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暫時還不能除掉博納特，我留著他還有大用
如果周正和老牙的假設成立，相信到場出席檢閱部隊的人，也不僅僅只是博納特一人。
除了可以預見到的博納特，會帶去一幫跟班狗腿子隨從外，估計未來科技那邊也會有級別高不到哪兒去，但起碼也不會太低的人到場出席。
如此來看，這就是一個很好的，能同時敲打博納特與未來科技雙方的機會。
但有一點是周正覺得需要注意的，想來有必要這麼幹，便朝老牙開口問道。
“給未來科技和博納特製造一次驚喜可以，這麼幹當然沒問題。”
“但我覺得務必要保證一點——不能把博納特這老狗給一併乾死，務必要確保打擊精度。留著他對我還有大用，起碼現在得讓他先活著。”
“嗯？”
聞之的老牙有些驚訝，倒也不做多想、徑直開口。
“可是，為什麼呢？”
“博納特一意孤行、獨走行事，在事不關未來科技的情況下策動恐怖襲擊，給你製造意外的麻煩。你難道不應該對這號貨色恨之入骨嗎？現在偏偏要留下他的小命。”
“正因為他一意孤行、獨走行事，所以我才要留他一命。”
面對老牙的發問徑直開口，有自己一套見解與計劃的周正繼續解釋道。
“不妨讓我們試想一下，如果博納特死在這種場合，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將戰死沙場、成為英雄，未來科技有的是媒體渠道和宣傳資源，來把一個不會開口的死人包裝出來，榨乾屍體裡的最後剩餘價值為己所用。”
“這會讓未來科技更加團結穩固博納特的身後遺產的，而未來科技隨時可以再找一個更傀儡的傢伙，頂替博納特的位置、徹底為己所用。”
“無論是未來科技接博納特留下的盤，還是扶持一個更言聽計從的傀儡上去，這兩種情況我都不想看到，都於我不利。”
“我真正想要的是讓博納特身敗名裂，像個軍人一樣戰死在敵軍打擊之下，太便宜這狗日的了。”
“無論戰後第二天的最終結果如何，是把博納特嚴加審判送上絞架，還是這傢伙像條路邊野狗一樣。在東躲西藏的亡命出逃過程中，被打死在路邊的臭水溝裡，像卡大佐那樣。”
“又或者是他成功出逃，淪為一個對未來科技失去利用價值，且再也回不到祖國的賣國賊。”
“這幾種情況，隨便哪一種都可以，也無論哪一種，都要比博納特死於敵軍打擊這種結果要強。”
說出這話的周正很清楚地知道。
博納特這號人，就屬於那種你看他哪怕再噁心、再類人、再怎麼不是東西。
但就實而論地說，這確實是一個“不甘心當傀儡的傀儡”，而且真到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會敢於獨走。
這就是周正所看中的博納特“閃光點”了。
博納特的這種根本性質，只要到了合適的時機，有合適的手段反其道而行之、加以利用。
那麼很有可能會達成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從而讓未來科技在某些緊要關頭，不得不騰出手來、分散精力，去治一治博納特這個不那麼安分，敢於“尾巴搖狗”的傀儡。
各方面的因素綜合而論，使得周正得出了“目前還不宜用此種方式除掉博納特”的最終結論。
對這一結論，稍加思索的老牙也很快點頭回應，想通並認可了其中的道理。
轉而又再度轉頭，面朝周正發問。
“那麼，你需要什麼？說來聽聽，我好給你提前準備。”
聽聞老牙此言，原地起身的周正隨即打了個手勢、示意跟上，緊接著便將老牙帶到了辦公室裡懸掛在牆上的紙質地圖跟前。
抬手指著地圖最北端的某地，被以星形輪廓重點標註，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在暗自分析的周正隨即開口。
“這裡，北方首都城市圈，這裡是博納特的政治、經濟、與軍事指揮中心，是整個博納特控制區範圍內面積最大、功能最齊全，也‘最有面子’的城市。”
“前政府時代就定都並重點經營這裡，這地方同時還是博納特的老家。他的家族世世代代生存於此，勢力早已蟠根錯節，到了博納特擔任族長這一代，首都已經成他的勢力老巢和大本營了。”
“按照我私下做的調查瞭解，早在前政府時代，博納特就已經在首都形成了一種‘總統政令不一定出得了首都圈，但他博納特的軍令一定能暢通無阻’的局面。”
“從那時候起，就有人說他是‘幕後大總統’。看樣子，博納特後來是不滿足於這個‘幕後’，想站在聚光燈下好好享受，結果一夜政變就走上了臺前。”
