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於家天驕
行走之間，李總管周身流轉的那股清靈超脫之氣，與武道截然不同。
這正是《上清練氣訣》中所載的“修真者氣象”。
自己這點微末修為，在對方眼中，怕是如螢火之比皓月。
他因此姿態愈發恭敬，落後半步，亦步亦趨。
二人並未走向營地，反而折入路旁林中。
李雲景心中微詫：“那位大小姐，何時離的車駕？”
旋即瞭然。
既是高人，行跡豈是自己能窺破的？
那丫鬟靈兒現身時，自己不也毫無所覺麼？
至於李總管是否別有用心……
他暗自搖頭。
若要自己死，昨夜不救便是，何須多此一舉。
二人走了十幾丈遠，遠離了露營之地，反而向著土路左側的小樹林而去。
至於李總管是不是把自己騙到無人之地，解決自己？
那是不可能的！
人家當時不救自己就可以了，何必如此麻煩？
對於這些問題，李雲景絲毫不在意。
二人又向前走出了百步，已經進入了林中。
“嗖！嗖！嗖！”
白影如驚鴻，在林隙間翩然起落。
劍光似秋水橫空，每一式都簡潔到極致，也凌厲到極致。
落葉簌簌而下，甫入其三丈之內，便被無形劍氣絞作齏粉，無一例外。
地面草葉、周圍樹幹，卻毫髮無傷。
這份舉重若輕、精細入微的掌控力，讓李雲景背脊陡然繃緊。
“若自己身處劍圈之中……恐怕撐不過一招。”
李雲景代入其中，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李總管來到那女子三丈之外，就停住了腳步。
而李雲景則是在李總管身旁站定，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三丈之外，風平浪靜。
三丈之內，波濤洶湧。
落葉飄飄，遇到無形劍氣，全部被斬為碎末。
沒有任何一片落葉例外！
這樣凌厲的手段，實在令人心驚！
空氣都微微顫動了起來。
而那靈動的女子對於力量的掌控到了巔峰。
除了落葉外，再無任何東西被劍氣斬中。
無論是樹木，花草還是那地上的石塊……
“如此佳人，竟然有這樣的身手，簡直不可思議！”
李雲景目光深邃，認真觀看大小姐練劍。
他是頂尖的武者，雖然剛剛涉足了修真，但是依然可以從於家大小姐的手段中感受到致命危險。
那婀娜多姿的身形，高貴到了極點的氣質，卻是隱藏著深深的殺意。
這樣的女子，如同帶刺的玫瑰。
李雲景在欣賞中，透著深深的戒備。
“嗤！嗤！嗤！”
劍氣縱橫，於家大小姐並未因為李總管，李雲景的到來，而停下練劍。
縹緲的身形，在林間快速移動，一道道銀芒閃動。
單從身影看去，就是世間一等一的絕世佳人。
李雲景的心臟忍不住“砰砰”直跳。
這個時候，他似乎非常想要看清楚，那林間翩翩飛舞的女子是個什麼神仙顏值？
只是那大小姐的劍勢太快了。
整個人化為重重影子，到處都是她。
如同相機連拍，一瞬間，就是幾十個影子，重重疊疊，模模糊糊，讓人看不清是個什麼模樣。
“嗤……”
最後一縷劍芒斂去。
漫天葉塵悄然落地，林中重歸靜謐，彷彿方才的凜冽殺機只是幻象。
白影凝實。
大小姐站定身形，“唰”的一聲，挽了一個劍花，旋即將如同秋水一般的長劍，插入了古樸的劍鞘之中。
那人提著古樸劍鞘，緩緩轉身，踏葉而來。
香風先至。
非脂粉，非薰香，似揉合了晨露與百花的清氣，沁人心脾，聞之神魂一爽。
李雲景抬眸看去。
只見來人膚光勝雪，眸若清潭，顧盼間自有水波流轉。
唇色嫣紅，頸項纖長如天鵝。
身段更是窈窕得驚人，雙峰高聳挺立，蠻腰纖細，盈盈不足一握。
行走間裙袂微漾，恍若洛神凌波。
“李雲景見過大小姐，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
不敢多看，李雲景壓下心中的漣漪，冷靜了下來。
“咦？”
於家大小姐微微一怔。
她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才情，這樣的地位，早已經習慣了萬千矚目。
開始的時候，對於李雲景的目光，於家大小姐早已經“看”的一清二楚。
她對自己的容貌與氣場所引發的注視早已習慣，方才這少年初見她時那瞬間的失神亦在預料之中。
她自然不會在意。
只是，於家大小姐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還有如此定力，僅僅一瞬間，就已經冷靜了下來。
“此人似乎有些不簡單？”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透過李總管的彙報，於家大小姐已經知道了李雲景的情況。
這個時候，自然無需對李雲景盤問。
“我叫於韻怡，來自‘嶽明城’。”
於家大小姐嫣然輕笑，道：“你也是去‘神霄道宗’拜師的嗎？”
一旁李總管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不知道大小姐怎麼告訴了這小子姓名。
“這小子，難道有什麼不同嗎？”
“不就是被雷霆劈過嗎？”
“我已經將他全身檢查一遍，沒有任何異狀，這樣的小人物，修煉界一抓一大把，大小姐何必通名報姓？”
重新回憶了和李雲景接觸的畫面，李總管還是沒有想到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被雷劈了，雖然不多，但是每年，各地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被雷劈了，還不曾死去？
也不是隻有這一例！
李總管看不懂了，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
於韻怡是於家這一代中的佼佼者。
不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富家大小姐。
家族的天驕，接受過的考驗，殘酷無比。
就是李總管回憶往事，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他，曾經也是試煉者之一啊！
可惜，他失敗了……
“正是！”
“在下雲州人士，本欲前往仙門拜師，奈何途中遭了天譴，險些殞命。”
“幸得大小姐與李總管搭救，否則……”
“否則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李雲景有些自嘲地說道。
他頓了頓，忽覺體內那股暖流竟又活躍了幾分，渾身氣力沛然，狀態比下車時更勝一籌。
這是……見了於大小姐之後才有的變化？
他心中疑竇暗生，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將這份異樣歸為劫後餘生的亢奮。
於韻怡將他細微的神色盡收眼底，眸光流轉，笑意深了些許。
“相逢即是有緣。”
她輕聲道，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李雲景周身，“既同往神霄道宗，不妨同行一程。”
林風穿過，拂動她雪白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