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脫身
看見有人出現,張寧正準備說話。
誰知穿著火紅盔甲,帶著厚重頭盔的首領冰冷的說出了兩個字。
“放箭。”
他身後的馬賊立刻舉起手中的弓箭。
剎那間箭如雨下,張寧心中一驚,急忙退後一步,將一臉茫然的小刀護在身後。
然而更讓張寧想不到的是,箭雨並不是朝著他們落下,而是小刀身後的馬賊。
鋒利的金屬箭頭刺入身體的聲音響起,張寧回頭看去,除了當時領頭的馬賊還有一口氣之外,剩下的馬賊毫無例外的全部氣絕身亡。
而存活的馬賊表情十分平靜,他看著下令的首領,艱難的說“多謝。”
然後閉眼死去。
張寧驚愕的看向同樣一臉平靜的馬賊們,不可置信的說“你竟然下令殺了自己人?”
“不過是一幫廢物罷了。”
“殺了他們,你還有什麼資本跟我提條件?”
“束手就擒,或者死。”
首領看著張寧,語氣淡然的說完三句話,然後就不再開口,等著張寧的回答。
張寧此時心中有些慌亂。
雖然現在他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力量,以及李青石一生的閱歷經驗,但在自己年代的時候,他畢竟只是個普通人,哪裡見過如此真實無情的殺戮?
不過他深吸一口氣,很快就鎮定下來了。
他提醒自己,這裡已經不是那個可以用人權法律說話的時空,而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年代。
自己必須要儘快適應,不然的話,自己也走不了多遠。
張寧高高舉起雙手“我投降,不過村民是無辜的,你先放了他們。”
首領示意身邊的人上前用繩索捆住張寧“我還要用他們換東西。如果東西到手,他們自然不會有任何事。我不想多做無謂的殺戮。”
這話真是諷刺。張寧想著被射殺的馬賊,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他看著逼近的兩個馬賊,心中焦急不已,希望關氣節別不要衝動的殺出來。
他自信能護住小刀無事,但是離敵人近在咫尺的村民他就沒有信心能救下來了。
這時候他開始有些頭疼自己爛到逆天的術法天賦,哪怕自己會點能掀起沙塵的小法術也好,起碼能迷惑敵人,渾水摸魚。
不過這個時候投鼠忌器的他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讓他欣慰的是,直到他和小刀都被馬賊綁住雙手帶到首領面前,關氣節也沒有出現,想來他應該已經隱藏起來了。
那麼,剩下的事情就很簡單了,把村民放走,然後剿滅這幫古怪的馬賊。
走到首領面前,張寧發現這個人才到自己的耳根,而且他的頭盔還帶著一層厚厚的面甲,讓人看不見面容,只能依稀看見一雙平靜的雙眸。
“你很不錯。”首領微微抬起頭看著張寧“能俘虜我這麼多手下,實力不錯。帶著他們來我這交涉,也算是有點腦子,膽量也有。等我把東西拿到手,你就跟我走,你會是一個不錯的僕人。”
張寧哭笑不得的看著自顧自就決定了自己命運的首領,無奈的提醒道“我好像沒說要當你的僕人吧?”
“你會跟我走的。”首領看了一眼張寧,又看了一眼惶恐不安的村民。
算你狠,等我把村民放走了,咱兩再好好算賬。張寧眨了一下眼睛,不再說話,心中卻決定到時候一定要把這個以自我為中心的冷血之人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俘虜了張寧之後,首領也不再說什麼,留下十個馬賊看住張寧他們,便帶人退去。
張寧盤膝坐下,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塊空地離營門倒不是很遠,也就二三十步的距離,倒是四角的望塔和看守是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就算自己能一瞬間制住十個馬賊,望塔上的馬賊也一定會發現自己的動作,進而示警,到時候那個首領再帶著剩下的馬賊出現,相信跑不了幾步,村民們不是被抓回去,就是被射成刺蝟。
看來只有等天黑的時候才有機會。
張寧對焦躁的小刀使了個眼色,示意暫且忍耐下來,自己便閉上眼睛安心等待天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寧在心中不斷盤算晚上的計劃,如今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讓村民能安全逃離馬賊的攻擊範圍。
自己的劣勢就在於勢單力薄,而且不會法術,只能進行近身戰,雖然有關氣節這個幫手,但是他也不過是一個農夫獵人,而且自己並不清楚他的實力到底如何,只能把大部分責任放在自己肩上。
自己的優勢在於馬賊並不清楚自己的實力,發動突襲的話會造成對方短時間的混亂,只是自己也不能保證這點時間能否讓村民順利脫身。
張寧思索半天,心中開始有些焦躁,不會術法這個短板實在是太要命了。
他暗暗調息,努力平復心情,仔細回憶自己所掌握的招式。
不過想了半天他還是很想砸地罵人,三年的時間裡,雖然自己接受了一系列的訓練,但是幾乎沒有觸碰過任何招式上的學習,血河道人和林秀兒秉持的理念就是自己開發自己的招數,所以他如今除了逍遙遊這套身法之外,竟然沒有什麼在這個時候可以用上的東西。
而且逍遙遊也只能保證自己安然無恙,最多再帶上兩個人,剩下的村民怎麼辦?