來到非洲的時間比周正更早，且身為在此經營已久的本地情報主管。
周正所說的這些情況，老牙當然都知道，也邊聽邊笑邊點頭地承認，周正說的的確沒錯。
“那麼，你打算在這樣一種背景下，具體乾點什麼呢？”
“很簡單，就朝首都打。因為我敢斷定，博納特的檢閱場所必定就會在這裡。”
周正能這麼認為，那肯定不會是腦袋一熱、一拍腦門就得出的答案，一連串的見解分析隨之道來。
“這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是隨便說說。”
“首先，我判斷博納特基於對自己老家基本盤，以及首都核心區的宣傳和蠱惑人心需要，必然會把政治作秀中最有看頭的現場環節，放於此處進行。”
“像他這種獨裁者走狗，最需要的就是先穩住自己身邊的人，保住基本盤，然後再逐層擴張、向外輻射。”
“就那句話說的，‘攘外必先安內’，對於博納特這號人來說再合適不過。”
“再者，無論是媒體渠道還是線下目擊，已經很久沒有人見過博納特去到首都以外的地方視察了。頂多就是沿首都核心圈，在城市裡四處走走，讓宣傳辦公室的肉喇叭們拍點素材、發點小影片，顯得他正在‘四處奔走’。”
“而不是像只怕死的蜘蛛一樣，只敢蜷縮在他織出來的網裡，出了這張網就害怕會被一陣風颳走，要麼就被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獵食者給幹掉。”
“所以我判斷，博納特這一次也基本不會例外。尤其是在我們前不久，剛剛用彈道導彈，用遠端精確打擊的方式，消滅了敵佔區的一個無人機作戰指揮基地後。”
“我敢肯定博納特一定會對此‘特別關注’，更加不敢離開自己的老巢，到那些在他眼裡嚴重不安全的地方去。”
“不管是政治因素、宣傳需要，還是過往慣例和現實情況層面來看。博納特的檢閱部隊地點，都只能在他的老巢，到不了別的地方去。”
“而我需要的，就是由你來調查清楚，當天的檢閱地點到底在哪兒？在首都圈的什麼位置？給我這地方的精確座標，然後，我就會親手給博納特送去些令人難忘的特快專遞。”
這種對野路子的情報販子而言，恐怕難於登天的要求。
對於背靠上三常級情報體系的老牙來說，卻堪稱易如反掌。
需要調查的範圍已經縮小到首都圈，再結合檢閱部隊的場地，必須要足夠空曠、面積夠大，好施展得開等因素。
同時滿足以上條件的地方並不多，老牙甚至已經想好了該怎麼調查。
呼叫光學衛星篩選出所有可能的地點，而後再輔以線下摸排調查的形式尋找蛛絲馬跡，期間別忘了保持衛星照片更新，尋找可能的受閱部隊調動痕跡。
如此，確定最終的打擊座標，就算不得一件難事。
對自己經營出的情報網瞭若指掌的老牙，甚至敢說這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查得水落石出、要啥有啥。
只是到目前仍有一件事，是老牙尚不知道且感興趣的。
“你是打算用彈道導彈，對嗎？”
對此並不遮掩的周正直接點頭。
以手中現有的打擊手段而言，戰術彈道導彈確實是最適合用來執行本次打擊的武器、沒有之一，同時兼具“射程、精度、威力、打擊突然性”等諸多必備要素。
而己方目前的實控區邊線，也就是基祖城前沿接觸線地帶，距離北方博納特控制區的首都，也不過只有四百公里出頭的直線距離。
這對於征服者-110，這種射程就300公里的短程戰術彈道導彈來說，確實有些夠不著。
但別忘了，周正手裡現在可不止一種戰術彈道導彈。
還有戰鬥部質量600公斤，射程700公里的伊朗人最新產品——聖劍。完全能從己方實控區縱深發射，一口氣跨越敵佔區直達博納特的老巢土匪窩。
而這也是周正手中，目前最後一張隱藏的彈道導彈底牌。
在上一次使用征服者-110，完成彈道導彈首戰開幕過後，就等著用敵人尚不知情而更強力的“聖劍”，在關鍵時刻打一手情報資訊差，給予敵出其不意的致命一擊，實現戰果最大化。
在周正看來，這樣的機會正是眼下。
是時候用伊朗人的聖劍，給博納特和未來科技來點“小小的波斯震撼”了。
“也好，既然你是用彈道導彈，那還正好省了我很多事。如果是用空軍戰機轟炸的話，那還得考慮打擊航線的規劃和撤出航線，最糟糕的情況下，甚至得準備去接應被擊落的飛行員。”
“但只要用了彈道導彈，以上這些問題就都不是問題，全部迎刃而解了。”
“剩下的事交給我吧，估計博納特那邊起碼還得三五天的預熱準備時間，在此期間我會盡快找到最終座標，你只需要把你的大炮仗準備完畢即可。”
