認,但心裡是啥情況你是知道的。具體體現在實際行動上,那就是現在這樣。”

“因為害怕瓦格納隨時可能到來的報復,他們不敢把兵力擺得太過靠前,自認為這樣就是把肉送到瓦格納嘴邊給機會。他們的恐怖軍師認為有必要留出足夠的緩衝區,也就是沒有兵力防守,但有足夠縱深的空白區域。”

“這樣萬一瓦格納來了,也好有在路上發現其的時間,能夠利用瓦格納的趕路時間儘可能做足準備。”

“不能說這麼想就完全錯誤沒道理,只不過很消極保守,說出來也不好聽,怕敵人怕到如此地步顯然並不光彩。”

“......真是幫廢物。”

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這幫恐怖分子的鄙夷,就差原地吐口痰的阿瓦扎裡緊接問道。

“所以,就是說這公路檢查站和旁邊的哨站,自打上次襲擊過後就一直是無人狀態,是這意思嗎?”

“基本可以說是。”

“除了ISGS的邊境巡邏隊偶爾會過去落腳休息,檢查檢查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外,這裡現在就是純野生狀態。現在過去走運的話,興許還能找到幾具沒爛完的政府軍屍體也說不定,那幫ISGS可從沒有替敵人收屍的講究。”

拿著這照片過來,也肯定不會是為了擱這兒講故事、打發時間,介紹完了基本情況的助手這就開始切入正題。

“和不久前說過的一樣,我派了一支電磁偵搜小組去那邊製毒販毒村裡,順著敵人打進來的電話訊號追根溯源,幾乎是同時傳來了一好一壞兩個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壞的。”

就猜到會是這種要求的助手應聲點頭。

“壞訊息是電磁偵搜小組沒了,撤不出來了。”

“敵人剛剛對那座村子發起了大規模轟炸,動用的是此前還從未在馬裡出現過的‘柳葉刀’巡飛彈,我想你肯定不會陌生。投入轟炸的數量相當不少,目前已經觀測到的入場巡飛彈就起碼有三十多枚,後續有沒有更多還不清楚。”

“這也印證了我們之前的猜想,即俄國人派遣了一支前所未見的生力軍趕來支援,敵人有相當的決心和動力找回剛被抽飛的面子,好重新樹立他們在本地區的軍事威信。”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現在俄國人的滯空巡飛彈封鎖了村中的各條主幹道和出口,腦袋頂上始終有‘柳葉刀’在怪叫盤旋、搜尋獵物,就好像在腐屍堆上空盤旋的一群禿鷲。任何敢逃跑的人,下場都是註定的,沒必要做無意義的嘗試。”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訊息,聽聽這個——”

說著,助手便抬手指向了無人機航拍照片上的某處,阿瓦扎裡看到那是一處矗立在雜亂廢墟當中的訊號塔,就在公路檢查站的旁邊。

“電磁偵搜小組趕在轟炸來臨前,在後方技術組的支援下,成功定位到了敵軍訊號的大致來源方位。”

“我們透過做排除法分析,確信要找的訊號來源地應當就是這裡,附近除此以外再沒有什麼明顯的訊號源。”

“這處訊號塔之前應該是用來給檢查站駐守的政府軍提供通訊支援的,看著破破爛爛還被RPG炸出了個窟窿,卻沒想到還能發揮作用,還能讓敵人在這種時候加以利用。”

“你意思是,你覺得製造‘人肉炸彈’搞恐襲的那夥俄國人,現在就躲藏在這檢查站裡?”

