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艱難一戰近在咫尺
周正對博納特那張又黑又醜的滷蛋臉不感興趣，但如果是跟戰事有關，那該看的還是一定得看。
搬了張椅子坐在安德羅邊上，無需任何其它解說，周正自己就能看明白這網路電視直播里正播著啥東西。
看起來像是某種戰爭演說，一如既往擱那兒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博納特，嘴裡正不斷咧咧著和戰場有關的資訊與要素。
“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基祖城的城防就如同我們的剛毅之盾一般堅不可摧，英勇計程車兵們將會守護這座城市，並將之化為敵人的埋骨之地與最終墳墓。”
“安德羅和他那些無惡不作的血腥渣滓正在南方多座城市散播恐怖，而基祖城將會作為遏止這一恐怖勢頭的永恆堡壘，與英勇計程車兵們一道守護我們的安全。”
“我不會失敗，勝利也將與我們所有人隨行。努力工作、無私奉獻，這是我們所有人對奮戰在前線上的英勇士兵們最好的回報。”
“基祖城？”
周正敏銳地捕捉到了博納特演講中提及多次的這一重要地名。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當是距離兩軍接觸線比較近的一座前線城市，之前周正跟安德羅討論下一步的進軍方向時曾提及此地，所以還算略有印象。
聽起來好像是博納特打算據城而守，甭管仗開沒開打、又能否打贏，該吹的牛逼先提前吹到位，把勢造起來再說，倒是符合周正對博納特這廝“嘴上功夫比手上的活兒牛逼的多”的刻板印象。
螢幕裡的博納特演講告一段落，但還沒有結束，臺下記者的舉手提問已經帶來了問題。
“將軍，如果基祖城將要發生大規模戰鬥，您為何沒有考慮提前疏散平民？而是宣佈基祖城全城進入戒嚴狀態，派兵封鎖了所有的城區入口。”
“哦，我想這個問題並不難以回答。”
“......”
望著螢幕裡博納特那一臉面不改色的樣就覺得勢頭不對，隱隱有一種不好預感的周正感覺這次的仗可能會很棘手，而這股預感也即將被博納特接下來的發言所驗證。
“儘管這很難讓人相信，我也不想向大家散播恐懼。但我們不得不承認的是，安德羅和他那些血腥渣滓現如今已經擴散到了我們周圍，潛伏在我們當中，伺機制造更大的殺戮和破壞，藉以滿足他們那變態扭曲的恐怖慾望。”
“基祖城作為這一現象的嚴重受災地區，必須得到重視與淨化。我們會將潛伏在我們當中的安德羅爪牙揪出來、碾碎他們，還我們英勇計程車兵一個安穩可信賴的作戰環境，戰時狀態下的一切都將以軍事為重，包括我個人也一樣如此。”
“在此，我希望每一個基祖城市民都能配合行動、接受調查、並盯緊身邊的每一個人。在清掃行動結束之前，封鎖不會解除、戒嚴將會繼續，為了能用最終的勝利守護我們所有人的安全，一點小小的犧牲是必要的。”
“媽的......”
已經完全聽明白了博納特這冠冕堂皇的虛偽說辭之下，到底打的是怎樣的算盤，心中的不祥預感得到了印證的周正忍不住一聲暗罵。
而螢幕中記者的提問則仍在繼續。
“您好將軍，我是快訊直通網的記者卡曼，請問您是否仍然堅持將在基祖城下打響決戰的說法？我們注意到了您之前曾在社交平臺上以文字形式發出了此項號召，要求所有接到命令的軍人都必須堅守陣地，在最終決戰中粉碎敵軍。”
“回答是肯定的，我的堅持仍然不變。無論如何，安德羅和他那些專職於散播恐懼的血腥渣滓，都會在基祖城下遭到決定性的失敗。”
“與此同時，我要感謝未來科技公司對我們的軍事行動做出的大力支援。作為我們最親密的盟友，未來科技公司將幫助我們打贏最終的決戰，有了這些無堅不摧的新式高科技武器與精英士兵，勝利於我們而言將變得唾手可得。”
嘩嘩譁——
在不知到底有幾個人是真心而非流於形式的一片鼓掌聲中，博納特的這番除了廢話就是謊言的演講可算到此結束。
再聽幾次感覺自己智商都會下降的周正搖了搖頭，暗自感嘆博納特這本事更適合去某些媒體報社找個班上，保不齊還能當個主編，這才應當是他所擅長並熱愛的。
“看樣子就這些了，你怎麼看？周。”
“怎麼看？”
聞言的周正先是抬手拖動滑鼠關掉了網頁，再也不想看博納特那張滷蛋臭臉更不想聽見瞎咧咧。
這才衝著一旁開口發問的安德羅繼續回道。
“還能怎麼看，這老混蛋一天不給咱們找事就混身難受。”
“之前是咱們打防守，咱們會疏散平民；可現在攻守之勢逆轉，輪到他守、咱們攻，能指望這種老混蛋跟咱們一樣積極疏散平民嗎？去他媽的，純屬異想天開、做黃粱美夢。”
