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另一個兇手

靜安市刑警隊的會議室裡，空氣壓抑得像要凝固。

巨大的白板上，已經貼上了死者林子堯的照片，以及他那份光彩奪目的履歷。旁邊，是三位關鍵人物的資訊。

私人助理張悅，業務夥伴何君，以及那個充滿恨意的弟弟林子航。

趙立國煩躁地在會議室裡踱步，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

“法醫那邊又來了新報告。”他將一份檔案拍在桌上，“毒物檢測結果出來了，死者體內發現了微量的河豚毒素。但奇怪的是，創口附近沒有檢測到，反倒是在他的後頸處，發現了一個幾乎無法用肉眼辨認的針孔。”

王虎湊過來看了看報告：“後頸？也就是說，兇手是從背後偷襲，用帶毒的針刺入，然後再用刀從正面補了一下？”

“多此一舉。”李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沒錯，太矛盾了。”趙立國揉著太陽穴，“如果目的是用毒，為什麼還要用刀？如果目的是用刀，又何必多此一舉注射毒素？”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時，審訊室的門開了，負責問詢的警員走了出來。

“報告隊長，三個人都問完了。”

“張悅，那個助理，從頭哭到尾，問什麼都說不知道。她說林總是個大好人，是她的恩人，給了她一切。她說自己六點就下班回家了，直到晚上十點，林總的秘書打電話說有份緊急檔案落在公寓，她才回來取，結果就看到了……她的不在場證明是獨居，沒人能證明。”

“何君，那個合夥人，表現得很冷靜，滴水不漏。他說他和林總的合作專案馬上就要上線，林總的死對公司是毀滅性打擊。案發時間段，他在一家高檔餐廳和幾個投資人吃飯，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我們已經派人去核實了。”

“最麻煩的是那個弟弟，林子航。”警員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他……簡直就是個火藥桶。一進審訊室就破口大罵，說林子堯死得好，說他是個偽君子，騙子，竊取了他們父母的全部遺產，再用那些骯髒的錢把自己包裝成聖人。我們問他案發時在哪，他說就在‘雲頂天宮’樓下的大街上晃悠，看著那棟樓，詛咒他哥不得好死。”

“操！”王虎一拍桌子，“動機、時間、地點，全對上了！肯定就是他！這小子連裝都懶得裝！”

趙立國也把目光投向了白板上林子航的照片，那張臉上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戾氣和不甘。這無疑是目前最大的突破口。

“立刻申請對林子航的二十四小時拘留！深入調查他和他哥的遺產糾紛！”趙立國果斷下令。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行動起來，只有角落裡的秦明，彷彿置身事外。

他正坐在一臺電腦前，快速地翻閱著從現場複製回來的海量資料。螢幕上的程式碼和日誌飛速滾動，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彷彿在閱讀一本引人入勝的小說。

李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他看到秦明正盯著一份檔案，那是一份慈善基金的年度報告。

“秦顧問，我們都覺得那個弟弟嫌疑最大……”李凱小聲說。

秦明沒有理會他，而是忽然開口，問了一個讓李凱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林子堯的助理張悅，你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凱愣住了，他努力回憶著那個在現場哭到虛脫的女孩。“她看起來……很傷心，很依賴林子堯。她說林總給了她一切。”

“給了她一切？”秦明重複了一句，嘴角似乎有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忽然將螢幕轉向李凱，指著上面一長串密密麻麻的資金流轉記錄。

“去查，林子堯過去五年所有公開的慈善捐款，把這些錢最終流向的每一個私人賬戶都挖出來。不要看機構名頭，我要看收款人的身份證號。”

李凱看著那天文數字般的金額和錯綜複雜的流向圖，頭皮一陣發麻。這工作量，簡直是大海撈針。

“可是……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我們現在不是應該主攻林子航嗎？”李凱不解地問。

秦明沒有回答，只是又調出了一張照片，正是那尊黑色大理石雕像。他用滑鼠在照片上畫了一個圈。

“技術隊的三維掃描結果出來後，第一時間給我。”

趙立國佈置完任務，走了過來，正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看著秦明，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和懇求：“秦顧問，我知道你有你的辦案思路。但現在輿論壓力很大，林子航這個突破口我們不能放過。你讓我去查這些陳年舊賬，是不是有點……遠水解不了近渴？”

秦明終於從電腦前抬起了頭。

他看著焦急的趙立國，又看了一眼滿臉困惑的李凱和王虎。

他沒有爭辯，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在“私人助理張悅”的名字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圈。

然後，他轉身，平靜地對所有人說。

“你們可以繼續查那個弟弟。”

“但在你們拿到他的口供之前，我會先給你們另一個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