與老牙商定好，決定就這麼辦的周正即刻動身，返回安德羅的老家那邊，做行動開始前的最後軍事準備。
而與此同時，在相距並不算過分遙遠的博納特控制區，首都核心圈的總統府最高權力辦公室內。
最近這兩天，心情是因為某事而難得變好的博納特，此時正在辦公桌後把玩著自己的“小寵物”——一隻幼年還傷不到人的科莫多巨蜥。
將這爬行生物抱在懷裡撫摸，就跟正常人擼貓一般，看得出來面帶“幸福微笑”的博納特非常享受這一切。
就在這時，緊閉的辦公室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
篤篤篤——
“將軍，是我，有新情況要向您彙報。”
“嗯？”
停止了手中撫摸動作之際，博納特聽出來門外這熟悉的聲音，是來自於那“爛泥扶不上牆”的副官，兼總統警衛營少校營長——卡曼卡，同時也是自己的小舅子。
雖然這卡曼卡少校的能力實在不行，花在搞錢和耍女人上的精力，遠比放在正業和研究軍事上的精力要多。
但因為博納特一貫的“忠誠第一，能力第二”用人原則，作為親信成員的卡曼卡即便提不上串，但依然是博納特身邊極少數獲得高度信任的人之一。
眼下，更是得到了博納特幾乎想都不帶想的應聲許可。
“進來吧，把門帶上說話。”
“是，將軍。”
小心翼翼地探出手來開啟房門，生怕驚擾到屋裡那“不可描述、不被定義之物”，以免被隨便找個由頭“大義滅親”。
剛一進屋的卡曼卡，立刻就看到了博納特正手捧幼年巨蜥，擼得起勁的現場畫面。
雖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但仍忍不住搓牙花子的卡曼卡還是暗自吐槽。
尋思著擼這變態玩意兒哪有擼女人舒服，就搞不懂為啥偏偏要喜歡這種爬行生物，難不成是和那“印度四俠”有某種相同癖好？
只敢這麼想，萬萬不敢這麼說的卡曼卡，表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地主動上前。
來到博納特的身邊，和其懷裡那不怎麼聽話、正探頭探腦的幼年巨蜥保持一定距離，清了清嗓子後隨即立正開口。
“將軍，這是未來科技那邊剛剛送來的技術分析報告。您說過，有結果了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我剛一到手就立刻給您送來了。”
“哦？”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就來了興趣的博納特，那叫個表現激動。
是二話不說地一把撒開了手中的幼年巨蜥，隨便往桌上一撂，任憑沒反應過來的小巨蜥驚嚇過度、滿桌亂竄。
緊接又一把抓過卡曼卡遞上來的紙質報告飛速翻看，找尋到其中的關鍵部分極速閱覽。
最終在看過了自己想要看的內容後，心中一塊大石頭落地，放下手中報告、長舒一氣。
“呼——”
“好，非常好！這我就放心了，最大的問題終於解決了。”
能讓博納特如此感嘆，只因這未來科技出品的技術分析報告內容特殊。
既不是什麼最新轉交過來的裝備說明書，也不是“總有刁民想害朕”那樣的提醒博納特，要注意手下人造反。
而是對前不久，剛剛把未來科技的前線某無人機基地，給一鍋端了的未知型號敵方導彈分析。
在當時事發之後，未來科技立刻派出了一支技術專家組，緊急趕往事發現場進行調查取樣。
並回收走了大量在現場發現搜尋到的導彈殘骸，試圖以此來查明真相，搞清楚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襲擊究竟是怎麼回事。
儘管被回收走的導彈殘骸，大多都是些炸爛的彈體殘片、電路板和導引頭碎片。
但憑藉未來科技足具實力的技術條件和專業團隊，想從中分析出有用、有價值的資訊，倒也算不得多難。
很快，未來科技的技術分析便有了結果。
證明這種突襲式首度登場的敵方導彈，並非是非洲本地造物，而是來自於伊朗人之手的征服者系列戰術彈道導彈。
對征服者的研究分析早就不是第一次的未來科技公司，應當說還是挺熟悉這種“老對手”的。
畢竟未來科技之前就在承接外包業務的過程中，幫助美軍和復國主義實體，分析過這種曾惹出來大麻煩的伊朗制彈道導彈技術特徵和引數細節。
只是連未來科技自己也沒想到，這種在中東惹出不少亂子來的“惱人彈”，如今居然在非洲也“閃亮登場”。
這對未來科技高層產生的震動相當不小。
