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腦袋抽筋
張盡還在恍神閆之許為什麼笑。
閆之許突然有了動作。
他拿劍的手往回收了一下,腳下卻往前邁了一步。
不好。
張盡看出閆之許這是蓄力的動作。
他們和閆之許的距離有兩米,在山上,周圍的空間足夠大,兩人若想躲閃,閆之許未必能一擊而中。
在有準備的情況下,他倆有把握躲過第一擊。
唯一的疑慮是,閆之許會追誰。
閆之許也就五十歲左右,人雖到中年,但體格硬朗、體魄強健。
若他認準一個人去捉,在這老林裡又是黑天,恐怕逃不出他的手心,畢竟閆之許肯定比他們更熟悉這山,在他的要挾下另一個也難獨自逃跑。
因為考慮到這些,張盡和鳴殷才沒輕舉妄動,卻沒預料到閆之許會突然動手。
閆之許的蓄力動作只在轉瞬之間。
接著整個身體同手臂一起往前衝刺。
劍尖直指鳴殷。
鳴殷畢竟是殷家大小姐,沒見過這種場面,也沒想到閆之許真敢對她動手,一時間反應不及,只是傻愣在那兒。
而瞬間,閆之許那柄細劍的劍尖已距鳴殷不足半米。
眼看就要刺中鳴殷時,張盡突然推了一把。
他本想把鳴殷推開,躲掉閆之許的一擊。
張盡用左手推鳴殷,擔心力道不夠,推鳴殷的幅度不夠。
也不知道腦袋裡哪根筋抽了,就用自己整個身體推著手掌,半推半撞地把鳴殷推開。
結果張盡力道過猛,鳴殷被推開的瞬間,他自己的左胸進入了閆之許的攻擊範圍。
而閆之許看清了張盡的動作也沒有收手的意思,調整劍尖就扎入了張盡的左胸。
“噗”
閆之許的劍深深刺入了張盡的身體。
一瞬間張盡愣了一下,瞪著眼睛緩緩低頭,確認了那閃著寒光的劍,沒入了左胸。
鳴殷也愣住了,眼睛睜大地看著已經搖搖欲墜的張盡。
閆之許則面無表情地看著汩汩冒血的張盡道:“這裡本來沒你的事兒,誰讓你自做主張多管閒事。
殺你並不是我本意,但也不得不做了。”
話音剛落,閆之許目光堅定地移到鳴殷身上。
而鳴殷此時全然不顧閆之許怎麼看她、為什麼看她。她現在眼裡只有張盡,那個搖搖欲墜的身體,那個為自己擋住一劍的人。
而張盡疼痛之餘,眼睛卻捕捉到了閆之許的神色。
那殺人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鳴殷。
可鳴殷還在愣著,她哪裡經歷過這些,一時間忘了反應。
閆之許突然拔劍,卻沒拔動。
他又使勁拔了一下,才覺出不對勁。
閆之許的目光從鳴殷身上移開,又落回張盡身上。
見張盡雙手死死地握住劍鋒,咬牙看著閆之許。
同時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快跑!”
這一聲顯然是對鳴殷喊的,可惜鳴殷好像傻了一樣,仍舊一動不動,雙眼通紅,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快跑,”張盡咬牙催促鳴殷:“他是來殺你的。”
鳴殷終於被張盡喚回了現實,轉頭對閆之許哭著喊“為什麼?我和你無怨無愁,為什麼要殺我。”
她迅速起身,從身後穩穩扶住張盡,沒有絲毫要逃走的意思。
閆之許又拔了兩下劍,見張盡死死地抓著不放,他果斷地鬆開了手。
從身後掏出了一把匕首。
“別怪我,怪就怪你們殷家人。”
鳴殷還在關心張盡的狀況,聽到這話身體僵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向閆之許。
“殷家?”
行了,要死的人也沒必要知道那麼多。
只要你死了,我閆家,還有我的兩個兒子都會平安無事的。
閆之許又向鳴殷邁進一步。
匕首短,讓他不得不再靠近些。
而此時張盡的意識漸漸模糊,身體的力氣也迅速抽離,終於撐不住身體癱倒了下來。
鳴殷抱著張盡一同坐下,不顧閆之許匕首的靠近,拍打著張盡的臉頰,“別睡,別睡。”
張盡雖有些精神渙散,但眼睛仍盯著匕首,“跑,跑啊。”
眼見著,
匕首的寒光劃過張盡的視線,
直奔身後的鳴殷去。
卻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森林深處傳來兩道聲音。
“爸”
“爸,助手。”
張盡看見眼前的匕首在半空中停住,才緩緩閉上眼睛。
在他昏過去前,腦海裡迴響著鳴殷的哭聲:
“嗚嗚,張盡,你不能死,你醒醒,你別睡,不能睡,還不到時候啊,還應該有兩個月啊……”
黑,
張盡的意識陷入無盡的黑暗,所有的聲音緩緩飄遠,漸漸地周圍一片安靜。
……
張盡在黑暗中。
這黑暗似乎將他與整個世界隔離。
但他的意識仍在
張盡在黑暗中摸索,想找到出口。
不知過了多久,張盡在黑暗中終於看見了一點光亮。
那光亮微弱,卻也給張盡帶來希望。
張盡奔著那微光跑去。
他一刻不停地朝著那光狂奔,可那一點微光就像躲著他一樣,無論張盡怎麼追逐,似乎永遠保持著一段距離。
終於,張盡不再跑了,他停下腳步,沒有喘息,沒有劇烈的心跳。
他自己似乎像一陣風,沒有感覺,沒有實體,不知道累。
張盡盯著那光點,彷彿它就是他的希望,他一定要追到它。
就在這時,那光點似乎變大了,也好像在慢慢靠近。
呼,
一瞬間,那點光源,迅速擴大,就像一陣狂風吹散了黑暗,光點瞬間佔據了整片空間。
張盡所在的,本是全黑空間瞬間亮如白晝……不,那白比白晝還白,是那種純白、確又柔和而不耀眼的白。
張盡在這純白的空間裡四處張望,每個方向都好像沒有盡頭。
張盡走在這純白的空間中,沒有目標,沒有方向,但他仍堅持走著。
他想觸碰到這白色空間的盡頭。
想走到邊緣看看,尋找答案。
終於,他真的觸碰到了邊緣。
那邊緣不是他想象中堅硬,摸上去也不柔軟。
張盡用手仔細感受。
他能感受到阻力,卻沒有觸感,就像深入到虛無,又無法寸進。
他捋著邊緣繼續行走。
他想,他既然能進來,就應該有個出口。
沒準這個出口就在這空間邊緣的某個地方。
當他腦海裡想象著那扇門時,
突然,
眼前真的出現了一個門形方框。
他嘗試用手去推。
還真的讓他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