張寧覺得自己腦袋陣陣發疼。
在冥思苦想之中,時間很快就到了傍晚。
兩個馬賊扛著一個大桶走了過來,食物的香氣不斷從桶裡散發出來。
張寧睜開眼,看向開始分發食物給村民的馬賊,驚訝無比。
一人兩個饅頭一塊肉,一碗菜湯,雖然味道不一定多好,但是起碼保證了村民最起碼不會餓著肚子。
就連被綁住的小刀都被鬆開,發了一份食物。
食物很快就發完了,張寧看著帶著空桶離開的馬賊,開口說道“兩個大哥,我的飯呢?還有,你們什麼時候準備把我鬆開?”
一個馬賊回頭說道“首領說,僕人就要有僕人的樣子,不配吃這麼好的東西。”
兩個馬賊看著發愣的張寧,哈哈大笑起來,然後走遠了。
這就開始把我當僕人對待了?張寧恨得牙癢癢。等我脫身了,就去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血?好像有辦法了。張寧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這時候,小刀把食物遞給了張寧“張叔,你吃吧。”
張寧搖搖頭“我沒事,你吃吧,放心,幾天不吃飯對我也沒影響。”
小刀看著態度堅決的張寧,把食物拿了回去,開始仔細的吃了起來。
小小的風波過後,場中再次平靜下來。
也許是得到了食物,村民們的表情逐漸開始舒緩下來,但是依然老老實實坐在原地,連話也不敢說一句。
時間在壓抑的氣氛中流逝,很快就到了晚上。
一小隊馬賊從營帳中走出,開始環繞山寨點燃火把。
張寧冷眼看著山寨中亮起點點火光,心中再次開始推演自己的計劃。
深夜。
張寧看著幾無聲息的山寨,以及身邊一臉疲憊之色的看守,微微一用力,便掙斷了手上的繩索。
他用大拇指甲在食指上輕輕劃出一道口子,帶著絲絲金色的鮮血一滴滴流了出來。
鮮血落在地上並沒有消失,而是微微顫抖著扭曲成一道道血線,如同十條靈活的小蛇,敏捷的繞過人群,遊走到了看守的腳下,悄無聲息的順著褲腿向上蔓延。
血線在看守毫無感覺的情況下很快就爬到了咽喉處,緩緩的繞著脖頸形成了一個圈。
張寧的右手輕輕一握,血線化作的圈瞬間發力,十名馬賊身子微微一震,雙眼猛地睜大,然後便沒了聲息。
而他們的身體,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態。
張寧鬆開右手,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狠狠吐出一口氣。
這是他二十餘年第一次殺人,雖然沒有見血,卻依然讓他有一種噁心反胃的感覺。
他深深呼吸,然後無聲的苦笑。
自己終於開始殺戮了,這種滋味真的不好受。
不過也沒太多時間讓他感嘆,他伸手從地上撿起幾塊石頭,瞄準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望塔。
他右手用力,石頭瞬間消失,然後望塔上的守衛的心臟處多了一個洞,他艱難的把手伸向離自己不遠的警鈴,然而剛剛有所動作便無力倒下。
“小刀,你帶著村民先走。”張寧用石頭把附近的火把一一打滅,他拉過小刀,指著茫然躁動的村民“我殿後。”
“張叔,一起走啊。”小刀急切地說。
“說什麼傻話呢?要是馬賊追上來了你能護住這麼多人?別廢話,趕緊走。”張寧推了一把小刀。
小刀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始小聲引導村民。
他們儘量小心的開始向著營門移動,很快就走出了山寨,消失在夜色中。
目前都在計劃之中。張寧鬆了一口氣,然後站了起來。
在村民離開半柱香的時間後,換崗的馬賊發現瞭望塔上死去的同伴,急促尖銳的警報在夜色中炸裂。
剩下的就是儘量拖住馬賊了。張寧眯起眼看著人聲鼎沸,恍若猛獸甦醒,開始撒發出不安氣息的山寨,心中卻在奇怪。
關氣節到底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