“什麼狗屁“敵人潛伏在我們當中”，這種批話也就騙騙三歲小孩，不過是他給自己有組織大規模綁架平民當肉盾的戰爭罪行為，找的藉口說辭，就這麼簡單而且僅此而已。”
話音一頓的周正稍作思考，話鋒一轉盡皆繼續開口。
“但沒有辦法，發聲渠道和輿論高地都在敵人手中，定義權在博納特手裡，只要這種情況一天不改變、我們就只能被動接招應對。”
“況且現在有未來科技在他背後公開為他站臺撐腰，這老混蛋就更得肆意妄為、得意忘形了。就算他們內部有反對者也不敢出聲、更不敢有實際行動，這是必然的，否則只有死路一條，那些地契和資源轉讓合同已經將博納特和未來科技更深層次地綁在一起了。”
“現在，他們就是蒼蠅和臭蟲的利益共同體，我敢打賭博納特會不惜一切代價，借未來科技之手去為他掃清內部敵人的。”
“除了我們還能對他構成唯一的威脅之外，這老混蛋幾乎是無敵狀態，未來科技提供的武器裝備和部隊支援就是他的底氣所在。”
分析完當下的整體形勢，結果依然是不比之前好到哪兒去，還是不容樂觀。
上次的戰場勝利對博納特造成的打擊損失，現如今已經被未來科技的繼續加碼投入成本所抵消抹平。
忙活了一圈，在敵我整體實力對比上等於說是白忙活，甚至於越忙活敵人反而越強。
這種情況擱一般人完全有可能備受打擊、垂頭喪氣，好在不論安德羅還是周正，面對這種“小打擊”還都承受得起、能扛得住。
更糟的情況也不是沒遇見過，剛拉開架勢和博納特對上的時候，那時的整體實力對比可比現在還糟糕。
眼下無論怎麼說，安德羅這邊重組擴增之後的軍事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不但有了更大的地盤、能養活更多的部隊，還搞到了石油這種從地裡往外噴錢的高效產出資源點。
新的空軍與新的部隊加持之下，也算是有了可以和實力進一步擴增的博納特陣營掰掰腕子的本錢，畢竟人的主觀能動性才是決定戰爭勝負的最重要因素。
真要單純只是數人頭、拼裝備、講實力，那仗也別打了，趁早投了卷錢跑路算了。
想到這裡，思路愈發清晰起來的周正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和想法，隨即伸手扯過一旁桌上撂著的一張紙製地圖再度開口。
“OK，戰爭的事就轉到戰場層面上來說，首先是第一個問題。”
“你覺得我們有可能繞開這座基祖城嗎？撂著這城不管去打別的地方，是否可行呢？”
聞言的安德羅稍事思索，緊接著悄然搖頭。
“很難，以我們目前的實力來說，很難。”
“基祖城是從南方通往北方路線上，位於最中心方向上的最中間城市。如果將全國看做是一張靶紙，那麼基祖城就是10環靶心地帶。”
“偏偏中部地勢的地形走向還很窄，南北兩頭寬。如果繞過基祖城向北挺進，繼續進攻博納特的控制區縱深的話，左右兩路無論走哪一路都無法與之拉開距離，博軍完全可以用基祖城當做補給中心與前線基地，不斷襲擾我們的後勤補給線，甚至在必要時可以投入較多部隊來切斷我們的後路。”
“一旦我們深入博納特控制區腹地的部隊出現頹勢需要後撤，這毫無疑問將是致命的。到那時不但補給被切斷，且部隊還有被前後夾擊殲滅的風險。”
“況且繞過基祖城還存在另一個問題，補給線拉的太長會導致補給效率十分之低，直接影響部隊的戰鬥力，這與我們之前討論的步步為營、穩紮穩打進攻方略相悖。”
“籲——明白了。”
聞言點頭的周正很重視從安德羅這裡得到的訊息與簡報。
畢竟自己是外來人，安德羅才是在本地經營了幾十年的軍事大員。論對本地情況的瞭解，恐怕老牙都不一定知道安德羅知曉的某些事。
既然繞開基祖城搞“放置PLAY”行不通，轉念一想又有了別的主意的周正繼續試探開口。
“那圍而不攻可不可以？想辦法困死基祖城的博軍守備部隊、耗光補給，然後再——”
話說一半就說不下去的周正猛的一拍腦門，面目表情只叫個糟糕。
“媽的，這樣也不行！差點忘了博納特這老混蛋綁架平民這茬！平民會比城裡的博軍先餓死的，對了，這城裡的人口有多少？”
而安德羅給出的答案差點讓周正眼前一黑。
“40到50萬，內戰之前其實更多，有將近一百萬。基祖城是除了首都之外的第二大城市，原因就在地圖上如你所見。”
“這是通往南北的必經之地，是咽喉要道上的經濟與商業中心城市。除此之外還是個錢袋子，不止是稅收，還有金礦、鑽石礦和少量的油田分佈於城郊各地。所以才會聚集了這麼多人口，商人、企業家、還有各種工礦產業的從業者與家屬，都在這座城裡。”
“內戰爆發後這裡因為戰火流失了大量人口，很多平民都拖家帶口逃往境外了。但剩下的仍有不少，這四五十萬人不敢說全部，博軍起碼能扣下七八成封在城裡，一旦我們圍而不攻想困死他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而且......”
