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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墳裡埋葬著的是傳奇,面見毛子軍工代表

帶著周正出了機場、上了來接自己的專車,好奇自家司機怎麼能掐著點來接自己的阿爾西姆當即問道。

“是老頭子叫你過來的嗎?”

“嗯,不然呢?別看他老跟你吵,可是心裡始終掛念著你,人老了總會想孩子能多回家陪陪自己,將軍也不例外。”

“......”

周正也是臨上車前,才從阿爾西姆口中得知。

這位索科洛夫平時吃住都在阿爾西姆家裡,幾乎已經成了家庭中的一員,除非放假或者有事請假時才會不在。

這麼些年的相處下來,跟阿爾西姆的關係也算相當好,聽說是個相當不錯的人。

眼下聽這索科洛夫一開口,情況也基本和阿爾西姆所說的一樣,二人之間的關係的確很不錯,家庭情況也是說聊就聊、與兄弟無異。

聽到索科洛夫這樣回話的阿爾西姆也是若有所思,看上去挺有感觸。

知道阿爾西姆之前和自家老頭子不對付的周正,也沒插嘴多說什麼。

爺們有時候是需要留點時間自己靜一靜、思考一下,而不是跟個娘們似的被人摟在懷裡一通大哭,對猛漢而言尤其如此。

同樣明白此理的索科洛夫也未再搭話,直到車子一拐駛入了城區之時,前排開車的索科洛夫這才開口問道。

“直接回家嗎?還是有別的地方要去?”

“......找個花店吧,然後去公墓,我還有點事情要辦。”

“好,就知道你要幹這個,花都給你訂好了,咱們直接去拿。”

同樣是出身行伍,且同樣來自於空降軍的索科洛夫猜到了阿爾西姆回來後要幹什麼,提前做了些準備。

聞言也不意外的阿爾西姆只是望向車窗外,凝視著聖彼得堡街頭繁華的街景與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斷如幻燈片般閃過眼前。

聽到是要去公墓倒也並無不可,只是心中仍有好奇的周正想過要問問。

但看到阿爾西姆那凝視向車窗外的思索表情,索性也就把話咽回了肚子裡、沒再開口。

到底是去幹什麼,等到地方自然就知道了,就當是留點期待吧。

對城區內道路情況熟悉的索科洛夫沒花太長時間,車子簡單繞行了幾條路、過了幾個路口,很快便在一家門面前擺滿了各式鮮花的花店前停下。

未做開口的阿爾西姆直接開啟車門下車,快步走進其中。

也是趁著這點功夫,並未跟著阿爾西姆一同前去,而是留在了車裡、又開啟車窗透透氣的索科洛夫主動跟周正搭起了話。

“你肯定是阿爾西姆很重要的朋友,同志,阿爾西姆他很少跟陌生人一起回來。”

“很高興認識你,我叫索科洛夫,是阿爾西姆家的司機。”

望著話音未落的索科洛夫順手給自己遞來的見面煙,伸手將之接過的周正也是笑著答道。

“謝里寧,俄聯邦國防出口公司高階談判代表,阿爾西姆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也很高興認識你,索科洛夫同志。”

“喔——”

聞言一驚的索科洛夫差點把剛叼進嘴裡的煙都給掉出來。

全然沒想到對方會是如此身份,趕忙再度伸過手來笑著回道。

“那我可能有些失禮了,謝里寧同志,不好意思。”

全然沒當回事的周正不但伸出手來與索科洛夫相握,同時也不忘依舊保持著微笑回道。

“沒什麼失禮的,我說了我是阿爾西姆的朋友。公職身份不是現在用的,況且這也不是什麼談生意。”

在出發之前,周正就已經從老牙那兒得知了“全程使用第二身份”這一重要叮囑。

言外之意,此次去俄羅斯除了本來就已經知道周正真實身份的極少數人外,不會有任何人數新增。

畢竟知道的人越少,保守秘密就越容易。

理解並記下了這一點的周正即便是對上阿爾西姆家的司機,也仍是開口就報上了自己的另一層身份,並緊跟著問道。

“阿爾西姆平時是很少回家嗎?”

