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陳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所長開恩啊！”
吳桂花直接跪著大哭起來。
“家裡就這麼一根獨苗，抓進去他就毀了啊！”
郭大有也把額頭磕在石頭上，發出砰砰的鈍響。
“我們賠錢！要多少錢我們都賠！求求政府高抬貴手！”
董所長抬頭看向站在院當中的陳燁。
“陳燁，這案子你是苦主，按規矩我可以直接帶走立案，但也得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陳燁走上前兩步。
“董所長秉公辦案，大夥都瞧在眼裡。”
“不過鄉里鄉親住著，只要郭家態度到位，我願意請所長主持個現場調解。”
董所長點點頭，直接從腰間掏出手銬，咔嚓兩聲扣死了郭金寶的雙手。
隨後他拉開石磨旁的竹馬紮坐下，把配槍壓在膝蓋上。
“行，當著大隊幹部跟街坊的面，調解。”
吳桂花連滾帶爬的跪挪過來。
“我們服從調解！”
她抹了一把鼻涕，“只要不抓走金寶，你們提什麼條件我們都認！”
陳燁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口子。
“第一，去供銷社買兩掛大地紅鞭炮。”
“讓郭金寶一路點著炮，從郭家院子一路跪行磕頭，磕到老陳家堂屋門口向我娘賠罪。”
吳桂花身子晃了晃，咬著牙喊道：“我們買！我們點！”
陳燁指了指堂屋後側的煙囪：“第二，把你郭家的鍋灶親手砸平，三日之內不許起火做飯。”
郭大有吸了一口氣，連連在地上磕頭。
“砸！今天就搬石頭去砸！”
吳桂花伸手在衣兜裡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紙幣，雙手捧著遞上來。
“陳燁，這是五塊錢醫藥費，給你娘買紅糖補身子，這事咱們當場私了！”
陳燁看也沒看那張紙幣，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
“錢，我一分不要。”
他往前邁出一步，腳尖停在郭金寶的腦門前半寸。
“我孃的額角磕出兩寸長的血口子，流了滿脖子的紅。”
“規矩很簡單，血債血償。”
“郭金寶的額頭，今天也得見紅才算扯平。”
郭大有跟吳桂花整個人僵死在原地。
院子裡看熱鬧的社員全都屏住了呼吸。
董所長坐在馬紮上，抬手整理了一下武裝帶。
“不同意調解也可以。”
“那就別耽誤時間，人我現在直接帶走押回公社。”
說完，腳步就已經朝著院門邁開。
吳桂花整個人立刻趴在泥地裡，兩隻手伸的筆直，一把抱住了董所長的皮鞋。
“認！我們全認！”
吳桂花轉頭看著地上的郭金寶，巴掌狠狠拍在兒子的後腦勺上，“混賬東西！你想去吃牢飯嗎？快點應下！”
五年，出來人可就廢了。
郭金寶趴在泥漿裡，嘴唇咬出一圈白印，脖頸上的青筋暴起。
“我……我認罰！”
董所長收住腳步，轉過身看著陳燁：“既然雙方同意當場調解，剩下的你們搞定吧。”
陳燁沒多廢話，轉身走向郭家東面的院牆根。
牆角堆著一垛蓋豬圈剩下的碎石塊，當中橫著半截燒透的暗紅青磚。
陳燁彎腰撿起那半塊沉手的磚頭，在手心裡顛了兩下，邁步走回院中。
郭金寶兩隻手反剪在後頭，手銬的鐵環深深勒進皮肉，只能仰著脖子。
陳燁站在他跟前，半點停頓都沒有，手裡的青磚直直拍向郭金寶的腦門。
“啪！”
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青磚在額角上方碎成了三瓣，泥灰四處飛散。
郭金寶的額頭當場破開一條兩寸長的裂口，暗紅色的鮮血順著眉骨滑下來，淌了半邊臉頰。
郭金寶疼的整個人弓成大蝦，嘴裡直抽冷氣，卻愣是不敢抬手去擦。
吳桂花連滾帶爬的撲上前，扯下腰間的粗布圍裙，死死捂住兒子的前額，嘴裡哼哼唧唧的哭號。
郭大有蹲在堂屋門檻下，兩隻手抱著腦袋，抖的如同篩糠。
陳燁扔掉手裡剩下的半塊碎磚，抬手拍了拍掌心的紅泥。
“這一下，是替我娘還的。”
陳燁轉過身，視線掃過院子西南角。
豬圈旁邊的木柴垛上，斜插著一柄用來刨生土地的大鐵鎬，生鐵鑄的尖頭足有五六斤重。
陳燁兩步跨過去，單手提起鐵鎬長柄，大步邁進郭家西側的土坯灶房。
西廂房裡光線昏暗，正當中壘著一口雙眼大鐵鍋，灶膛裡還餘留著幾根沒燒盡的柴禾。
陳燁雙手握住木柄，沉肩發力，生鐵鎬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在泥築的鍋臺邊緣。
“轟隆”一聲！
黃泥碎瓦炸成一片，泥臺當場塌了大半邊，露出黑漆漆的灶膛。
陳燁半點沒有停手，鐵鎬上下翻飛，鎬尖對準兩口大生鐵鍋的中心猛鑿下去。
“當！當！”
伴著兩聲刺耳的鐵器碎裂聲，兩口大鐵鍋直接被鑿穿了底，四分五裂的砸進灶坑深處。
短短兩分鐘，原本齊整的灶臺變成了一堆爛泥碎磚。
砸鍋斷灶，這是村子裡最狠的懲戒手段。
沒有了鍋灶，一家人三天之內都別想開火造飯，又餓又丟臉。
郭大跪在堂屋的門檻外面，雙手貼著地面向著屋裡的神龕不停地磕頭，磕的咚咚響。
大隊長李富貴拿著茶缸站在院子門口，不禁微微點了點頭。
郭家在沙埔村橫行了七八年，今天被陳家這個二流子這樣拷打，以後再也別想扎刺了。
陳燁拿著生鐵鎬頭從灶房裡走出來，把鎬頭扔到了院子中間的磨盤邊上。
粗布短衫上沾滿了黃泥灰，他拍了兩下前襟，低頭看著吳桂花。
“老陳家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他頓了頓，聲音又高了幾分。
“以後再有人敢碰我爹媽一根手指頭的話，就不是砸灶那麼簡單了！？”
吳桂花抱著郭金寶的頭，不敢抬頭。
陳燁把目光從郭家人身上收回，望向門外的鄉親們。
“大家都是同村討生活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我陳燁以前混賬，大傢伙看不起我，我認。”
“但往後我憑本事在海里撈飯吃，只要鄉親們本分相處，等我發了財，少不了帶村裡的老少爺們一起發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