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殺人還不夠，咱還得誅心
“‘鷹眼’呼叫‘灰獵犬’，是否收到，請回答。”
“‘灰獵犬’，這裡是‘鷹眼’緊急呼叫，是否收到，請回答，完畢！”
“‘鷹眼’呼叫‘灰獵犬’，再重複一遍，請立刻回答！緊急呼叫，完畢！”
反覆嘗試數次無果，衝著無線電裡喊了半天就是不見一點答覆，在一旁聽著都聽煩了的斯蒂文上校終於不耐煩地下令。
“行了，別喊了！嘴巴不幹嘛？能回答你的人早死光了，就這麼簡單。”
“.......”
還在等待無線電答覆的少校參謀，握著頭戴耳機上的麥克風一愣，卻是很少見到斯蒂文上校這看似悲觀又不耐煩的樣子。
一旁同在指揮部內的另一位未來科技中校見狀，隨即朝斯蒂文身邊走了過來。
“長官，無人機預計1分鐘後抵達可視範圍，請再等等，很快我們就能確認現場畫面。”
“呼——”
被身旁的參謀長如此搭話，心事重重的斯蒂文上校仍不免搖頭開口。
“我大概能猜到車站裡是什麼樣子，有沒有無人機都無所謂了。”
“火車護衛隊還有車站守備部隊全部失聯，現在沒一個是能聯絡得上的。除了火車護衛隊報告他們突然在車站內遭到攻擊，被一群穿著博軍軍裝、講著西海岸口音英語的偽裝僱傭兵，打得措手不及外、報告時就已傷亡慘重外，其餘情況我們一概都不知道。”
“敵人的準備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充分，卡爾，中計的是我們。事實證明即便是灰色地帶的火車站，他們也不會放過任何可能的機會，敵人的戰場主動性要比我們預想的高很多，必須對此進行重新評估與認識。”
被斯蒂文上校喚做卡爾的中校參謀長聞言點頭，對自己頂頭上司的分析結論報以認可，隨即應聲開口。
“交給我吧，長官，我會處理好這件事，重新遞交報告的。”
“但我認為我們必須為最壞的情況做好打算了，一旦車站和火車真的全部落在敵人手裡，我認為我們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
斯蒂文上校當然能聽懂這話裡的意思，不過老實說卻又有些不太甘心，並不情願這麼做。
至於原因，當然是不到萬不得已，不願“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理解，卡爾，但是......那是足以滿足我們未來兩個月作戰需求的上千噸油料，上千噸啊，卡爾。”
“鐵路運輸已經是能想到的調集油料最快方式了，一旦我們失去了，走海路運輸調集來足夠油料還不知道需要多久。公司那幫行政廢物的辦事效率你是知道的，我們不能指望他們。”
雖能對斯蒂文上校的此番言論報以理解，但參謀長這邊顯然還有些不同的想法，並且已經有了一個自認為成熟可行的計劃。
隨即再度開口。
“我們必須清楚，長官。如果這些油料註定不能為我所用，那麼將其毀掉的意義會比落入敵人手中更大。”
“毀掉這些油料對我們來說只是行動受限，但落在敵人手裡的結果卻更難以接受。”
“這將直接導致敵人下一階段的戰役進攻能量變得更加強大，他們的機械化部隊會擁有更大的戰術彈性、可穿插迂迴距離，在我們的作戰計劃預期範圍外發起突擊，到那時我們的處境將會比失去這些油料糟得多，長官。”
“.......”
