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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你們這情報工作真抽象,準確來說是臥龍鳳雛

“那人跟你認識?”

“算是吧,就只是那種活了今天可能沒明天的爛貨而已,他的實力和智商不足以支撐他長期幹這行,就這樣。”

聽到杜克如此評價那人,感覺也是件樂子事兒的周正隨即回道。

“所以,你現在和他不同咯?”

“嗯?”

沒想到周正還能這麼說的杜克,起初愣了一下,轉而又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報以微笑。

“嗯——可以這麼說吧,我想是不同了。”

“過去總是跟手下這幫人嚷嚷著‘幹他媽的未來科技!’,可結果呢?只是逞口舌之快罷了,我連我自己什麼時候會被未來科技突然弄死或者抓走都不知道。仔細想想,我以前純他媽胡扯,我都不知道大夥到底為什麼願意跟著我一路亡命的。”

“因為你起碼還敢喊這一句,喊出來能轉化成實際行動、敢作敢當,夥計們圖的就是這個。”

“......”

聞聲的周正與杜克二人,不約而同地向著身後看去。

只見以傑克為首的其餘陸戰隊老兵們,正競相報以認可、以及對過去所走之路並不後悔的神態,向著周正與杜克投來融匯在一起的目光。

“站在這兒的每個人,差不多都是從當兵那天起,就一直在打被謊言和欺騙矇在鼓裡的胡塗仗。”

“所以別他媽自我懷疑了,行嗎?起碼你是帶著大夥,真刀真槍跟未來科技的狗東西們幹,這難道不比聽著那些狗屁胡扯的鬼話打仗要強?就算死,最起碼也是明白著死的,還能保底一個‘死而無憾’。”

信仰和價值觀的崩塌,使得這些陸戰隊員厭惡自己過去所經歷過的一切。

往後餘生裡的要求,已經低到了只要杜克這個昔日的長官、同樣的受害者,能“說真話、幹實事”地領著大夥復仇,跟未來科技的狗娘養雜種們幹到底,這就夠了。

目睹此情此景並明白這一切的周正,內心中是頗有些感觸。

對這些被榨乾淨最後一絲利用價值然後丟進垃圾桶裡的老兵,又多了一絲出於人性本能的同情,即便這並不代表會因此轉化出什麼實際行動。

反觀杜克這邊,聽完傑克這一通“慷慨激昂”外加“義憤填膺”的現場演講後,即是認同但又有些不同地隨即開口,還一併望向了身旁的周正。

“是啊,但現在不同了。”

“起碼,我們不用繼續‘流浪’了,而且也有了新的目標和歸宿。”

周正不是多麼在乎,除了杜克以外的其他陸戰隊員們如何看待自己。

畢竟人是具有獨立思維意識的個體生物,周正沒那個精力也沒心思去限制管束每個人的思想,只要能把杜克的效忠聽令掌握在手裡,這就夠了。

即便餘下的陸戰隊員有一天都死光了,只要杜克還在,還依然忠誠,周正就有的是辦法再拉起一隊人馬武裝起來、交予杜克。

這一切,還真多虧了未來科技這麼個頭號大敵,“全力協助”自己促成統一戰線。

想到這裡的周正難免啞然失笑,看來敵人也不是任何時候都是隻起到“負面作用”的,這“積極向好”的一面必須得承認。

“走吧,看看老牙這貨在幹什麼,是樓女人說鬼話,還是在一個人喝悶酒。”

說罷,領著杜克一行人就往進走的周正,很快穿過了酒吧大門,在海魂衫壯漢門衛親自開門的“貼心服務”下,來到了一樓大廳。

“嘿,瞧啊,又是‘尖齒’的‘頭號客戶’,那個俄國大老闆。”

“我怎麼聽說他好像還有點中國背景,看樣子也像——嗯,算了吧,可能只是我想多了,俄國人也有長這樣的。”

“不知道這大老闆這次是來談什麼生意,要是我也能從他這兒蹭點就好了,跟那杜克一樣。”

“省省吧,你可沒杜克那本事,要是有的話你也不會坐在這兒了。”

酒吧這地方就這樣,何況這還不是什麼正經人待的酒吧,但凡是個“正經人”的話誰來這種鬼地方?

對這些議論紛紛不甚在乎的周正,並不把自己當成這地方的主角,只當無事發生。

轉而便在一眾陸戰隊員們的護衛下,向著樓梯口走去。

臨到通往二樓的樓梯間時,一行陸戰隊員們自動分出兩人值守樓梯間門口,餘下的各自就近找位置坐,視野能夠照顧到周圍的每一個角落,並非是亂坐一氣。

隨身攜帶的長槍短槍,也就在隨手能拿的位置上揹著放著,確保能第一時間出槍解決任何“暴力問題”。

至於跟著周正一路上到了二樓的杜克,則是在老牙辦公室的走廊裡止步,很是識趣地朝周正笑道。

“我就不進去了,有需要的話喊我一聲就行,老闆,外面等你。”

知道杜克這是不想去聽那些“不方便聽”的事,沒打算強求的周正也是笑著回道。

“行吧,也不用一直在這兒守著,可以下去陪弟兄們喝兩杯。記我賬上,隨便喝,嗯?”