嘮嘮家常也沒啥不能說的索科洛夫鬆開了手,笑著回道。

“是,自打他去了非洲之後就很少回來,上次回來應該是在一年多以前。”

“有時候將軍或者夫人想他了,就會給他打個電話、聊聊影片,但是打不通的時候居多。不過阿爾西姆也會回個文字訊息報平安,或者是回電話,少數情況下。家人也都理解他的情況,所以就這樣了。”

照這麼來看,好像父子間是挺缺少溝通,能鬧出上次那種事來也算不得奇怪。

沒打算再問更多的周正,也隨即看到了手捧一束紅色鮮花的阿爾西姆快步返回,拉開車門上了車當即說道。

“走吧,去公墓。”

“嗯,知道。”

扶好方向盤的索科洛夫重新發車上路,再開出去沒多久也就到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位於聖彼得堡近郊的波羅霍夫斯基公墓。

和印象裡大多數俄羅斯公墓的場景一樣,下車之後的周正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青山綠樹、鳥語花香之景。

手握花束下車的阿爾西姆也未作等待,轉而示意周正跟上,徑直往公墓裡走去。

“我就不去了,在這兒等你倆回來。”

將車停到了公墓外露天停車場上的索科洛夫並未同行跟來,也許是知道周正和阿爾西姆有話要說、不方便打擾。

帶著周正進了公墓,徑直往深處走去的阿爾西姆已在邊走邊說。

“之前一直在非洲,沒趕得上。這趟有空回來順路祭奠一下他,也算了卻我一樁心事。”

“誰?”

“我的前任老闆,或者說瓦格納的前任老闆,你知道是誰。”

“......”

隱隱之中已經能感覺到是來祭奠廚子的周正暗歎果不其然。

以往只能在新聞裡看到的事兒如今被自己趕上了,心裡倒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直到被熟悉具體位置何在的阿爾西姆一路帶到了陵位跟前。

雖然已經過去了多時,但整個陵位看上去依然跟新下葬的一樣。

各種紅白相間的鮮豔花束被擺在這裡,還有一幅廚子的大頭肖像彩照,被裝裱進相框裡置於墓碑前。

一對年輕的夫婦手挽著手在阿爾西姆與周正之前,將手中的花束放到了墓前行注目禮,稍作停留後道了一聲“感謝”、隨即離去。

緊隨其後而來的阿爾西姆看上去有很多話想說,不過最終也都歸於不言中的上前一步。

將手中的花束擺在了墓前,蹲在墓碑前的阿爾西姆又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彩色肖像照、看得入神,身在一旁的周正則是注意到了墓前的另一個相框,其中沒有照片、只有一頁寫滿了俄文的紙張。

大意是講了個故事,蘇聯著名詩人布羅茨基的作品。

與埋在這裡的逝者以及阿爾西姆一樣,也都是聖彼得堡或者說列寧格勒人。

一位母親看到人們口中所說的神忍受苦難,不知面前的到底是神還是兒子,不知其是活著還是死去、不忍離開。

人們所認為的神回答說,活著與死去其實並無區別,無論是兒子還是神,我都屬於你。

這麼一通裝裱進相框裡的文字故事被擺在這裡,難免就有些讓人浮想聯翩。

未來得及開口發問的周正,只見身旁的阿爾西姆已經緩緩起身、兀自開口。

“我認識他很久了,也曾和他一起把酒言歡,他也到我家來過,和我還有我家老頭子在一張桌子上共進晚餐,卻沒想到他最後的下場會是這樣。”

“......他有預感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嗎?”

純粹只是下意識發問的周正本不指望能聽到什麼答案,卻沒想到阿爾西姆這邊居然真的給出了回答。

“想到過,他很久以前就說過一句話。”

“是的,我們最終都會下地獄,但是到了地獄裡我們依然是最強的戰士。”

聽到阿爾西姆此言的周正,不禁回想起了瓦格納的另一個稱號——地獄尖兵。

無論埋在這墳墓裡的人言行是否一致,起碼這句話確實是對瓦格納戰場表現的最真實寫照,用鮮血和屍體鋪就成了一條通往地獄的勝利之路。

“路都是自己走的,死亡是每一個戰士的宿命,也許我也很快就要面對,但他不應該以這種方式去象徵性的死亡。”

“......”