聞言的助手倒也沒打腫臉充胖子,沒有在實際不確信的情況下亂立保證。

只是就實而論地緊接回道。

“確定嗎?不確定;有可能嗎?不止有,而且可能性還很大。”

“我剛剛說了,這附近除了這處訊號塔以外,沒有別的通訊基站,到處都是荒無人煙的沙漠和廢棄村子。”

“考慮到沒有通訊基站你連電話都沒訊號打不出去,所以我覺得,至少敵人是有較大可能躲藏在這檢查站裡的。”

“而且,考慮到他們的空襲行動仍未結束,主要的精力和注意力一定都會放在那村子裡。現在正是我們出其不意的好時候,這是目前唯一掌握到的線索,而且值得一試。”

“我只負責提供分析建議,軍事上的事你做主,下命令吧,到底是穩妥起見還是抓住機會。”

決定權被交到了自己手中,此時的阿瓦扎裡反倒深思熟慮起來,像是一時半會也拿不定主意,還在權衡著其中的利弊。

嘴上雖然說“全靠你決定”,但個人主觀傾向性明顯是把握住機會的助手,顯然不想看到阿瓦扎裡這個滿腦子極端的老亞速,繼續擱這兒猶豫不決下去、錯失良機。

從眼中看出了阿瓦扎裡那“既想吃肉還怕肉燙嘴”的意思,決定再添把火的助手又更進一步。

“有些話或許我不該說,但又覺得興許對你有用,你就當閒聊好了。”

“如果我們不採取些措施來挽回局面的話,那麼這次的行動肯定會被俄國人拿去大書特書,拿到媒體上大肆渲染。”

“公司最近在輿論場上的局面可不怎麼好,這你是知道的。而且今年還是大選之年,公司因為政治站隊的緣故,本來就是共和黨的集火物件,之前幾次挨炮轟已經非常不利了。”

“這時候如果再從非洲傳出不利的訊息來,就算俄國人不掌握媒體優勢,但共和黨卻有,而且他們有足夠的手段查到公司和非洲恐怖組織間的蛛絲馬跡。”

“如果你是共和黨的宣發負責人,你告訴我,你會錯過這麼絕佳的媒體攻擊機會嗎?”

“......”

有道是你講軍事,那阿瓦扎裡可能真不一定懂,要知道這傢伙畢竟是個足球流氓半道出家的草臺班子頭頭。

但你如果講煽動、講媒體,講如何為自己炮製輿論宣傳優勢,那阿瓦扎裡可就不困了。

這可是人家混得風生水起的看家本領,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坐到今天的高位上,可以說一半以上的成分都是靠包裝出來的。

也正因如此,被助手一語戳中了最癢癢地方的阿瓦扎裡,終於狠下心來停止了猶豫再三。

本著“撐死膽大,餓死膽小”的過往行事風格,告誡自己千萬不能身居高位就開倒車變慫逼,這預料之內的最終決定也就張口道來。

“好,就按你說的辦!”

“另外還有一點!派地面部隊過去。既然是出其不意的突襲,那就要最大化發揮優勢。單純只搞遠端打擊炸死這些俄國人,那樣的話還不夠效果強力,也太便宜他們了。”

“上次的沙漠圍殲戰,到最後居然連一個瓦格納活口都沒抓到,這些混蛋真是又臭又硬!”

“這次不一樣了,這次的突襲是個絕佳機會!我們有更大的把握能活捉到俄國人!”

“我要親手把抓來的獸人押到鏡頭跟前,榨乾他們身上的宣傳價值,再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祭奠馬裡烏波爾。”

助手想要的就是這結果。

反正你是軍事主官,到時候天塌下來有你這高個子頂著,我就是個出謀劃策的關我吊事?

反倒是行動大獲成功的話,報上去的功勞肯定有我一份而且很大。

這就屬於典型的“低風險,高回報”投資,只要把扛事的人忽悠到位了,那說是穩賺不賠也不是不行。

也是早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相信自己最終一定能勸服阿瓦扎裡。

習慣於提前行動的助手舍爾尼科夫此時,其實已經將一支完全烏人組成的快速反應分隊,提前機動到了靠近目標的位置上,處在待命狀態隨時可以行動。

這樣就既不用承擔擅自發動進攻的風險,也能確保事情辦妥後的第一時間就開始行動,儘可能把握住戰機。

這舍爾尼科夫的確是個精明狡詐,又機關算盡的不好對付之人。

只不過,當這支配備了高機動輪式通用載具、攜帶有重火力的輕型機械化步兵分隊,真正靠近目標正要動手之時。

那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可就不一定是這舍爾尼科夫所能算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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