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裝神弄鬼
我跟小沈警官走出婦女主任家門後不久便看見她跟所長兩人正火急火燎地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毋庸置疑，他們一定是去看山被炸成什麼樣子。他們這樣做或許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怕炸山的罪行被人發現，於是作秀給別人看。抑或是跟我們一樣並不知情對炸山之事也是充滿著疑惑。無論這場鬧劇是否是他們兄妹倆所導演，收場的事終歸要歸他們處理。
從剛才婦女主任家發生的一幕看來，王家人定然是靠著做令人不齒之事才有了那樣富足的生活。想必這一切也跟曹村隱藏的秘密有著直接的關聯，炸山的舉動大概也是為了掩蓋十七層密室裡隱藏著的罪惡吧。
如今如山唯一的道路被徹底地封鎖，那所有的秘密豈不是都將永遠地隱藏在地下，終會無人知曉，我一路上都在痛苦地思索著。
去往二安家的路途徑的一座座古宅，陰雨連綿的季節使得腳下的土路尚有一些泥濘。
曹村的住房零星地散佈著，多數將近坍圮的古老建築依舊強撐著挺立在那裡。這些古樸的房屋裡原先都住著些什麼人，他們靠著什麼生活，為什麼現如今淪落到人去房空的地步。曾經的曹村是否也有過繁華的煙柳巷，是否也曾出過書香門第，沒想到今日竟然頹敗到如此的田地。每一間空洞的房屋裡都藏著些許的秘密，只是被歲月的無情淹沒了吧。
“二安是老村長的師弟，可年齡要比老村長大了許多。”小沈警官說道。
“師弟？”我詫異道。
“對，師弟。具體他們師從何處我就不得而知了。曹村幾個安姓的人家都是師兄弟，安並非每人的本來姓氏。這還是剛來曹村時所長介紹村裡人概括的時候提起的。”小沈警官說道。
“那二安家裡都有些什麼人，你可知道？”我問道。
“二安比較特殊，是靠著私底下偷偷給人算命看風水為生。家裡有妻子跟兩個兒子，不過二子至今未曾娶妻。”小沈警官說道。
儘管道路難行，可二安的家終於是走到了。
到二安家門前的時候二安的大兒子已經在等在門口迎接我們，看他的年紀少說也有四十五歲。在我跟小沈警官尚未開口前，眼前的中年男人已經面帶笑容地說道：
“知道二位要來，家父早已吩咐我在此等候。終於是等來了二位，快請進屋小坐。”
我跟小沈警官對二安的未卜先知感到詫異。來這裡的事只是在走出婦女主任家的一刻小沈警官臨時做出的決定，怎麼他就能提前知道呢？難道他真有算卦的本事？帶著滿腦袋的疑惑我跟小沈警官踏過二安家的門檻，房屋還是老式的民宅建築，門檻略高。
進門後的場景著實讓我跟小沈警官感到震驚，在正對著房門的牆上竟然掛著跟從張叔那裡找來的一模一樣的奇異古畫。古畫下面的木桌上擺陳著香爐以及各式祭品。木桌前方不遠處便是吃飯的客桌，上面早已有各色當地菜品。
“家父的吩咐，備下微薄酒菜。村裡人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貴客，還請見諒。”二安的大兒子指著飯桌說道。
正在我跟小沈警官被詫異衝昏了頭腦的時候，二安從裡面一間臥室裡走了出來。如果把從別人那裡聽說來的所有關於老村長容貌的描述加到二安身上，竟也是毫無二樣。消瘦的腦袋，黝黑的面龐。嘴裡叼著一根長筒大煙袋鍋，裡面的旱菸冒著青煙。下巴上的一撮山羊鬍子隨著嘴唇的張合上下跳躍著。
“二位來了，坐吧。”二安含笑說道，一雙眯縫著的小眼睛給我老奸巨猾的感覺。
我跟小沈警官走到飯桌前坐定，二安一個眼色，他的大兒子已經走出家門。
“我向來不願當著孩子的面會客，那樣有些話就不是那麼容易說得出口了。”二安慢吞吞地說道，似乎每一個字裡面都蘊藏著玄機。
“論年齡我該叫您一聲叔。斗膽請問二安叔是怎麼知道我倆今天要來的呢？”小沈警官問道。
“哈哈，此乃天機，不便洩露。”二安笑道。
我向來是對裝神弄鬼一類人相當地反感。算卦之人全憑一張嘴憑空捏造出一堆災禍來強加到人身上，任誰能不有所忌諱。他們運氣好的時候恰巧是路人走黴運之時，因為人在歷經了災難之後最是容易相信因果報應之說的。想他這一桌子酒菜不定是為著什麼備下未曾下箸，碰巧我們來了，就大言不慚地說是早有預料。一切都只是他在裝神弄鬼罷了。
“這位兄弟大概是看不上我，感覺我的預知到你們的到來全憑著運氣吧。”二安突然看著我說道。
心裡的想法竟然被他看穿，我當即感到震驚與慚愧。可轉念一想又發現這等人最會察言觀色，從我剛才思索時候的表情裡大概能夠看出我對他的不屑一顧吧。
“老夫說的話無論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可世間因果皆有跡可循，老祖宗留下的東西里早就有預知人命途的方法，只是後人學術不精，功夫不夠，未能領悟到先人的精髓罷了。又有貪圖利益的小人假借占卜算卦一說矇混世人，以至於真正有通天之能者亦被混認做小人罷了。”二安閉著眼若有所思地說道。
“先生這樣定是得道成仙了吧。可最近有人在背後損害先生的聲譽，不知先生知曉否？”小沈警官故意賣著關子。
二安的表情立即充滿著憤怒，像是要立即把那人揪出來出口氣才肯罷休。可這種表情僅僅停留在他眼中一瞬間，轉瞬便又裝出一副洞穿萬物，與世不爭的模樣。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世事萬物，真真假假。混混沌沌一聲變好，何必在乎他人的閒言碎語呢！”二安忙說道。
我正要跟他爭論一番，這時小沈警官立即衝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不要讓我揭穿二安的真面目，我也只好作罷，等待著看他接下來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