聞言的斯蒂文上校暫且不置可否，看樣子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麼，揹著手的同時忍不住在指揮桌邊踱步遊走。
頗有艱難的開口，終究在片刻後到來。
“身管炮兵現在在什麼位置？”
“這裡，長官，‘泰馬特’高地。在車站的東北方向45公里處，剛剛完成戰備輪換部署，我已經命令他們做好戰鬥準備。”
參謀長發言中的最後一句話，顯然不是隨口一說，而是有針對性提醒目的的。
雙手撐著指揮桌，凝視著桌上的大尺寸戰區衛星地圖，伸手在觸控屏上點選、放大、比劃了兩下，以此來確認情況後的斯蒂文上校，隨即點頭回道。
“你是對的，卡爾，必須得做好後手準備。”
“命令身管炮兵做好隨時開火的準備，一旦局勢無法挽回，只有毀掉車站。雖然這會對我們下一階段的作戰構成不利影響，但我們別無選擇。”
事到如今，斯蒂文上校已經不得不承認，自己早先的預估是錯誤的，就此得出的執行計劃也是失算的。
壓著未來科技主力部隊按兵不動，並未能對敵人構成早先所預期的欺騙效果。
敵人不但冒險前出不在實控區範圍內的灰色地帶，還成功奪下了一處已經被博軍和僱傭兵佔據的火車站。
更離譜的是不知道敵人使用了怎樣的手段，讓擁有大半個營守備部隊的火車站，居然到最後都沒能傳來一星半點的“遇襲捱打”訊息，屬實是離譜到家。
要說博軍太蠢，這也有可能。
可那幫受僱於公司的外包僱傭兵部隊，捱打了總該能傳出點訊息吧？
偏偏到最後是一點訊息都不見傳出，直到火車被騙進去進站停車，護衛隊遭遇伏擊損失慘重後，這才把“車站裡到處都是敵人”的訊息給傳了出來。
難不成是那幫博納特的部隊和僱傭兵投敵叛變，被安德羅用了某種手段收買，臨陣倒戈幹掉了火車護衛隊？
有那麼一瞬間萌生出此種念頭，但斯蒂文上校很快便予以了自我否定。
且不說安德羅有沒有能力同時收買僱傭兵和博軍部隊，使其同時臨陣倒戈。
就算有，但這幫人的戰鬥力是怎麼回事？
火車上的護衛隊並非等閒之輩，好歹是未來科技公司部隊裡，正經的輕型高機動機械化步兵旅所屬。
能在交火的第一時間，就把站臺上佈防完畢的公司部隊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你跟我講這是臨陣倒戈的博軍和僱傭兵的戰鬥力？
開玩笑呢？兄弟。
由此，斯蒂文上校確信，這起碼可以得出至少一個的肯定結論。
安德羅部隊裡一定有一支善於滲透襲擊的精銳特戰部隊，大機率和上次滲透襲擊己方陸上補給線的是同一夥人。
沒能就這一問題再往下細想，在不遠處的控制檯前忙碌的參謀長便已轉身開口。
“長官，無人機已抵達，我們收到現場影象了。”
“投到主螢幕上，立刻。”
“是，長官。”
迫不及待想知道車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剛一聽到無人機抵達訊息的斯蒂文上校立刻便下令。
聞言的參謀長也是不做猶豫，立刻指示身旁頭戴耳機、手摸鍵盤，負責遠端聯絡與協助指揮的通訊參謀向無人機分隊下令，準備共享圖傳訊號接入指揮中心主螢幕。
很快，一架隸屬未來科技部隊的MQ-1“捕食者”察打一體無人機，便從上百公里外的戰區灰色地帶發回了現場畫面。
“.......沒有明顯熱源訊號，長官，我們似乎——沒有找到有生人員跡象。”
來到上校身旁的參謀長有些憂心地開口，主螢幕上的現場畫面已經被切換至了熱成像搜尋模式，可依然找不到一個代表有生人員的明顯熱源訊號。
整個下方車站儼然是一片冰冷的灰濛濛景象，只有無溫度的鐵軌和鋼筋水泥的建築物依舊矗立在那裡。
“下降高度，繼續搜尋！多找找角落，肯定能發現什麼，快！”
“.......是的，長官。”
有心想說車站裡可能還有敵人，手中也還有先進防空武器，貿然讓無人機下降高度有危險、保不齊就會被打下來擊落。