說完,拍了拍肩膀示意的周正,隨即轉身而過連帶推門而入。

剛一進屋裡,只見煙霧繚繞如大乘期修仙一般。

而我們的“情報仙人”老牙,正擱自己的辦公位上坐班,一邊噼裡啪啦地敲著鍵盤、一邊示意周正趕緊往跟前湊。

“別傻愣著,過來!來,坐下說!”

拉過椅子坐到老牙身邊的周正皺了皺眉頭,只因這屋裡的煙味兒實在是過於嗆鼻勁兒大,濃度直接拉滿的那種。

再加上屋裡還沒開窗、不通風,直接導致眼前變成了“雲間仙境”。

“你這到底是抽了多少?菸灰缸都塞滿了,還落桌子上了。”

望著又是捲菸頭、又是雪茄屁股的滿滿當當菸灰缸,知道老牙是“雜食動物”啥都抽的周正,仍然驚歎於眼前菸灰缸裡的這“巨大量”。

卻見一旁的老牙,是倆手飛速敲鍵盤的同時,還穩穩地夾著右手食指與中指間的雪茄,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態緊接開口。

“別管那個了,反正抽不死就往死裡抽,沒這玩意兒提神我真幹不了事兒。一進入工作狀態就這逼樣,我自己都煩。”

“來,先看看這個,你託我辦的事有眉目了。”

“老家那邊半小時前剛發來的訊息,我還自己聯絡了幾個同事、老熟人幫我。彙總在一起,差不多已經把這事捋清楚了,上上眼。”

知道是自己遇刺那事兒有眉目了,著急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的周正,趕忙探著腦袋朝螢幕上看去。

只是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就連周正自己都是吃驚不小。

“這是......你們的冤家?你意思是他們拍下的我那張照片?”

“對,就是老家西面的人,這次不會弄錯、證據確鑿,聽我慢慢跟你說。”

朝周正指著電腦螢幕上的狗特務照片、個人資訊、活動軌跡等一連串詳細的電子資料,報以詳細解釋的老牙緊接繼續說道。

“老家前陣子破獲了一起案子,在諾夫哥羅德,抓了幾個向敵特輸送情報的叛徒反賊。”

“他們的上線還不知道他們被抓的訊息,做的比較乾淨、突然行動,沒有給他們通風報信的機會。正巧這時候他們的上線發來訊息,詢問他們事情辦得如何了,索性就將計就計,想了點招把上線引出來接頭。”

“之後的事你應該能想到,還算比較順利。目標雖然逃跑,但被狙擊手打斷了腿,一槍撂倒在地,然後就被抓回了局子裡吃大餐。”

“萬萬沒想到這居然還是條大魚,起初以為只是個小角色,但越審問越不對勁,對方回答的遮遮掩掩漏洞百出。騙騙小姑娘上床還行,但騙那幫審訊專家還差了點,沒一會兒就漏了餡。”

“這傢伙承認他不是什麼普通的特工,而是‘庫拉肯’特種部隊的一名少校,而且是作戰人員不是文職參謀。”

“關於他的任務,這傢伙交代說他也沒有立刻需要執行的明確任務,但是在他率隊出發前,上級承諾會根據任務效果來給他賞錢。因為不清楚他所處的環境到底如何,就不做遠端遙控指揮了,大意就是讓他自己看著辦,封賞不設上限。”

“呵......那照這麼說,西面的人還挺精明,知道坐在辦公室裡的人指揮敵後滲透的人辦事有多蠢。”

雖是敵人,但該承認的長處就得承認。

道理就和蘇洛維琴科雖位居中校,但依舊領著自己的特戰隊陷陣沙場、身先士卒一樣。

現代特種作戰的複雜性、敵後滲透環境下所要求的隱蔽性,都使得帶隊武官坐在後方辦公室裡,遙控指揮特種作戰變得絕無可能。

對於極端狀態下一秒換一個情況,一秒就能決生死、定勝負的特種作戰來說,最適合帶隊指揮的人永遠都和特戰隊員們在一起,在前線上。

敵人很顯然也明白這道理,所以才會做出如此舉動。

被派來帶隊滲透的特種部隊少校沒有具體任務,簡單的一句“自行判斷行事”的命令背後,實際上也有門道。

既然後方遙控指揮不現實,我也不清楚你那兒敵後滲透的具體情況,反覆聯絡溝通更是會無意義增加暴露的可能性。

那乾脆就下放行動決策權,你適合幹啥、能幹啥,自己根據所處的環境和麵對的情況,自己決定、看著辦,完事後找個機會給我做個彙報、我給你賞錢就行。

看得出來,敵特勢力在滲透搞破壞這方面,還是比較靈活、具備上層決策的主觀能動性的。

現在,既然老牙說抓住了這個關鍵的少校,那周正覺得突破口應當就是在此人的身上,只待從老牙接下來的話語中加以證實。

“滲透進來的不止是這少校一人,還有其他敵軍特種兵。”

