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向滅亡的星球
“這些樹是有心的！”蕭苜如此地說道。
羅斯瞪大了眼睛，“這怎麼可能！”
“但是儀器的顯示就是如此，而且根據這些神經電訊號的運動，看來這些樹之間還是有著聯絡的。”蕭苜撿起光腦，說，“那麼說，這些樹現在也許正在透過某些方式進行思考與交流。再加上這顆行星的陸地基本上都是叢林這一點來看的話……”
羅斯嚥了一口口水，彷彿想要把自己可怕的想法歲口水一起嚥下去，但是好奇心催使著他繼續問下去，“那麼怎樣？”
“整個柯藍二號星球是一個巨大的思維共同體。”蕭苜說出了她的推斷結果。
羅斯繼續在蕭苜所得出結果的基礎上繼續思考，“既然柯藍二號上的樹木都已經進化到了能夠進行思維的階段，甚至還有了類似於社會的，你所說的思維共同體這種組織，那麼這次突如其來的大規模地質運動很有可能是——”
“有預謀的。”蕭苜說出了羅斯想要說的話，並且在光腦上按了幾下，手指一撇，一個資料對話方塊出現在了羅斯的眼前。“我剛剛連入柯藍二號地震局的內網，查了一下有關於柯藍二號地震規律的資訊；同時綜合了歷史資料，發現了這樣一個事實。”
“嗯？”羅斯一面在虛擬的方塊上滑動手指翻看著資料，一面給予蕭苜以回應。
“在人類開始大規模地開發柯藍二號之前，這個所謂的‘地殼運動活躍期’是根本不存在的。”蕭苜說道，“對於公轉週期是十六個月的柯藍二號來說，每柯藍本地年的二月到三月是我們所說的‘地殼運動活躍期’。但是在最初，舊地球聯邦時代的探險者登上柯藍一號以及在柯藍一號上等待後續開發艦隊的22個月，也就是1.375個柯藍年中所撰寫的探險日誌上，沒有一次地震的記錄。”一邊說，蕭苜又是手指一滑，將另一份文件送到了羅斯的視線裡。
“柯藍二號第一次發生超過里氏6級的地震是在2099年9月23日，震級為里氏6.2級。而柯藍二號星的大規模地質活動就是從此時開始的。在當年的9月23日到10月23日的這三十天之中，柯藍二號發生了23次震級超過里氏6級的地震，最大的達到里氏8.2級。”蕭苜看著光腦上有關於地震的資料，對羅斯陳述著這上面的資料。“16個月後的2101年1月20日，到2月28日的38天，也就是第二次的柯藍二號地質運動頻發期中，則發生了41次超過里氏6級的地震。其中在1月24日，2月2日，2月5日這三天裡甚至出現了一天發生了兩次的情況。”
蕭苜掃了一眼大體的資料，總結，“往後的每一個週期裡，地震都愈演愈烈；到了上一個地震頻發期，甚至都出現了里氏19級的可怕地震，幾乎將整個星球震碎。奇怪的是，這些地震的震中分佈，都是以人類聚居地為中心的。並且這些地震的原因，地質學家至今沒有弄明白。”
“但是結合生物學的研究和地質學的研究，這地震的原因不就顯而易見了嗎？”羅斯越聽越感覺可怕，植物竟然能夠引發地震，天啊，要真是這樣，人類就不用混了。
“嗯。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地球時代對於次聲武器的研究？”蕭苜突然問了羅斯一個與現在所討論的題目毫無關係的問題。
“沒有。”羅斯很誠實地回答。
蕭苜無奈，只好給羅斯從頭開始解釋，“次聲波就是低於20赫茲的震動所產生的聲波，這種聲波雖然人耳無法聽見，但是它是確實存在的。而如果多個聲源同時發出同樣頻率的次聲波，甚至能夠產生能足以摧毀星球的強大能量。”
“威力是很巨大，但是這種武器也有著極其致命的缺點吧。”羅斯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這種武器的原理，同樣，這種武器的致命弱點也一目瞭然。
