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昌平的承諾
九點前來到職工醫院，門口公示欄上貼了一張通告，裡面標註了今天體檢的新工人名單，安排了各科室體檢時間順序。
每人去大廳人事科管理處領取一張體檢表，體檢完成各科室醫生會在體檢表上填上結果，並且蓋上公章。
然後再把體檢表彙總，人事科根據具體情況安排具體工作。
結果下個星期一到人事科領調令。
華梓程去做幾項基礎檢查，一切都按流程正常進行。
只是在做視力測試時，對於上面的E字，他故意指錯了幾次。
醫生在體檢單上記錄，受檢者視力近視度數300度，屬於中度近視。
華梓程在耳科體檢處遇見了劉雲舒和周靜怡兩人，看見周靜怡的視力正常，劉雲舒的近視度數320度，也是中度近視。
劉雲舒是技校畢業生，又是女孩，肯定會安排地面工作崗位。
但華梓程是個男孩，周靜怡還有點擔心。
“萬一因為視力問題，取消你錄用資格怎麼辦？”
華梓程早有打算:“要是因為視力不達標，不錄用，我就讓我二哥去體檢，他去當工人，我去民窿挖礦。”
劉雲舒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華梓程這個小鬼頭，你是準備以近視為由，逃避去井下工？”
華梓程點頭:“要是分配去做井下工，我寧願待業。”
周靜怡問他:“想去哪個單位？”
華梓程肯定地說:“以後我跟你們做同事。”
中午所有在職工醫院體檢的新工人，可以憑票去機關食堂吃飯。
華梓程和李瑞祥幾個熟人坐一起。
李瑞祥訊息更靈通，他說:“這一批新工人有186人，現在上級有檔案，所有新工人都改為合同制工人，要籤合同的，我們等於是第一批合同工。”
作為重生人，華梓程對合同工這事心裡早有數，他清楚別說就是現在的合同工，礦山10年以後都要面臨倒閉，到時候工人連基本工資都發不下去，礦上會鼓勵青年工人辦理停薪留職手續外出打工。
再隔十年，全體職工實行買斷工齡，企業實行全面改制。
但是當時其他人並不知道將來的發展變化，一直以來大家都認為拿鐵飯碗的人，都是非農吃商品糧的，是高人一等的階層。
現在名稱上是合同制工人，意味著跟鐵飯碗不搭邊了，底子裡還是農民工，只是簽了個合同，跟外出打工也沒什麼區別。
鄰桌吃飯的新工人聽說了這件事，心裡都很低落，一開始內心的那份興奮很快降了下來。
下午繼續體檢，四點多全部體檢專案才完成。
華梓程在醫院門口看見老爸華遠東。
兩人去商場店買了兩瓶酒和兩條煙，恰好在機修廠對面的小廣場遇見林昌平老爸。
“你們父子倆，這是？”
林老頭看見他們，心裡已經明白了大概。
這棟樓住的都是礦領導，提禮物來這裡找領導幫忙的，經常都有。
林老頭把華遠東父子帶進家裡。
不一會林昌平下班回到了家，知道兩人的來意。
“華叔，恐怕這事不好辦，礦委開會專門討論了這件事，體檢身體健康符合要求的，原則上全部分配到工區，四大工種工區按需要安排。”
他對華梓程說:“你哥梓洋就幹得不錯，要麼你跟你哥一樣，在第一線幹幾年，表現好的話，再安排你出來做值班長，幹得好提拔當區長，坑長和礦長都有可能。”
華梓程掏出紅包塞到林昌平手裡。
“林書記，我主要是眼睛近視，去井下工作恐怕無法適應，假如不是這個問題，也沒有必要特意來麻煩你。”
林昌平眼睛一亮。
“你眼睛近視？今天體檢單上也檢出眼睛有近視？”
“對，醫生說了中度近視，要戴眼鏡才行。”
林昌平看了他一眼說:“既然眼睛有近視，就不會分配去下井，去適當安排地面工種幹。”
華梓程連忙提出自己的要求:“林書記，能不能把我分配到機修廠，去做電工學徒，我保證會認真學技術。”
林昌平點頭:“機修廠吳書記跟我關係不錯，我跟他說一聲就行。”
華梓程連忙對他表示感謝。
兩人謝絕了留在林家吃飯，去鎮上建材店買了幾包水泥和幾十包石灰膏，還有一些紙漿。
他們叫了一輛拖拉機把這些建材拉到老坑坳。
第二天胡文月和李瑞祥都來幫忙做事，把房間地面整理平整。
吃過晚飯，一家人都去幫忙，把牆壁刮白，把攪拌好的水泥砂漿鋪在地板上刮平。
胡文月幫助他花了兩天時間，用家裡木頭和板料，釘了兩個貨架。
三天後才知道分配到什麼單位，華梓程要利用這幾天時間，把店開起來。
胡六月經常給鎮上幾個雜貨店送醬油，對於店裡各種貨品售價都比較清楚。
二哥華梓超挖民窿多年，知道常用的安全帽、電石燈、水靴，鐵鍬，挖鋤和鎬頭，鐵釺和鐵錘售價多少。
鐵鋒鎮和隘上鎮各有一個商店專門售賣這些貨品。
胡文月知道這些貨在雩縣都有批發部。
華梓程請他幫忙，一起去縣城。
鐵鋒鎮到雩縣有五十多公里，一條公路坑坑窪窪，坐班車要一個多小時。
他先用小本子記下需要進的貨，帶了1000元現金。
胡文月帶了一百多斤豆豉去農貿市場推銷給那些攤主，又購買了幾百斤黃豆。
華梓程花幾個小時按照提前計劃的貨物清單，採購了一些貨物。
然後叫了一輛三輪車，把貨物送到汽車站。
現在的班車都是私人承包，不管是人還是貨，只要給錢就會運。
從雩縣到鐵峰山鎮票價1.5元，兩個貨物有幾百斤，胡文月跟華梓程說:“每次我來縣城進豆子一百多斤，他們都要多收我一個人的車票。
現在我有兩包蛇皮袋的黃豆，你有七八個蛇皮袋，重幾百斤的貨物，車主肯定會叫價多。”
他說:“我二哥去年開始，跟跑雩縣到靖盤山線路的班車司機買票，我去裡面找他一下，看看他走了沒有，自己人託運費才不會收那麼貴。”
華梓程想:最好是5點前趕到鐵峰山礦車庫門口，送2包煙給司機，可以幫忙把貨帶到老坑坳，自家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