從阿爾西姆這話裡聽出來了點非同尋常的意思,不清楚自己猜的對不對的周正緊跟著問道。

“你是說他不一定真的死了?”

回答周正的則是阿爾西姆的淡然一笑。

“一個人的死亡分很多種,生物學上的死亡和在人們的思想認知中死亡。”

“一個忠於祖國的戰士該如何死去?前者並不重要,但後者卻是一種悲哀。”

“我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那麼做,但至少一開始那條路走下去的最終結果不應該是這樣。”

“無論這裡到底有沒有屍體、是不是他的,一段故事和傳奇已經被葬在這裡,用於承載的肉體已經不重要了。”

“......”

聞言的周正若有所思,也未做開口。

駐足在墳前凝視了片刻,最終也未再留下隻言片語,隨即與阿爾西姆一道轉身離去。

“要順路送你一程嗎?”

回到車上的阿爾西姆開口發問,正打算說些什麼的周正,卻忽然接到了一通熟悉的電話。

“到站了嗎?”

“剛到,正四處逛逛,跟阿爾西姆一起。”

“嗯,那正好......”

電話另一頭的老牙看著手上平板電腦裡剛剛發來的訊息,一邊舉著手機。

雖然有些突然,不過事情既然到這份上了,那不妨就順勢這麼辦了。

“卡拉什尼科夫集團的代表現在在聖彼得堡出差,想見見你,說如果可以的話就在酒店安排一場晚餐,你看如何?行的話我就幫你回個話,把這事答應下來。”

“卡拉什尼科夫集團代表?”

聞言的周正稍有一愣,確實是沒想到,不過接下來的反應也是和電話那頭的老牙別無二致。

“行吧,那你安排吧,省得明天再多跑一趟,他們有說是要談什麼了嗎?”

“這個嘛,倒是沒說。我估計是和你面談,跟我這情報口上的人也沒什麼好多說的,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對付這類人你應該是遊刃有餘了,對吧?”

按照日程表上的安排,本來是明天才開始處理公事的周正現在被迫提前開始幹活,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

人家主動提出見一面的要求,自知有求於人的周正也不太好拒絕。

“怎麼?行程有變?”

從對話裡聽出了些情況的阿爾西姆開口發問,點頭回應的周正也當即說道。

“是,卡拉什尼科夫集團的代表正巧在聖彼得堡,提出要見上一面談事情。你這順路嗎?把我帶過去。”

一聽這話的阿爾西姆也未做多言,當即告訴索科洛夫先帶人過去。

劃拉著手機繼續跟老牙那邊打字說事的周正,也收到了更多後續訊息。

包括見面的時間、地點,還有這位代表的一些具體情況。

第一次跟俄軍工口上的人打交道,周正心裡難免有些摸不準。

不過有對付過那麼多大客戶的經驗在手,倒也正如老牙在電話中所說,算得上是遊刃有餘,具體是啥情況見面聊聊就知道。

而這位頂著個大光頭的代表剛一見面的第一眼,也確實給周正留下了足夠深刻的印象。

“很高興見到您,謝里寧同志。我是卡拉什尼科夫集團的商務合作代表沃羅諾夫,歡迎!”

認識的俄國人不少,但光頭這還是第一個,更不要說這位沃羅諾夫同志還有些胖的發福。

憑頗具特色的外觀,暗暗記下了這名字的周正當即操著一口流利的俄語,主動上前與之握手、笑著回道。

“見到您我也很高興,沃羅諾夫同志,請。”

在私人包房內擺了滿滿一桌的俄式大餐,不但能說明包場之人的財力,更能說明其對待客人的重視程度。

剛一落座的周正還未來得及開口,隔著桌子坐在對面的沃羅諾夫同志,就已經自顧自地開啟公文包,笑著把這“禮物”給先手遞了過來。

“這是您需要的東西,謝里寧同志,請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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