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初臨貴地
“這個世界真的是太瘋狂了。”張寧背靠著一顆腐朽的大樹,伸手抹去臉上的泥土。
三隻鼻孔中不斷噴出粗氣,眼中閃爍著嗜血光芒的兔子呈三角形將他圍住。
都說人在臨死之前,他的一生都會像電影倒帶一樣不停在腦海中播放。
張寧看著躍躍欲試的兔子們,想到自己即將變成三隻兔子的盤中餐,眼眶不禁溼潤了。
剎那間,很多人很多事浮上心頭,然而卻並沒有什麼值得仔細回味的精彩瞬間。
作為一個各種意義上的普通人,張寧的人生乏善可陳。
上學,畢業,工作。
在冷漠的現實中學會妥協,為自己的利益斤斤計較。
然後,那天。
下班回家的路上,他心不在焉的走在人行道上,為老闆扔給他的文案發愁。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張寧下意識的看去,一輛裝滿了沉重泥土的大卡車正歪歪扭扭的向前衝去。
而卡車的前方,一個母親帶著一個小女孩正要穿過馬路。
下一刻,慘劇將要發生在他的眼前。
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那一點還未徹底冷透的熱血,張寧在短暫的愣怔之後,像瘋了一樣衝向那對母女。
三步並作兩步,張寧衝到了母女身邊,一把將她們兩推出了卡車的行駛軌跡。
而就在他想要逃離的時候,忽然腳下一滑。
張寧一下摔在了地上,無奈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車頭。
那刺眼的車燈讓他情不自禁閉上了雙眼。
他下意識的舉起雙臂護在臉前。
“好人沒好報啊,下輩子不做好人了。”張寧抽了抽鼻子,有些不甘的想。
然而,意料之內的劇烈痛感並沒有發生。
張寧猶豫著放下雙手,睜開眼睛。
他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的環境,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他的眼前,是一片蔚藍的湖泊。
時間應該正是午後,溫暖的陽光披灑而下,隨著輕輕盪漾的湖水泛起點點金光。
湖邊的草地上,開滿了不知名的小花,淡淡的香氣在他的鼻尖縈繞。
幾隻蝴蝶撲閃著五顏六色的翅膀在花間飛舞,一隻小鳥不知從哪裡飛了過來,落在張寧的肩膀上,好奇的用嘴輕輕叨了一下他的臉龐。
張寧回過神來,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傷痕。
“穿越了?”閒時翻過幾本小說的張寧疑惑的打量著四周。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哀嚎驟然響起。
張寧猛地打了一個哆嗦,抬頭看向湖的對岸。
一頭老虎渾身是血的從林中竄出,後面跟著一隻眼睛紅的妖異的兔子。
兔子三蹦兩蹦跳到了老虎背上,三瓣小嘴張開,狠狠從老虎的背上撕下了一塊血肉。
老虎再次哀嚎一聲,踉蹌著倒下。
張寧的視線凝固了,他看著兔子在沒了聲息的老虎身上大快朵頤,只覺得一陣涼氣直衝頭頂。
這是哪家的兔子,這麼兇殘?!
不過這倒也間接的幫他確認了這裡不是他曾經熟悉的世界。
張寧死死捂住嘴,一點點向後挪去,生怕發出一點動靜。
他清楚的看見,從林中各處,接連不斷地出現了兔子的身影。
雖然隔著一座湖的距離,但是誰能保證這種可以廝殺虎豹的兔子不會游泳?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座湖終於在張寧的視線中消失。
張寧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捂住還在狂跳不已的心臟,無盡的恐慌就像是從靈魂深處溢位一樣,讓他呼吸困難。
“老爸老媽,兒子回不去了……”張寧絲毫沒有劫後餘生的興奮與喜悅,雙目無神的一下癱坐在地,淚流滿面。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回去的方法!”哭了一會,張寧站了起來,擦去臉上的淚水。
然後他眼角的餘光看見了一團毛絨絨白乎乎的東西。
他慢慢低下頭去,一隻兔子正站在他的腳邊歪著頭好奇的看著他,它的嘴角還有點點未乾的血跡。
“乖……乖……”張寧滿頭冷汗的緩緩向後退去。
兔子輕輕眨了一下眼睛,張開嘴發出了“啾啾”的叫聲。
張寧周圍的草叢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救命啊!”張寧魂飛魄散,頭也不回的拔腿就跑。
也不知道是吃飽了,還是沒見過人類不知道能不能吃,兔子在叫完以後只是站在原地,歪著頭看著張甯越跑越遠。
接下來的幾天,張寧過的是苦不堪言。
對於一個絲毫沒有野外求生經驗,體質又偏弱的普通人來說,想要活下去,是一件極難的事。