蕭苜讚賞地看了一眼羅斯，彷彿在誇他“真聰明”，提前說出了羅斯想要說出的答案，“沒錯，這種武器最大的缺點是透過聲音傳遞能量，在近似於真空的行星外層空間裡根本無法進行能量的傳遞與殺傷；同時，由於聲音的傳播速度是約為340米每秒，遠遠慢於我們已知的任何熱兵器，在星際時代幾乎是沒有任何實用價值。”
“那麼這種次聲武器與這裡有什麼關係呢？”羅斯其實已經隱隱約約地知道了答案，但是看到蕭苜一副想要充當羅斯無知的解惑者的表情，羅斯覺得還是裝一下傻比較好。
蕭苜果然露出了開心的表情，很智慧地對羅斯講解，“2088年，米傑楊博士的木衛二實驗證明了植物可以在微小的範圍內進行根系和枝條的有意識移動，但是被當時的科學界諷刺為無稽之談，因為當時的科學界根本不認為植物是存在意識的。”
“那麼在這個柯藍二號上的發現不就可以改變科學界了嗎？沒準還能得個獎金什麼的。”羅斯突然笑了起來，也是，在這種情況下都能想到名與利，這就可能就是商人和科學家的區別吧。
“真虧你能想的出來。”蕭苜也笑了，但是很快她又恢復到了剛才講解的時候的教授MOD。“所以這莫名其妙的地震的原因就可以解釋得通了，植物們為了驅趕破壞植物的人類，在他們的思維共同體裡進行了統一的計劃，透過埋在土地之下，不容易被氣流乾擾的根系，發出了同節奏的共振，從而引發了共振。而隨著人類的擴張，越來越多的植物終於加入了這個行動到了，也使得地震所影響的範圍，震級都越來越大。這一次，我們不知道數量是多少的植物們的行為終於引發了這顆星球真正的地質運動。”
講到這裡，羅斯和蕭苜的臉突然變得刷白。由整個星球上無數植物所引發的共振，這不就是蕭苜在講解次聲波的時候所說的，足以摧毀星球的巨大能量嗎。彷彿是印證兩人的想法，一道細細的裂縫突然出現在兩人的腳下。
“趕緊離開這裡！”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羅斯和蕭苜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以自己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衝回到了降落的飛船旁，看著兩人像是被火燒了屁股似的樣子，那群正在往貿易船上搬東西的柯藍二號居民都一頭霧水。
“怎麼回事？”在一旁監督著搬運，並且愜意地叼著根菸的區長自然也看到了兩人回來時的狂奔，理所當然地過來詢問。
蕭苜氣還沒有喘勻，更不用提回答了；反而是常年工作在惡劣環境之下的羅斯先蕭苜做出了回答，但是也是氣喘吁吁的他，所做出的這個回答實在是不怎麼詳細，“不要問了，把沒有搬上船的貨物丟棄，準備起飛！”
“為什麼……”區長剛想爭辯，但終於喘勻了氣的羅斯拉著蕭苜走上了飛船艙門的舷梯，回頭冷冷地說，“反正我們是要走了，如果你願意死在這裡的話，我不會反對。”
“啊……”被突然態度強硬起來的羅斯所震懾住的區長，目送著羅斯和蕭苜走進飛船之後，無奈地把嘴裡叼著的煙扔到地上，用腳後跟狠狠地踩了下去，對著正在由於羅斯的舉動發呆的人們喊道，“上船！”
人們先是一愣，然後就很明顯地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順從地按照區長的話，從貨物運輸通道進入了貨艙，等待著起飛；而另一部分則是留在了原地。原因很簡單，那部分順從的人主要是自己的家產已經搬上了飛船或者根本沒有什麼太貴重的東西的人；而那部分反對的人則正好相反，還有太多的財產還沒有運上飛船。
蕭苜透過舷窗看著那些死抱著財產不放手，堅持要等待下一班飛船的人，扭頭對羅斯說，“你真的要把這些人拋棄了嗎？”