已經被安德羅說了一連串壞訊息的周正抬了抬手，表示自己還承受得住，只管繼續往下說就行。
瞅了一眼周正表情後的安德羅隨即照做。
“基祖城的重要性不是一日形成的，換言之就是自古以來皆是如此，從殖民者時代就已經這樣了。”
“所以這地方是兵家必爭之地的重要性誰都看得出來，過去幾十年間這裡一直留有、而且還在不斷新增大量的軍事痕跡。”
“殖民者時代修建的武器庫、蘇聯援助時代留下的軍事工程、還有軍閥混戰時代的防禦設施，這是一座非常難啃的軍事要塞。”
“不清楚其中現在到底有多少軍事儲備，但在前政府軍時代，這裡儲備有上上一次內戰也就是軍閥混戰時代結束後，從各路武裝手中收繳來的、能武裝至少三個旅部隊的老式退役武器裝備和彈藥。很多都是冷戰早期水平甚至二戰水平的老玩意兒，但確實還能殺人、還能起效。”
“另外這裡還有大型的軍需物資和補給儲備倉庫，具體存量不明，是我在前政府軍時代接觸不到的高度機密資訊。”
“以上這些原本都是為了在緊急情況下，供駐守基祖城的前政府軍部隊應急，在最壞的情況下打持久戰而用的，這是原本的目的。”
“但在內戰來臨的前夕，博納特就已經將基祖城守備部隊的司令員換成了他自己人。表面上看起來是時間不早也不晚的正常輪換，但誰也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那種事，基祖城幾乎沒有發生什麼大規模的戰鬥就被博納特收入囊中，等那些想反抗博納特的人們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
壞訊息聽太多已經聽麻了的周正無聲苦笑、兀自搖頭，隨即抬起頭來面向安德羅開口發問。
“就是說這地方別說是咱們不圍，就是圍了的話也不是短期內能取勝的，拖個一年半載再正常不過，對嗎？”
儘管情況很糟，但事實就是如此，任憑安德羅再怎麼覺得頭大也不得不點頭，向周正報以肯定及確認的回答。
不待安德羅的話音落地，還注意到一個關鍵點的周正已經補充說道。
“你剛剛說基祖城城郊還有很多資源點？有這回事吧。”
情況的確如此的安德羅繼續點頭，麻煩多了不愁的周正只是一臉無奈地笑著開口。
“這下好，等於說未來科技的公司部隊也在這地方。”
“之前弄到的情報已經能確認未來科技接管了博納特控制區內所有的資源點，而且派了公司部隊下場進駐接管了防務。”
“現在博納特從這些資源點撤出部隊、抽出了兵力，搞收縮兵力的集中佈防，照你剛才的描述來看，現在基祖城裡的博軍守備部隊怕是隻多不少。”
擺在面前的問題前所未有之多，困難也看似是異乎尋常之大。
繞不開、困不得，但總不能被這基祖城卡死，從今往後南北分治。
就算周正提出這樣的提議，想必安德羅也必不可能會同意。況且俄國人那邊大抵也不會接受投資不少，最後落了個這情況的結局。
那麼依然擺在面前的最後選擇似乎也就只剩下了一個，想想還是自己來說會比較合適些的周正隨即主動開口。
“沒辦法，只能打了，不打下這地方我們就永遠邁不過去這道坎，更是顆埋在後方的雷，一炸就會把我們全都炸得粉身碎骨。逃避當縮頭烏龜不是辦法，必須得把這釘子給拔了。”
至此，周正也總算明白了博納特那老混蛋，為何在電視演說中會如此自信的原因。
從軍事決策的層面來講，這基祖城簡直就是不屈之盾，只要此城一天不丟、博納特的倒臺就只能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永遠做夢化不成現實。
那老混蛋在直播裡那麼猖狂，確實是有底氣的，他有猖狂的資格。
如果安德羅的部隊還是上一次交手時的狀態，周正覺得這仗基本沒必要打，無論你安德羅同不同意、認不認可，咱就南北分治趕緊和博納特講和算了，起碼得積蓄實力等個一段時間之後再說北伐之事。
但眼下嘛，周正倒是有辦法對付這種局面，想了想目前的己方情況後隨即向安德羅再次開口。
“我找了些朋友來幫咱們，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巷戰專家，車臣人和敘利亞人，正好能應對現如今的局面。”
“讓他們來幫我們打贏這場仗，再加上新到的空軍，只要戰術得當的話我們就能在短時間內攻克這座重鎮，開啟繼續北進的道路。”
“而且這情況我覺得也不算太壞，可以往好處想想。”
“如果我們奪下了基祖城，讓控制權落在我們手裡，會怎麼樣？答案顯而易見，博納特從今往後再也別想染指南方，基祖城就會反向成為我們的前線護盾，我們的一切運營和資源產業都會非常安全，不覺得這“勝利果實”挺誘人的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