張寧絞盡腦汁的回想著自己之前透過各種渠道接觸到的野外求生經驗,小心翼翼的實踐著。
比如吃一些有被小動物啃過痕跡的野果,晚上睡覺儘量爬上視野開闊的大樹之類的。
在不知道方位的情況下,張寧選擇了一個最笨的辦法,朝著太陽昇起的地方筆直前行。
在經過了五六天以後,天天以野果草根清水為生的張寧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能一天不如一天。
精神無法集中,走路開始搖搖晃晃,第一天的時候能連走幾個小時不休息,而如今走不到一小時就要休息好幾次。
張寧知道再這樣下去,不出十天半個月自己就一定會死,但是他沒有任何辦法來改變自己的處境。
這片該死的森林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每天都在重複著相同的景色,一開始還頗有興致的張寧很快就厭倦了滿眼的綠色。
唯一能讓他每天不斷堅持前行的理由,大概就是他不斷告訴自己今天一定能走出這片森林吧。
最初的時候,張寧偶爾還會唱唱歌,跟自己說說話來消磨時間,後來他發現這種做法只是徒勞地消耗自己的水分以後,開始保持沉默。
說來也奇怪,走了這麼多天以後,他再也沒見過那群讓他心有餘悸的兔子。
可能已經走出了它們的領地吧,張寧暗暗揣測。
這對於境遇淒涼的他倒是一個極好的訊息。
也不知道走了到底多少天,早已經神色木然的張寧拄著一根樹枝穿過一片樹叢以後,眼前豁然開朗。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顆高聳入雲的大樹。
數不清的藤蔓纏繞在大樹上,猶如一條條綠色的巨蟒。
張寧好奇的走到大樹前,輕輕敲了敲樹幹。
然後他驚恐的發現大樹上的藤蔓輕輕顫抖起來,開始緩緩的在大樹上游走……
張寧暗暗責怪自己手欠,他一邊戒備的看著藤蔓,一邊向後退去。
忽然,一根冰冷的東西纏住了他的右腳腕,還來不及發出慘叫,張寧被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陡然拎到空中。
張寧腦袋朝下的看著距離自己的越來越遠的地面,腦袋一陣眩暈,他勉強半彎起身子,才發現是一根藤蔓纏住了他。
張寧頓時紅了眼,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他猛然一發力,兩隻手抓住了那根藤蔓,連撕帶咬的發起了進攻。
也許是弄疼了那根藤蔓,藤蔓哆嗦了一下,鬆開了。
張寧重重落在了地上,還好地上的落葉草叢十分厚實,並沒有傷到哪裡。
他手忙腳亂的爬了起來,隨便選了一個方向,使出吃奶的力氣開始玩命奔跑。
張寧躺在地上,無神的看著從層層疊疊的樹葉中露出的破碎天空,終於開始絕望了。
不過是自己騙自己罷了,連活下來都做不到,自己哪裡還有什麼希望找到回去的辦法。
又驚又怕,連帶著消耗了大量體力,張寧一邊在心裡自怨自艾,一邊胡思亂想著,不自覺的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寧睜開眼睛,發現天色暗了下來。
他心中一驚,就要爬起來,準備去尋找今晚的落腳點。
一個兔子腦袋伸了過來,好奇的在他臉上聞來聞去,還用粉嫩的小舌頭舔了一下張寧的左臉,似乎在試試口感。
“該死的老天,你他媽非要玩死我才開心嗎?”張寧慘叫一聲,一巴掌將兔子扇到一邊,連滾帶爬的開始了再一次的逃亡。
一邊跑著,他一邊瘋狂的咒罵著,不過在被迎面而來的風狠狠嗆了一口以後,他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黑夜裡,他深一腳淺一腳的跑著,隱約能感受到身後兔子的呼吸聲越來越近。
忽然,他腳下一空,慘叫一聲順著一道斜坡滾了下去。
重重的一聲悶響,張寧一頭撞在了一根枯死的樹幹上。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想要爬起來,卻悲哀的發現好像自己的左腿摔斷了。
他嘆了一口氣,翻身依靠著樹幹坐了起來,看著越來越近的三隻兔子,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漸現點點繁星的夜空。
“嗯?”就在他準備閉眼等死的時候,一顆流星自天空劃過。
“如果真的有地府的話,希望下輩子能輪迴到一個正常人家。”張寧用從未有過的真誠語氣許下了自己的願望。
片刻後,他驚訝的發現,火紅的流星似乎變大了。
他使勁眨了眨眼,才發現不是自己的錯覺,那顆流星正筆直的朝著自己墜落。
他看了一眼作勢欲撲的兔子,暗暗祈禱流星快點掉下來。
畢竟和成為兔子的盤中餐相比,他寧願被流星砸死。
起碼這死法不丟人啊。
“啾啾!”三隻兔子大叫一聲,撲了上來。
就在三隻兔子將將撲到張寧身上的時候。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