“隨後,安全域性那邊根據審訊結果,立刻調動了自己的部門下屬特種部隊,還跨部門協調叫來了一隊格魯烏幫忙,雙方聯手把這幫人的老窩給端了。”

“敵人的頑抗很激烈,但是他們的裝備不太好,手裡的槍甚至還有民用半自動,沒兩回合就被打得敗下陣來、傷亡慘重。僅剩的幾個活口被震爆彈炸暈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入座吃席了。”

“一審問這才知道,原來他們滲透進來的時候要過一條河,圖省事把大部分裝備都堆在了皮划艇裡,然後人到水裡一邊遊著、一邊在水裡推皮划艇上岸。這樣就省得河流兩岸來回跑趟趟,一次就能把所有裝備和人全部弄過河了。”

“想法倒是不錯,也具備可操作性。但沒想到那皮划艇有問題,不知道是半途開裂還是拿到手的時候就是壞的,底子上有個窟窿,結果剛游到河中央就不行了,進水太多眼看著要沉。”

“這幫特種兵著急沒辦法,只能隨手撈了點輕便的裝備趕緊過河上岸,顧不得太多了。11月的天氣再在河裡多待一會兒,都能把他們活活凍死。”

“上岸一清點,發現炸藥、電子干擾裝置、小型無人機,還有爆破器材跟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都沉河裡了。除了幾條槍之外沒剩什麼,甚至連槍都平均不到每人一條。”

“這下沒辦法,只能摸黑去民間武器店偷幾條槍出來湊合用。武器店主發現槍丟了之後立刻報警,警察又把這案子轉給了安全域性,安全域性接手以後正在調查,沒想到這幾條民用半自動步槍居然跑到了這些人手裡,還以為是被普通小賊偷了。”

沒想到過程中還有這樣的插曲,聽完這事的周正也是略有忍俊不禁地一笑。

只能說你們斯拉夫大區的抽象程度就這樣,敵我雙方抽象的臥龍鳳雛,屬實是一對旗鼓相當的對手。

隨後,趣事講完了的老牙話鋒一轉,隨即再度切入正題。

“端掉這夥人的窩點以後,在裡面搜查到了不少關鍵的東西,其中就有關於你的內容。”

“潛伏在聖彼得堡的特務,把你的照片轉給了這隊特種兵共享情報,有機會看到你的話就伺機把你給幹掉。”

“這下又把聖彼得堡那邊的事情扯了出來,安全域性繼續順藤摸瓜抓人,然後繼續請吃大餐。”

“聖彼得堡那邊被抓的特務交代說,他也不知道你是誰,只是在拍到了你的照片之後發回了上級。他甚至都不是奔著拍你而去的,他首要的跟蹤目標是卡拉什尼科夫集團的代表,只是順帶把你拍了進去。”

“結果沒想到你的受重視程度還挺高,敵人上邊發來問詢,問這個在聖彼得堡的狗特務還能不能跟蹤到你,這傢伙自然是早都跟丟了,如實做了回報。得到的回覆命令是下次再看見你,務必第一時間彙報,可以的話甚至不用匯報就把你做了也行。”

“另外還要求這狗特務,想辦法隱蔽聯絡潛伏在諾夫哥羅德的那隊‘庫拉肯’特種兵,共享情報讓那邊也知道你長啥樣、把你列為首要目標。”

“原來如此......但,為什麼敵人上層不直接下令,而是要下級潛伏單位相互轉達?我想不明白。”

面對周正提出的問題,將手中的雪茄屁股按滅在菸灰缸裡的老牙,緊跟回道。

“因為那隊蠢貨特種兵把通訊器材弄丟了,全沉河裡了,包括隨行帶來的星鏈終端。然後幾次打電話、發聊天訊息嘗試聯絡上級,結果反倒被自家通訊員當成假冒的敵人給拉黑了。”

“敵人的指揮層既聯絡不上這隊滲透進來的人,還不相信用非約定的加密渠道,主動聯絡過來的人真的是自己人,所以你能說什麼?說他們聰明還是蠢?”

“更絕的是他們自己聯絡不上,就讓潛伏在聖彼得堡那邊的狗特務嘗試聯絡,理由是狗特務和那隊特種兵都潛伏在敵後,可能會有辦法。”

“然後這狗特務一點保密意識都沒有,直接在聊天軟體上發公開暗號帖,結果是還真讓他給聯絡上了。”

“......所以,安全域性都沒線上上巡查的時候注意到這公開暗號貼,還是等到把這人抓了之後,才審訊出來有這事?”

說起來是挺丟人的,畢竟安全域性是老牙之前就職的“前公司”。

自己的前同事們幹活兒如此抽象,實在是有些讓人不好意思承認。

但事實如此的老牙也不想撒謊,隨即點頭應了周正的試問,

“是,就是你理解的這麼回事。我剛才噼裡啪啦敲鍵盤,就是在和國內那邊確認這事。”

“不好說兩邊到底誰問題更大,我感覺這事上,雙方的水平差不多旗鼓相當,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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