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枯木
次日清晨，林言從深沉的冥想中甦醒。經過一夜的魂力運轉，他感覺丹田內的魂力漩渦更加凝實了一分，雖然距離十六級還有一段距離，但這種腳踏實地、穩步提升的感覺讓他十分安心。
簡單用過早飯，囑咐張叔和李哥看好店鋪，林言便信步走出了百草鋪。
他的目標很明確——諾丁城最繁華、也是資訊最混雜的市場區。
時近上午，市場區已是人聲鼎沸。挑著擔子的小販高聲叫賣著新鮮的瓜果蔬菜，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蒸騰的熱氣、香料刺鼻的味道以及牲畜區傳來的隱隱腥臊。穿著各色服裝的行商、本地採買的居民、以及身上帶著兵刃、眼神警惕的傭兵穿梭其間，構成了一幅充滿煙火氣的市井畫卷。
林言沒有急於直奔可能打聽到訊息的酒樓茶館，而是先在不甚起眼的雜貨攤和舊物區流連。他看似隨意地翻看著一些陳舊的書卷、生鏽的兵器或是造型古怪的工藝品，實則心神沉靜，仔細感應著體內藍銀草武魂的動靜。
自從昨日透過武魂感應發現幻彩枯榮蕨的孢子後，林言便留了心。武魂與特定天材地寶之間產生感應的案例，在魂師界並非沒有先例，尤其是一些頂級武魂，對同屬性或同源的能量尤為敏感。他的藍銀草雖只是普通的植物系武魂，但經過千年魂環的淬鍊，以及融合“幻彩枯榮蕨”的魂環後，或許也發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變化。這種感應能力，若能善加利用，無疑是巨大的優勢。
然而，一連走過七八個攤位，藍銀草都沉寂如常，沒有絲毫反應。林言也不氣餒，若珍寶隨處可見，那也就不叫珍寶了。他調整心態，將主要目的轉為收集資訊，朝著市場區中心那家規模最大的“迎客來”茶館走去。
“迎客來”茶館分上下兩層，底層多是普通百姓，喧鬧異常；二樓則相對清靜，設有一些雅座，消費也高些，是有些身份的行商和魂師們喜歡落腳談事的地方。林言徑直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又能觀察到大部分座位的僻靜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清茶，幾樣點心，便看似悠閒地自斟自飲起來，耳朵卻像最精密的儀器，捕捉著周圍傳來的每一段對話。
“……這批貨總算趕在雨季前送到了諾丁城，下一站得去巴拉克王國，聽說那邊最近藥材價格漲得厲害……”
“還不是邊境不太平，商路時斷時續，哎，這年頭，生意難做啊……”
“哥幾個，這次獵殺那頭十年份的獠牙野豬可真懸，要不是王老大最後那一下魂技給力，咱們就得栽那兒了！回頭賣了材料，可得好好喝一頓！”
“聽說索托中級魂師學院今年要擴招，不過入學測試好像加了實戰環節，難度不小啊……”
“索托學院？那可是老牌強校了，畢業出來至少也是個魂尊，前途無量。不過要求也高，我看你家小子懸。”
聽到索托學院的訊息，林言立刻集中精神，之前在入星斗大森林一起組隊的雷恩一群人，就是來自於索托魂師學院的，他們就是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魂尊了，這個學院應該不錯。
又在茶館坐了近一個時辰，茶壺漸空，得到的有價值資訊也開始重複。林言放下幾枚銅魂幣，起身離開。他打算再去傭兵聚集的廣場附近轉轉。
就在他走下茶館樓梯，重新融入喧鬧的市場人流時，經過一個擺在角落、毫不起眼的地攤。攤主是個頭髮花白、滿臉褶皺的老者，裹著一件髒兮兮的皮襖，眯著眼打盹。攤位上零零散擺放著一些顏色暗淡的礦石、不知名獸骨、殘破的陶罐以及幾塊像是從哪個廢墟里撿來的、佈滿汙垢的木片。
林言本已走過，但就在那一剎那，他丹田內的藍銀草武魂微微一顫，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渴望之意！這感覺，與他當初觸碰幻彩枯榮蕨孢子時極為相似，只是更加微弱，彷彿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林言腳步一頓，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他強壓下臉上的異色，若無其事地轉過身，蹲在了老者的攤位前。
“老伯，這些東西怎麼賣？”林言隨手拿起一塊看起來像是鐵礦的石頭，掂量著問道，目光卻飛快地掃過攤位上那些不起眼的木片。
老者睜開渾濁的雙眼，瞥了林言一眼，有氣無力地說：“黑鐵石，十個銅魂幣一塊。其他的，你看上哪個，給個價就行，都是老朽從城外荒地裡撿來的。”
林言假裝對礦石感興趣，翻看了幾塊，又拿起一截獸骨看了看，最後才“隨意”地拿起其中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通體灰黑、表面乾裂、甚至帶著些許黴斑的木塊。就在他手指觸碰到木塊的瞬間，體內的藍銀草武魂再次傳來那微弱的悸動，確認了目標就是此物。
這木塊入手很輕，質地疏鬆，彷彿一捏就會碎掉，除了年代似乎久遠，實在看不出有任何特殊之處。
“老伯，這塊爛木頭也是撿來的？拿來生火都嫌煙大。不過當個擺件還是不錯的。”林言故作嫌棄地撇撇嘴。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稀疏的黃牙：“小哥好眼力，這塊木頭造型奇特，當做一個擺件還是很有觀賞性的，小哥如果喜歡，給五個銅魂幣，可以拿回去玩。”
五個銅魂幣，幾乎等於白送。林言心中暗喜，臉上卻露出猶豫的神色，又翻看了一下其他物品，最後才像是勉強答應道：“行吧，那連同這塊黑鐵石，一共十五個銅魂幣。”他不想表現得只對木塊感興趣，以免引起疑心。
“成，成！”老者爽快地接過錢，又把東西推給林言。
交易完成，林言將黑鐵石和那截枯木隨手放進隨身攜帶的布囊，心中卻遠不如表面平靜。他快步離開市場區，回到百草鋪，跟張叔打了聲招呼，便直接回到了後院自己的房間。
關好房門，林言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塊枯木。再次仔細端詳，依舊感覺不到任何能量波動，就像一塊徹底死去的普通朽木。但藍銀草武魂那持續的、微弱的共鳴卻做不得假。
他嘗試著將一絲魂力緩緩注入枯木之中。起初，魂力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但林言沒有放棄，持續保持著微弱而穩定的魂力輸出。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他以為自己的感應出錯時，異變發生了！
那枯木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表面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紋深處，似乎閃過了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纖細的、微弱到極致的淡金色光澤！雖然轉瞬即逝，但林言敏銳地捕捉到了！與此同時，他感覺到枯木內部，似乎有一縷比幻彩枯榮蕨孢子還要渺小、還要沉寂的生命本源，在魂力的刺激下，極其艱難地甦醒了一絲絲。
“果然有古怪！”林言心中一震，連忙停止了魂力輸入。那絲淡金光澤和生命波動也隨即隱去，枯木再次恢復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他不敢再貿然嘗試，這枯木內的生機太微弱了，稍有不慎可能就會徹底湮滅。他找來一個柔軟的錦囊，將枯木小心放入，然後貼身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