但轉念一想的參謀長卻也能意識到，現在不是考慮無人機萬一被打下來怎麼辦的時候，搞清楚車站裡目前的情況才是當務之急。
畢竟無人裝備嘛，和有人裝備相比最大的特色之一，便是被打下來不心疼，要能冒著被擊落的風險敢於執行風險係數較高的戰場任務。
要是你一個無人機，戰場使用上跟有人機一樣束手束腳，這兒不敢幹、那兒不敢去，那你這無人機還使個啥勁呢？
而在接到了下降高度的命令後，原本在靠近戰場邊緣位置高飛的MQ-1“捕食者”，也即刻做出響應、開始改變航向低飛。
因為型號古早，是美軍第一代察打一體無人機的緣故。
這些退役自美軍又被未來科技接盤的MQ-1“捕食者”，即便經過了一些改裝升級，也因為早期無人機平臺的升級潛力有限，而無法在多方面效能上，做到和新一代的中高階型察打一體無人機相比擬。
於未來科技部隊的裝備體系而言，其本身就是介乎於FPV和MQ-9“死神”之間的中端定位。
每當遇到FPV的效能引數不大夠用、無法滿足任務需要，而派MQ-9“死神”這種一架一億美元的貴物過去，又風險太大，萬一被擊落可能得不償失的任務時，上MQ-1“捕食者”便是未來科技部隊的最佳選擇。
此時此刻，也正是因為平臺大小和升級潛力有限，故而沒有搭載超高畫質光電觀測裝置的MQ-1“捕食者”，必須要下降飛行高度、抵近觀察才能看得更清晰仔細。
但即便如此，下降飛行高度至3千米，在車站上空盤旋低飛了好一會兒的MQ-1“捕食者”，在熱成像視角的搜尋模式下依然是一無所獲、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
“會不會是敵人已經撤離了？長官，車站裡還留有三節油罐車車廂，看起來他們已經把大部分火車開走了。”
“......”
最不想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安德羅的部隊化身“偷油賊”，隱秘襲擊車站奪取了控制權，又想辦法制造事故欺騙火車進站停車，在伏擊消滅了隨車護衛隊之後把整列火車搶走了。
因為不想引起敵人不必要關注、儘量不打草驚蛇的緣故，未來科技部隊在和博納特部隊執行此次聯合行動時，並沒有提前破壞掉該座廢棄車站內，通往南方安德羅控制區的既有鐵路。
本想著是“一打鐵路引起敵人注意怎麼辦？”，可現在，正因為沒打鐵路而給敵人留了機會，順著通往南方的鐵路直接把整列火車偷走了。
這種“巨大生草”的破事，給斯蒂文上校整的，那叫一個跟吃了蒼蠅般噁心加無語。
但無論怎麼講，事情現在已經發生，後悔和懊惱都是沒有用的。
唯一有建設性意義的思路，便是趕緊想想就現在這情形，接下來該怎麼做、如何應對補救。
此時的很大一部分重心，已經不放在火車站本身上的斯蒂文上校未做太多思考，眼神稍稍一凝後便下達了當機立斷的命令。
“沿著鐵路往南方找，命令無人機立刻前出，快！現在還來得及追上那列火車，一定要攔住它！我就算毀了車上所有的油，也絕不會讓安德羅這頭下賤的黑猩猩得到它！”
“明白，立刻執行，長官。”
斯蒂文上校的想法應當說是很簡單，不難理解的。
螺旋槳動力的MQ-1“捕食者”飛行速度是不快，但再慢也是天上飛的，也能輕鬆突破200公里每小時，對於地面移動的載具是有絕對速度壓制的。
而腳下這破地方的老式火車才能跑多快？撐死就那七八十公里時速，連百公里時速大關都破不了，MQ-1“捕食者”的速度幾乎是其三倍。
再者，你鐵路不是在地上走直線，是彎彎曲曲繞地形的。
但我無人機可以在天上飛直線，沿著往南的鐵路線預判一處最有可能的攔截點座標，然後跟現在所處的點位直接兩點拉直線、全速飛過去。
一旦發現火車的蹤跡，接下來要做的事那也簡單得很。