“嗯，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們要尊重他們。”羅斯面無表情地用手指飛快地點選著虛擬螢幕上的一個個按鈕，作著起飛前的準備。“而如果換做商業的角度，勸說這些人登上飛船或者等待他們搬運完成所需要冒得風險是100的話，那麼我們得到的收益可能連1都不到。風險與收穫完全不成比例，這不是商人的行為。”羅斯回過頭，看著蕭苜。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羅斯的臉上。
“你還是不是人！”蕭苜的眼中被怒火所充滿，眼眶裡出現了一些水的反光，“風險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這就是你們商人的邏輯嗎！”
羅斯摸了一下自己被扇的臉頰，嘴裡囁嚅了什麼，但是在完全聽不到聲音的情況下，被憤怒的蕭苜所忽略，“我不知道什麼收益與風險的關係，更不懂你們商人的狗屁邏輯，但我知道，在下面的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他們為什麼，也憑什麼會由於你的自私而死在這裡。每一個生命都有著在陽光下自由呼吸的權利，每一個生命都應該得到尊重。”
蕭苜說著走到駕駛室門前，感應門開啟，蕭苜回頭盯視著羅斯的眼睛，說，“我原本認為你是個不錯的傢伙，但現在看來我錯了，錯得一塌糊塗。”蕭苜說完這句話，毫不猶豫地走出了駕駛室。
羅斯從舷窗裡看著，蕭苜從舷梯下來，走到那群準備固守待援的人身旁，苦口婆心地說著些什麼，看來是在勸說哪些人。但是從那些人一臉不屑與不相信的神情來看，蕭苜的勸說完全沒有起到效果。
羅斯從儲物箱裡拿出一根已經很久沒有碰過的香菸，叼在嘴上，沒有點火，就這麼叼著。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清楚地看到這顆香菸的菸嘴處有著一圈圈，已經泛黃的牙印。當羅斯剛入行，還只是一屆小商人的時候，他就把香菸徹底地戒掉，而是用這種方式來緩解自己的煙癮。因為對於當時的羅斯來說，哪怕是香菸的費用也一筆天文數字。這麼多年一直下來，羅斯不知不覺就有了這個習慣，改也改不過來了。
羅斯看著勸說著那些人，已經快要哭出來的蕭苜，回想著自己的人生。當初自己剛入行的時候不也是像蕭苜一樣嗎？充滿同情，愛心以及對於生命的尊重嗎？但是這麼多年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逐漸讓自己的心冷了下來，就如同一塊石頭，絲毫不被其他人的生死所感動。看著蕭苜，羅斯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什麼？
“這是真的，這顆星球，柯藍二號馬上就要毀滅了！”蕭苜對著那群頑固不化的人聲嘶力竭地喊著，彷彿巨大的聲音就可以讓這些人幡然悔悟，登上飛船。但是蕭苜失敗了，不管她怎麼勸說，這群人都把這當作是無稽之談，是自己想要霸佔他們財產的鬼把戲。雖然連是什麼鬼把戲他們都不知道。
“啪——”一聲槍響劃過壓下了蕭苜的喊聲。
蕭苜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看見羅斯站在艙門口，手中拿著一支已經被淘汰，但是對於毫無護甲的平民仍然具有強大殺傷力的突擊步槍，槍口對準著天空。
“你們聽好了，雖然你們覺得這位小姐的話可能是為了侵吞你們財產的鬼把戲，但是老子這就是明目張膽的搶劫。在這裡殺了你們誰也不會知道，就算是那些上了飛船的同胞們，不但對於你們的生死也不會在乎，反而會欣然吞併你們的財產。”羅斯把槍口對準了呆住的人群，“所以現在，不想死的人就給我上船！”
