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雪帝
因為此地的主人乃是雪帝,整片極北核心冰原之內,沒有任何魂獸敢擅自踏足這座雪山。
雪山之巔,常年流轉著獨屬於極北主宰的威嚴氣息——那是十大凶獸排行第三,冰雪之主雪帝的威壓。
一枚瑩白如玉的巨大雪色巨蛋靜靜懸浮在冰層中央,蛋內,一具嬰兒模樣的胚胎正在緩緩成型。正是雪帝藉助十萬年雪蓮的力量,開啟化形蛻變。
雪帝身為極北冰原的統治者,已經歷數次天劫,早已是屹立大陸頂端的兇獸。按天地規則,兇獸本就斷絕了化形為人的可能。
可她身為極北之地氣運所鐘的寵兒,冰雪孕育的女兒,在即將迎來第七次,也就是恐怖的七十萬年天劫之際,意外得到了一株世間罕有的十萬年雪蓮。
這如同絕境裡透出的一縷微光,讓本已經做好拼死渡劫準備的雪帝,看見了第二條生路。
她心中無比清楚,自己並沒有十足把握扛過那足以抹殺兇獸的七十萬年天劫。
權衡之下,她毅然決定,借十萬年雪蓮的本源之力,鋌而走險,開啟化形。
她心知肚明,自己已經很難撐過接下來那一場毀滅般的大劫。
她也沒有尋找其他魂獸前來護法的打算。
這裡是極北冰原,屬於她的絕對領地。在此地進行化形蛻變,尋常魂獸不敢前來驚擾,即便是同為極北三天王的泰坦雪魔王,也不敢輕易靠近這片雪山。
至於人類,有膽量闖入極北核心圈的本就寥寥無幾。
再加上極北深處並沒有太多能夠引得人類瘋狂覬覦的奇珍異寶,數千年來,幾乎不曾有人類踏足這片核心領域。
被整片極北大地眷顧的雪帝對此滿懷自信,認定自己的化形過程不會受到任何打擾。
可殘酷的命運,偏偏在這一刻和她開了一個致命的玩笑。
“魂獸化形?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一道激動到近乎癲狂的喊聲驟然響起,如同驚雷炸開,瞬間撕碎雪山長久以來的寧靜,也驚醒了正處在化形最關鍵、最脆弱階段的雪帝。
雪白巨蛋之內,胚胎猛地睜開雙眼。她透過蛋殼向外望去,一名身披黑袍的人類出現在視野之中,身後還跟隨著三四名隨從。
那人臉上佈滿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貪婪,迫不及待取出一方木質托盤。
伴隨著洶湧魂力瘋狂注入托盤,木盤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數道宛如靈蛇一般的金色鎖鏈激射而出,死死纏繞、禁錮住那枚雪白巨蛋。
雪帝心頭巨震,立刻想要調動自身魂力反抗,可一股刺骨的絕望席捲心頭——她體內的魂力已經完全不受自身掌控。
不止如此,她正在進行的化形蛻變被硬生生打斷,數萬年的等待,一瞬間功虧一簣。
金色符文迅速鋪滿整座山峰,一座龐大的封印法陣頃刻成型,牢牢鎮壓住雪帝的胚胎。
“卑鄙的人類!”
雪帝滿含怒意的喝聲自巨蛋之中傳出,清脆的音色裡裹挾著前所未有的凜冽殺意。
她的憤怒,並不單單來自化形中斷、畢生希望一朝破滅,更是因為她清晰感應到,自己已經徹底喪失反抗的力量。
若是早一刻,她還沒有完全蛻變為胚胎形態,以極北之主的力量,哪怕與這名人類拼到魚死網破,也尚有一戰之力。
若是晚一刻,她便能化形完成,縱然化作人類軀體,依舊可以調動本體磅礴的冰雪力量,輕鬆化解這場危機。
可命運就是這般戲謔無情。
這個人,恰恰在她最為虛弱、毫無反抗餘地的瞬間闖了進來。而且對方手中那件魂導器,彷彿天生就是用來剋制胚胎狀態下的自己。
一切太過巧合,雪帝一時間甚至以為,自己的七十萬年天劫已然提前降臨,並且化作了最為兇險的人劫。
可仔細感應片刻之後,她便發覺,屬於她的天劫氣息根本沒有出現。
也就是說,眼前這一場滅頂之災,僅僅只是一場令人絕望的巧合。
“十萬年魂獸胚胎!不枉我費盡心思潛入極北之地!魂獸,不必白費力氣掙扎了,落在我這封神臺之下,你已經插翅難飛。此乃天要亡你!”
黑袍人雙手高高託舉著那金光流轉的木質托盤,放聲狂笑,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彷彿此刻已經登臨世界之巔。
他身為九級魂導師,本就不擅長正面搏殺。尋常十萬年魂獸,他連與之對峙的勇氣都沒有,更不要說生擒活捉。
可這一次,命運彷彿格外垂青於他,讓他撿到了這天大的“餡餅”。
“混蛋!”
雪帝清冷的嗓音之中,填滿無盡憋屈與滔天怒火。
堂堂極北之地的主宰,竟然如此輕易栽在了一個在她眼中無比渺小的人類手上。
早知會落到這般境地,她寧願直面那恐怖的七十萬年天劫,哪怕最後粉身碎骨,也好過如今這般屈辱被俘。
“封神臺,給我鎮壓!”
黑袍人瘋狂向手中封神臺灌注魂力,更多細密的金色符文浮現,封印法陣的壓迫感驟然暴漲,繃緊的金色鎖鏈,一點點將雪帝的胚胎拉扯向封神臺。
眼看層層金色封印即將徹底合攏,將雪帝胚胎永久禁錮,陰影驟然一沉。
正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中閃過。
“誰?!”
黑袍人身軀猛地一顫,大驚失色,驟然轉身,黑袍在凜冽冰風中烈烈狂響。
他雖然是透過嗑藥才勉強達到封號鬥羅的實力,但好歹也是一名封號鬥羅。
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竟被人接近到身後,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我很好奇,你一個不是冰屬性的魂師,來這極北之地幹嘛,還帶著這既不能攻擊也不能防禦的魂導器幹嘛呢。”
一道清亮卻帶著幾分恣意狂氣的少年聲線緩緩響起,迴盪在蒼茫冰原之間
聲音的主人似乎對黑袍人的出現充滿了好奇,語氣中帶著玩味。
他原本堅定掠奪、志在必得的心神,竟莫名陷入一片空白與恍惚。
“我……我為什麼要來極北之地?”
他喃喃自語,語氣茫然呆滯,腦海中原本清晰無比的目的正在飛速崩解、模糊。
片刻恍惚後,破碎的記憶碎片艱難浮出:
“我記得……好像有一道聲音在冥冥之中指引我……”
話音未落,他眉頭劇痛,腦海紛亂如麻,無數邏輯、動機、執念盡數錯亂。
他越想越驚悚。
是啊,太蹊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