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玄子之死
這些人是『魔陰身』犯了。
身犯魔陰者，六塵顛倒，人倫盡喪。
但魔陰身的根源在於長生種壽命無限，但記憶容量有限。隨著歲月流逝，快樂的記憶逐漸消散，僅保留痛苦、悔恨等極端情緒，導致情感感知閾值被抬高、情感鈍化與記憶稀薄化。當這種失衡突破臨界點，就會觸發自我認知瓦解與精神崩潰。
魔陰身發作時通常表現為五種症狀。
殘傷：肉體遭受嚴重外傷後依賴自愈能力緩慢修復，伴隨持續痛苦。
垢染：不朽的肉身感染頑固的天外病原體，形成長期共存狀態。
嗔恚：情緒極端化，表現為劇烈的怨恨、暴怒或悲傷，對他人產生攻擊性傾向。
他化：肉體出現變異器官，人形穩定性喪失，軀殼不見人形，只餘無窮的增生變異。
無記：精神陷入空虛麻木狀態，喪失目標與感知能力，自我意識徹底消散。
但他們這些人，只是片刻就存在，十分有趣。
“帝天，他們怎麼自己人打起來了。”
“你問我，我問誰。”
“不過也是一個不錯的訊息。”
“收縮包圍圈，一起出手，弄死他們。”
“是。”
…………
最終的結果是幾人以自爆為代價，讓幾人逃了。
而帝天使出萬龍炎，那些殘留的魂獸血液早已被這龍炎給蒸發殆盡。
幾十萬人類魂師幾乎沒了身影，中低階魂師全部死絕，屍骨無存。
超級鬥羅以下的人全死完了。
這一戰，幾乎折損斗羅大陸重要戰力。
將來更是難以應對日月帝國。
原本的幾十萬魂師大軍，除了一開始開智了的那些，其餘的都在帝天的一擊龍炎下，只剩下幾萬。
而這剩下的幾萬，也在這三大凶獸的追殺下，最後只剩下了幾百人。
這場牽動數十萬生靈的神樹爭奪戰，原本所有人都以為會曠日持久，可誰也沒有料到，戰事竟在短短兩日之內便徹底落下帷幕。
數十萬參戰魂師，不到兩天便盡數殞命。各大勢力得知訊息，起初滿是滔天怒火。
可當他們見到被運回的魂獸之血，聽聞這份血液蘊藏的詭異妙用之後，眾人瞬間神色劇變，繼而滿心狂熱興奮，全然將戰死將士的犧牲拋之腦後，半分惋惜也無。
各大勢力的高層與頂尖強者率先服用這份沾染豐饒力量的獸血，親身體驗不死的饋贈。餘下的血液，則被他們拿出來公開拍賣。
一夜之間，這種獸血一躍成為斗羅大陸最炙手可熱的至寶，在各方勢力的哄搶之下，價格被炒到駭人天價。
世間尋常靈丹妙藥，至多隻能精進修為，提升實力。
修行變強，最終所求為何？無非是為了叩問神道。
而追尋神位，又是為了什麼？說到底，便是渴求綿長不朽的壽元。
治療名為「短壽」的疾病。
可如今，這來自神樹賜福魂獸的血液，便能直接賦予人不死之軀，換來無盡悠長的壽命。
但卻有代價。
成為「魔陰身」這種代價的疾病。
史萊克學院。
這次由玄子帶隊出去的史萊克內院學生和軍隊，有近四千人。
而現在回來的……卻不足三百人。
歸返史萊克學院後，玄子先行遣散隨行弟子，隨即與一眾宿老並肩，快步去往海神閣。
湖畔清風微漾，穆安靜坐輪椅之上，渾濁的目光落於澄澈的海神湖面，神色沉靜悠遠。
玄子與幾位宿老悄然現身其後，躬身垂首，恭敬行禮。
“穆老。”
“嗯？”
穆恩聞聲輕疑一聲，緩緩旋過輪椅，目光掃過眾人。
視線落在為首的玄子身上，他微微一怔，隨即沉聲開口：“你們怎麼提前回來了？戰事……出了變故？”
依照穆恩戰前推演，此番出征的聯軍規模空前，縱使戰況焦灼，最少也能支撐一週之久，絕無兩日便折返的道理。他此刻心中已然生出疑慮。
“穆老……”
玄子神色凝重，短暫猶豫後，沉聲如實稟明：“我們徹底低估了那株神樹帶來的異變，誰也未曾料到，它對魂獸的加持，竟恐怖至此！”
“哦？”
穆恩微挑眉眼，原本輕闔的雙目緩緩睜開，沉靜的面容依舊看不出太多波瀾。
玄子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沉重：“神樹現世，賜福整片星斗魂獸，賦予了它們真正的不死之軀！尋常殺伐根本毫無意義，哪怕斬落頭顱、撕碎身軀，它們依舊能依託神樹之力反覆復活，不死不竭！”
“什麼？不死之軀、無限復生？！”
這一刻，穆恩始終平靜的神色驟然劇變，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詫異。
“千真萬確。”玄子重重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沉重無奈，“唯有將其軀體徹底湮滅、轟成血霧，方能斬斷它們的復生本源。”
穆恩眉頭緊鎖，沉聲追問：“所以……此番征伐的結局究竟如何？”玄子沉沉搖頭，嗓音乾澀沙啞：“戰事……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等大軍剛踏入星斗混合區域，便瞬間陷入合圍。起初僅是百年、千年魂獸突襲，尚且無法撼動聯軍陣勢。”
“可當萬年魂獸盡數入場，戰局徹底崩盤。”
他抬眸，眼底滿是蒼涼苦澀：“數十萬出征魂師，最後活著歸來的……僅剩三百餘人。”
穆恩聞言，臉色層層沉下，神色凝重到了極致。
“魂獸盡數執掌不死之軀……長此以往，我等人類，在這片大陸又該何以立足、何以存續？”
就在穆恩心緒沉鬱之際，玄子驟然開口，話音急促：“穆老，此戰我們最大的收穫，其實是——”
噗嗤！
突兀的破體銳響驟然炸響！
一杆銀色長槍自虛空瞬現，毫無徵兆、毫無預兆，徑直貫穿玄子胸膛！
“玄子！”
穆恩瞳孔驟縮，下意識催動魂力欲出手施救。
可下一瞬，玄子的身軀驟然泛起冰冷的霜白光澤，整個人如同碎冰一般，寸寸消融、徹底散盡。
無影無蹤，無聲無跡。
有人，就在海神閣湖畔，就在穆恩眼前，當眾絕殺了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