在生命與財富之間的選擇很快就分出了勝負，那群人無一例外地走進了飛船的貨艙，畢竟像葛朗臺那樣的吝嗇鬼還是很少的。
“羅斯！”蕭苜驚訝地看著羅斯。
羅斯對著蕭苜微笑了一下，催促道，“好了，趕緊上船，我們的時間不多。”
“嗯。”蕭苜使勁地點了點頭，登上了飛船。
飛船的四個強力引擎同時向下產生了強大的推力，克服了柯藍二號的阻力，朝著天空飛去。而當飛船剛剛飛到一萬米的空中，星球的分崩離析開始了。地面從一條深得幾乎可以看到紫紅色的地核的大縫隙裂開，從中湧出瞭如泉水一般大量的熔岩，同時還有許多由大縫隙分支出來的小縫隙，將地面分成了無數個大小不等的塊。
但是這些已經和安全脫離星球引力的羅斯等人無關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回到加里斯德爾斯空間站的羅斯一行人以及飛船自然沒有被為難，就算是剛開始不理解的人在飛船上看到了下面的那一幕之後也理解了羅斯的行為。當局雖然很心痛那些還在下面沒有運上來的平民與物資，但是現在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空間站以及那顆衛星是靠柯藍二號的引力才能保持著軌道運動的，如今柯藍二號雖然還沒有完全毀滅，但是已經混亂的地磁已經無法保證穩定的引力，再加上那顆失去了引力的衛星，可是夠他們忙活的了。
而羅斯等人在送回平民的時候，趁著警備由於柯藍二號突然出現的毀滅性地質運動而鬆懈，溜出了空間站——自然沒有忘了補給和補充貨物，而且是記在柯藍二號當局帳下的。（羅斯腹黑地笑）
公元2144年3月27日柯藍二號至賈米諾星的翹曲空間中
飛船剛剛進入翹曲空間，正在進行超空間跳躍的過程中。
在經歷了柯藍二號上的危機之後，羅斯和蕭苜從僱主與顧客之間的關係一躍提升到了朋友之間——雖然蕭苜沒有承認，但事實就是就是這樣，這也可以算是柯藍二號危機所帶來的收穫吧。
這會，蕭苜正痴迷地看著翹曲空間如同萬花筒一般的色彩，而羅斯則是以不太優雅的姿勢躺在駕駛臺前的座椅上。（馬爾斯又被無視了……）
蕭苜看著，突然轉過頭，叫羅斯，“羅斯。”
“嗯？”由於太舒服而沒有抬起頭的羅斯哼了一下，算是回應。
蕭苜眼神四處遊蕩著，說，“你在柯藍二號的時候，為什麼不把我扔在那裡。你不都已經說過了，風險與收益不成比例啊。”
羅斯從座椅上起身，走到蕭苜的面前，“你身上有著許多的品質，善良，熱心，樂於助人，尊重生命，等等。這些都是我有過，但現在已經消失了的。不光是我，現在大家幾乎都是這樣了。看著當時衝出艙門，無所畏懼的你，我彷彿看到了剛剛入行時的我。”
面對著羅斯所說出的這些話語，蕭苜愣在了那裡，一抹紅色泛上了蕭苜的臉蛋。
就在這個時候，羅斯伸出手，拽了拽蕭苜的臉蛋，說出了一句極其破壞氣氛的話，“這也算是保護保護像你的好人，這種稀有物種吧。”
吃了一個虧得蕭苜臉漲的通紅，腿向後做出一個蓄力的姿勢，同時吸了一口氣。
察覺到異常的羅斯連忙向後退了一步，但是已經完成準備的蕭苜一邊一條腿衝著羅斯踹去，一邊用能讓人耳膜嗡嗡作響的分貝吼道——
“去死！！！！！！！！！！！！！！！！！！！！！！！！！！！！！”
華夏有話要說：
總而言之，柯藍二號的故事就告一段落，前前後後用了一萬多字啊。接下來將要上演的，則是這一行人在賈米諾的故事了。（不過還是沒有馬爾斯什麼事情，他老人家就在客房裡頤養天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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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