看到捕食者雙翼下，各掛一枚的AGM-114“地獄火”反坦克導彈沒？
只要把其中一傳送入油罐車廂爆炸，就能瞬間引發連鎖反應，造成上千噸燃油全部殉爆。
到時候熊熊大火就可勁兒在安德羅的地盤上燒去吧，這事擱誰看了誰都得心疼，正好也把安德羅這個“打不死的小強”好好惡心噁心。
整個計劃的可行性非常之高，且現在立刻執行完全來得及。
領命而去的參謀長剛剛向通訊參謀轉述完命令，要求向無人機連隊那邊傳達執行時，卻沒想到又一則意外訊息已然搶先而至。
“什麼？屍體？在......站臺邊緣？”
一臉錯愕的參謀長眨了眨眼睛，倒也很快反應過來，當即抬起頭來放眼看向面前的指揮中心主螢幕。
結果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可真就嚇一跳。
開著熱成像對下搜尋了一圈，卻一無所獲的無人機連隊靈機一動，關了熱成像切換至全綵搜尋模式又繞飛了一通。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次總算沒白飛，終於有了收穫。
只是這收穫真心不怎麼好便是，擱站臺上橫七豎八躺一地的未來科技部隊屍體，只叫個扎眼外加觸目驚心。
這也更進一步解釋了，為什麼方才用熱成像掃了兩圈，都一無所獲的原因所在。
人死到現在，早他媽流血涼透了，屍體的體溫已經和周圍環境溫度融為一體、無甚差異。
這時候再用熱成像去看，那可不就是除了和環境背景相同的黑乎乎一片外，啥也看不到嗎？
車站裡不見活著的敵軍蹤跡，卻意外找到了死一地的己方火車護衛隊屍體。
一種莫名的恥辱憎恨感，在斯蒂文上校心頭冉冉升起。
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恨的，更令人“氣到髮指”的事情還在緊隨其後。
“這些屍體.......好像被擺成了某種圖案，長官。”
隨著盤旋飛行的無人機視角挪移，已經來到斯蒂文上校身旁的參謀長，漸漸察覺到了這些看似橫七豎八躺一地的未來科技部隊屍體，似乎不是隨意擺放，而是有意構成了某種陣型。
可當斯蒂文上校終於看出了這些屍體是被擺成何等形狀後，內心的恥辱感則更加爆棚，幾近怒不可遏。
“狗孃養的賤人！居然是我們公司的形狀，是未來科技的LOGO！”
正如斯蒂文上校所言。
數量足夠的未來科技部隊屍體，給了本就有點瘋批的杜克以足夠的“創作空間”。
反正人手充足，擺起這些未來科技部隊的屍體來也不算費勁。
即興創作的杜克隨即下令，帶著手底下一幫飽受未來科技迫害折磨的陸戰隊員們，把這些已經被打死的未來科技部隊屍體，擺成了公司LOGO形狀。
不為別的，就為方便航拍觀摩欣賞，擱地上還看不出來效果呢。
順帶，還用貨場倉庫撿來的油漆噴槍，給地面上、屍體旁，噴了一段鮮紅醒目的大號臨別贈語。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未來科技部隊指揮官先生。”
砰——
一拳頭下去重重砸在指揮桌上的斯蒂文上校，此時連鼻子都快氣歪了，跟頭老牛一樣直喘粗氣、呼吸急促。
敗仗不是沒打過，但打得全軍覆沒，還被敵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羞辱至此的戰鬥，卻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遇見。
想到這裡，已經不止要消滅逃走的火車，更要對膽大包天的安德羅集團還以顏色的斯蒂文上校，當即下令。
“聯絡阿爾伯特，按預定計劃準備出動！我要把安德羅的老家炸成火焰山，讓這該死的猩猩王知道他在跟誰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