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禍根
曾祖就任兵部尚書的時候,手下有一個叫孔午的人,就職武庫司,負責武庫軍備。
孔午十分會做人,左右逢源,深受曾祖的器重和喜愛。
有一次武庫的軍備數目出了錯,發放物資沒到位。以曾祖的能力,倒是及時補救了,避免被上面問責。
曾祖調查之後,發現孔午暗中將武庫的軍備賣給一些江湖幫派,賺取私利。
孔午保證以後不再幹這種事了,念在往日的交情上,曾祖狠狠訓斥了孔午,將這件事壓了下去。
但沒想到的是,孔午反而懷恨在心。他擔心曾祖遲早會將這件事捅上去,於是暗中聯合曾祖的政敵,捏造謀反證據,幫助他們誣告、陷害曾祖。
於是曾祖被處死,幸虧及時澄清事實,否則整個李家都會被滅族。只是,李家從此一落千丈,不再為官,轉為經商。
但孔家後人仍然不願意放過李家。
他們擔心李家遲早會知道是孔家在背後陷害,便要斬草除根,避免李家東山再起,找他們報仇。
孔家的目的就是要李家斷絕人丁,沒了人丁,李家也就滅了。
只是這件事得暗中下手,不能讓人知道。
當年孔午與一些江湖幫派交好,其中有一個叫做孟未的幫派打手,在江湖爭鬥中受了重傷。孔午恰巧路過,救下了他,還請來大夫為他治傷。
這個孟未離開幫派之後,居然得了仙緣,在一個山洞裡撿到一本古籍,是陰煞門的功法。
他修煉之後,短短几十年時間,從一個幫派打手,一躍成了修仙者。只是他資質有限,花了幾十年時間,也才修到煉氣九層,再也無法突破。
但在人間世俗,煉氣九層就已經很難找到敵手了。
孔家的人得知此事之後,請來孟未,請他幫忙,暗中下手,除掉李家的人,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覺。
出於報恩的心理,孟未卻也沒有拒絕。
之後李家每每有男丁出生,不是得夭折,就是在壯年時,便得了怪病離世。
實則都是這個孟未在暗中下毒手。
斷一家之血脈,可謂狠毒之極。
孔懷仁明面上和李家親近,實際上是在製造條件,方便下手。
這一切,李家之人始終被矇在鼓裡,一無所知。
然而天網恢恢,想不到李離會修煉第二真身,恰巧投胎在李家,成了李家幼兒。
以孟未的修為,要正面殺掉還是嬰孩的李離,其實並不難。竟他當時還是嬰孩,手無縛雞之力,元嬰又消耗了靈力,需要和肉身融合,陷入沉睡。
但孟未偏要偷偷摸摸地幹,並且是隔一段時間才會來一次。
這就給了李離成長的機會。
孟未也是窮光蛋一個,身為修仙者,連件像樣的法寶都沒有,甚至連儲物袋都沒有。又不會飛行,去不了山塘坊市,去了也沒有靈石買東西。
這就是沒有宗門做依託的散修的尷尬之處了。
他靠著一本《陰煞功》,花了幾十年時間,才修到煉氣九層,又花了大量時間蒐集陰魂,煉成一杆“陰風幡”,威力也很有限。
對付凡人倒是綽綽有餘,可遇到李離這種異數,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所謂的“陰煞功”,李離也壓根看不上眼。
這是曾經的一個魔道宗門“陰煞門”的傳承功法,這個宗門規模很小,比之地魔門強不到哪裡去,在百年前就被伏魔劍派滅門了。
旭國十幾個修仙宗門,其中以混元道派、伏魔劍派為首,別的都是陪襯。
李離將這些資訊梳理完後,又開始思索怎麼解決掉孔家。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次日一早。
吃飯的時候,李離發現劉爺爺臉色難看地從後院進來,隨後李父李母便放下了筷子,匆匆出門去了。
李離低頭吃著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整個上午,李父李母和老僕都出門未歸,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直到中午的時候,老僕才回來,給李離三個孩童做午飯。
接近傍晚時,李父李母才回到家中,看上去若無其事,只是稍顯疲憊,風塵僕僕,像是出了一趟遠門。
晚上入睡之後,李離翻窗去屋後竹林看了看,發現孟未的屍體已經不見了蹤影。
包括陰風幡也不見了,現場處理得乾乾淨淨。
“這是……被爹孃轉移到別處去了?還是埋了?”