儘管此前的非洲戰場上，就已經出現了見證者系列巡飛彈\\無人機，這一類的伊朗人制品。
但巡飛彈\\無人機是啥級別的武器？彈道導彈又是啥級別的武器？
這兩者他媽的能相提並論嗎？
短時間內就被嚇壞了的未來科技公司，除了迅速組織召開高層會議、緊急商討對策外。在軍事層面第一時間做出的調整部署，便是讓主力部隊，尤其是高價值技術裝備和指揮樞紐立刻後撤。
突出一個可被接受情況下的“能退多遠就退多遠”，如果能做到不嚴重影響戰場形勢、敵我態勢，同時又退到距接觸線300公里的極限射程之外，確保絕對安全，那自然是最好。
這也是周正前段時期，突然發現未來科技主力部隊，開始密集進行戰略性後撤、集中收縮防禦的一大重要原因。
而不僅僅只是“新羅西斯克”號貨輪，在紅海被擊沉了那麼簡單。
未來科技的軍事指揮官們作出如此選擇，那也完全稱得上是合情合理的。
畢竟誰也不知道，敵人手裡到底還攥著多少伊朗人提供的彈道導彈，那可能是幾枚、但也可能是幾十枚甚至上百枚。
體量不比正規軍那麼龐大，走的是精兵化路線的未來科技公司，可承受不起被數十枚彈道導彈輪番轟炸的損失慘重，那是真的會讓公司部隊傷筋動骨的。
哪怕未來科技富得流油，是全美頭號軍工複合體巨頭，也承受不起動輒上百億美元的損失這麼霍霍。
有句話說得好，彈道導彈最有威懾力的時候，不是發射出去、落地爆炸，而是在其豎起在發射架上，引彈待發之時。
未來科技的懼怕就能很好地體現這一點。
面對彈道導彈這種威懾力拉滿的大殺器，在摸不清敵方底細的情況下沒理由不怕。
而對於“那些伊朗人給非洲戰場輸入彈道導彈”這事，頭皮發麻的未來科技是既惱火震怒，但同時也無可奈何，沒有任何可擺上桌面的切實解決辦法。
怎麼辦？
動用關係網，發動行政機器搞制裁封鎖威脅？讓伊朗人別再巨大量對外輸出導彈和無人機？
搞笑嗎不是？人家伊朗人從上個世紀開始，就被制裁封鎖至今，“蝨子多了不愁”還怕你這點制裁封鎖恐嚇？
就連伊朗人搓彈道導彈用的零部件，很多都是從非正規渠道海外購進的，不少還是民用的電子產品而非軍品。
想切斷這些“非正規的海外輸入渠道”？迫使伊朗人的彈道導彈失去產能？
那建議你未來科技動動自己的豬腦子好好想想，當今人類文明最強的第一工業實體是誰，自己又能不能插手干預的上。
這時候怎麼不說“慶幸科技掌握在文明手裡”了？啊？文明擱哪兒呢倒是說說看啊，怎麼不說啦？
倒是接著笑啊，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沒那個能力知道嗎？
切不斷輸入非洲的渠道，對伊朗人無可奈何，且戰場上現階段又打不贏的未來科技，那就只剩下先後撤、撤下去再想其它辦法這一個選擇。
只是未來科技這麼一撤，燙手山芋直接就給扔到了博納特的懷裡。
未來科技那幫外來殖民者當然可以說撤就撤，沒什麼顧慮也沒任何損失。
但博納特不行。
畢竟博納特是字面意思上的“實際統治者”，戰場上打輸了吃敗仗暫且不說。
這要是連打都沒打就放棄大片領土、跑路後撤，那博納特這本就草臺班子的統治集團，到底還剩下多少合法性，人心和形勢又會出問題到何種程度，這就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迫於形勢問題而急到團團轉的博納特，最終也就整出了“恐怖襲擊”，這一手確實管用、但又屬實夠魔怔的爛活兒，來暫且穩住自身統治。
另一方面，博納特還非常在乎一件事。
便是安德羅手裡這種來自伊朗人出品的彈道導彈，其真實的極限射程到底有多遠？究竟能不能打到自己的大本營所在地，斬首威脅到自身的政治生命以及物理生命。
現在有了未來科技給出的這份分析報告，確定了導彈的具體型號和極限射程就300公里。
暫時還受不到致命威脅的博納特，終於能因此鬆一口氣，同時也確保了另一件事的可供執行。
想到這裡，已經下定決心的博納特，當即朝身旁的小舅子副官卡曼卡果斷下令。
“替我轉告未來科技，就說檢閱計劃照常推進，並感謝他們的配合協助。”
“安德羅這個混賬東西還威脅不到我們這兒，這次我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好好羞辱他一番！演講稿我都準備好了，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而又無可奈何’，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