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蜀軍敗退
隨著齊藏珍的一聲暴喝,長刀橫掃,三名蜀軍士卒被長刀逼退。
右衛禁軍順著齊藏珍劈開的缺口,端起密集長槍陣,發起了絕命突刺。
蜀軍中軍的最後一道防線,猶如決堤的壩體,徹底崩塌。
何重建只能下令讓親兵帶著張虔昭撤退,而後眼睜睜看著漢軍的陌刀手將己方將旗砍斷。
巨大的帥旗轟然倒下,砸在泥水裡,被無數雙沾滿泥巴的軍靴反覆踐踏。
帥旗一倒,全軍皆驚。
“中軍破了!大帥戰死了!”
不知是誰在亂軍中喊了一嗓子,這致命的恐慌瞬間傳遍了整個蜀軍陣營。
原本還在兩翼死戰的衛聖軍士卒,紛紛轉頭看向中路。
當他們看到空蕩蕩的高臺和倒伏的帥旗時,強撐計程車氣瞬間土崩瓦解。
何重建知道,這仗打敗了。
再不走,這剩下的人全都要交代在鳳翔城下。
現今主將昏死過去,他只能暫代主帥之職,於是厲聲下令道。
“鳴金!全軍向大散關方向撤退!後衛變前鋒,刀盾手斷後!撤!”
“當!當!當!”
尖銳刺耳的鳴金聲在蜀軍陣地後方急促響起。
這聲音落在蜀軍耳中,如蒙大赦。
兩翼的衛聖軍立刻放棄了陣地,刀盾手舉著旁牌掩護,長槍兵拖著兵器,轉身便向西南方向的大散關狂奔。
新來的雄武軍更是跑得比誰都快,直接扔了手裡的長槍,漫山遍野地潰逃。
鳳翔城外,瞬間演變成了一場數十里的大潰敗。
沒錯,蜀軍鳴了金,欲要脫離戰場。
可蜀軍鳴了金,又幹漢軍何事?
漢軍中軍陣內,齊藏珍大口喘息,拄著長刀半跪在地。
他身上受了三處創傷,鐵甲殘破不堪,他聽著對面傳來的退兵鑼聲,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蜀軍,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齊藏珍轉頭看向身後的王景崇,進言道。
“大將軍,蜀賊退了!弟兄們廝殺一日,又被他們熬了一宿,體力已至極限。是否下令鳴金收兵,就地紮營修整?”
王景崇騎在戰馬上,臉上沾滿血珠,他低頭看著滿地戰死的大漢將士,聽著寒風中傷兵的哀嚎,雙目赤紅如血。
昨夜,張虔釗派人敲鑼打鼓、放火放箭,整整折磨了漢軍一夜。
今日,又擺下這等陰毒的口袋陣,企圖將他大軍盡數吞沒。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況是縱橫沙場的老將!
張虔釗的戰術不僅沒有嚇退王景崇,反而徹底激起了他骨子裡的戾氣。
王景崇攥緊手中橫刀,抬起頭盯著遠處逃竄的蜀軍背影。
“修整?老子修他孃的整!”
王景崇爆出粗口,面容猙獰。
“張虔釗折騰了老子一宿,想打就打,打不過想跑就跑?
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
他不讓老子睡覺,老子今日便要他的命!”
王景崇非但沒有聽從齊藏珍的建議下令鳴金,反而調轉馬頭,將手中橫刀高高舉起,直指長空。
“傳本將死令!全軍不許停步!不許打掃戰場!不許割取首級!”
王景崇的怒吼聲在漢軍陣中迴盪。
“張虔釗潰逃,正是奪命良機!全軍銜尾追殺!
咬住他們的後隊,一直給老子追到大散關!
今日不殺光這群蜀狗,誰也不許回營!”
將令傳達。
憋屈了一整夜又苦戰了一上午的漢軍將士,聽到這道追殺令,心中積攢的邪火徹底爆發。
於是乎,疲憊被極其狂熱的殺戮慾望強行壓制,地方州郡的殘兵敗將重新握緊刀槍,右衛禁軍的甲士拔出腰間橫刀。
漢軍發瘋般地朝著潰逃的蜀軍撲去。
平原之上,敗退的蜀軍陣型散亂。
為了跑得更快,無數蜀軍士卒直接邊跑邊脫甲,扔掉礙事的長槍盾牌,滿地皆是丟棄的軍械物資。
漢軍將士根本不去管地上的戰利品,他們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活人。
彰義軍隊正孫承彥邁開痠痛的雙腿,帶著幾個弟兄死死咬住一隊逃跑的蜀軍。
前方那名蜀軍跑得氣喘吁吁,腳下一絆,摔在泥地裡。
孫承彥幾步跨上前,那蜀軍滿臉驚恐,翻過身想要舉手求饒。
“好漢饒...”
話音未落,孫承彥手中的橫刀已然劈下,刀鋒直接切開那人的咽喉。
孫承彥看都不看地上的死屍,跨過屍體繼續向前狂奔。
戰場被無限拉長,從鳳翔城下,一直延伸到通往大散關的官道上。
何重建護著裝載張虔釗的馬車,在親衛的拼死掩護下奪路狂逃。
他回頭望去,只見後方煙塵滾滾。
漢軍不僅沒有停止追擊,反而咬得越來越緊。
“副使!漢軍咬住我們的後衛了!衛聖軍頂不住了!”
一名虞候渾身是血地跑來稟報。
斷後的蜀軍刀盾手雖然極力想要結陣阻擋,但在數萬發狂的漢軍衝擊下,這道薄弱的防線瞬間被沖垮。
漢軍的步卒利用人數優勢,將掉隊的蜀軍分割包圍。
長槍攢刺,陌刀揮砍。
也就是此時,王景崇親自率領的親軍輕騎,已經越過了步卒的追擊線。
戰馬雖然疲憊,但速度依舊遠超兩條腿的步卒,漢軍輕騎順著蜀軍潰退的隊伍邊緣一路向上切割。
王景崇緊握長刀,馬蹄踏碎沿途的屍體,他目光鎖定在前方那輛被親衛重重保護的蜀軍主帥馬車。
“張虔釗!哪裡走!”
王景崇暴喝,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吃痛,再次提速。
漢軍輕騎張弓搭箭,在馬背上朝著蜀軍的護衛傾瀉箭雨,蜀軍親兵紛紛中箭落馬。
何重建見漢軍騎兵逼近,嚇得魂飛魄散,他拔出長劍,大聲呼喝殘存的衛聖軍上前阻擋。
幾百名衛聖軍甲士被迫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端起長槍,試圖擋住王景崇的騎兵衝鋒。
“殺進去!!!”
王景崇毫無懼色,帶著親軍撞入敵陣。
這股阻擊的蜀軍只撐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被漢軍騎兵屠戮殆盡。
然而,藉著這一炷香的拖延,何重建的馬車已經逃出了數里之外,不斷逼近著地勢險要的大散關。
王景崇勒住戰馬,大口喘息,胯下戰馬因為過度脫力前蹄一軟,險些將他掀翻。
周圍的親衛也紛紛停下,戰馬皆已到了極限。
後方的漢軍步卒還在源源不斷地趕上來,沿途留下了無數蜀軍的屍體。
從鳳翔到此處的這數里路上,死屍枕藉,血流漂杵。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王景崇知道,今日已經無法竟全功。
“傳令下去。”
“就地紮營,把這滿地的蜀軍屍體,給老子壘成京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