回到屋內,李離暗自想著。
…
都城,孔府。
孔懷仁在正廳來回踱步,臉上透著一股焦急之色,憂心忡忡。
忽然,一個錦衣青年快步走了進來,喊了一聲:“父親!”
卻是孔懷仁的長子,孔存禮,已有二十歲出頭,目前還是秀才,正在備考舉人。
“如何了?”孔懷仁問。
孔存禮喝了口水,才道:“孩兒命人四處打探,總算在南郊的一處亂葬崗找到了孟仙師的屍體!”
“什麼?屍體?!”孔懷仁聞言一震。
孔存禮點頭道:“不錯,而且屍體已經乾枯。孩兒報了官府,府尹大人帶人調查了,目前還沒有進展。只是說,孟仙師的屍體,似是已經死去好幾年了。”
“這不可能!”孔懷仁搖搖頭。
孔存禮道:“孩兒也以為此事有蹊蹺!”
孔懷仁沉吟道:“莫非……這李家暗中也結交了什麼厲害人物,把孟仙師害死了?”
孔存禮道:“不清楚。不過,找到孟仙師的亂葬崗,離李家莊園有幾十裡距離,並未發現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孟仙師的屍體像是被扔在亂葬崗好幾年了,死狀極慘。”
孔懷仁眯著眼自語:“這李家……莫非有什麼古怪?”
孔存禮道:“父親,會不會是孟仙師去辦事時,正巧遇上了什麼厲害的修仙者,被人殺了?畢竟,孟仙師所修煉的,似乎也不是正道功法,說不定有什麼仇家……”
孔懷仁搖搖頭:“此事的確撲朔迷離。”
他指著孔存禮道:“存禮,我總覺得心中發慌,你速速去請幾個江湖好手,給我們孔家看家護院。”
孔存禮道:“此事簡單,不過是多花些銀兩罷了。”
孔懷仁捏著下巴思索一番,又道:“最近宮內傳出訊息,明年將有仙道宗門前來皇宮,招收門人弟子。此事是個大機緣,我讓你弟弟打熬筋骨,為的就是這一天。一旦你弟弟被仙家看中,日後我孔家必將飛黃騰達!”
他兩個兒子,用不同的方式栽培,一文一武,可謂是深謀遠慮。
孔存禮道:“父親,咱們是否一定要讓李家斷根?”
孔懷仁斬釘截鐵地道:“那是自然,祖上遺訓,必有原因。”
孔存禮道:“何不利用職權便利,找人陷害,給他安個罪名?保證讓他李家滿門抄斬。”
孔懷仁皺眉道:“不行,如此魯莽行事,有損我孔家的清譽。再說,萬一被查出來……總之,這種事必須讓外人去做,還得神不知鬼不覺。”
孔存禮想了想,又道:“既然那李家小兒龜縮在家中不好下手,咱們何不趁著明年仙道宗門來招收弟子的機會,讓那李家小兒也去?”
“此話怎講?”孔懷仁眉頭一皺。
孔存禮笑道:“父親大人想想,一旦那李家小兒離了家,沒了父母看護,還不是任人拿捏?他李家的人脈,又怎比得上我們孔家?只要稍微打點一二,弟弟在仙門必能有所作為,要讓李家小兒消失,還不是簡簡單單?而且無從追查!我們幫李家張羅此事,說不定他還得感謝我們呢……”
孔懷仁聞言,眼睛一亮。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讚許道:“好好好,我兒已有祖父當年幾分風範。就這麼辦!不過,你的科舉之路,也不可懈怠。”
孔存禮躬身一禮:“孩兒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