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悽苦晚年
我住所的房門正對所長辦公室,村民們散去以後,所長一個人躲在辦公室裡抽了一整天的煙,煙霧繚繞猶如地獄一般。而我唯有躺在床上盯著窗外發呆。
天氣漸漸轉涼,已有了幾分秋的氣息。窗外的楊樹葉在不知不覺中已變得枯黃,隨著陣陣秋風飄飄揚揚地翻滾著墜落。沒成想我竟然能夠在曹村待如此長的時間。
曹村是個不祥之地,我想盡快回去,可這兩件案子一天不能水落石出我就一天不能離開曹村。我知道她還會出現在我的夢裡,縱使離開了這裡,她的悽慘的叫聲亦會折磨我一輩子。
我想起了我的妻女,雖然她們只是我幻想中的人物,可在此刻也只有她們是我唯一的寄託。
她們真的只存在於我的幻想中嗎?可為什麼她們的樣子在我腦海裡是那樣的清晰,她們的一顰一笑我都能清楚地回憶。難道是肖教授在故意欺騙我?那他又為什麼要這樣做?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可以驗證肖教授話的真假——給她們打電話。可是曹村沒有手機訊號,而唯一的電話又在所長辦公室。到目前為止我還是所長眼裡的殺人兇手,經過了早上之事他已將我恨透入骨了吧。而且我也極不願當著外人給家裡打電話,所有縱然只有十步之遙,對我來說卻比登天還難百倍。
正當我為此事發愁之際小沈警官敲門走近了我的房間。
“小沈警官,剛才的事真該好好謝謝你。”我對小沈警官很感激地說道。
“莫先生不必客氣。你本來就是無罪的,何必謝我。其實今天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我個忙。”小沈警官十分懇切地說道。
“小沈警官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我說道。
“我想讓你帶我去茉莉家一趟,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小沈警官說道。
“茉莉家我是去過的,只是有一件事我需要說明。”我有些猶豫地說道。
“請講。”
“你聽說過三年前曹大栓一家的滅門慘案嗎?”我問道。
“這幾天我翻看過曹村的戶籍資料,說是失蹤了。這跟去茉莉家有什麼關係?”小沈警官疑惑道。
“對,三年前曹大栓家失蹤的那個雨夜茉莉的父親就在曹村,應該知道些什麼,而且也因此受了刺激。自那以後只要一提起那個雨夜,茉莉的父親就會變得瘋瘋癲癲。近來茉莉在曹村的遭遇又進一步刺激了他,所以現在瘋病是更嚴重了。家裡就靠茉莉的母親一人操持,去了以後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茉莉的事。”我嘆息道。
“她家裡的情況確實比我想象中的複雜。不管怎樣我們今天都要去,安慰一下老人,同時也希望能夠知道點什麼。”小沈警官說道。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我回答道。
依然是那個黑漆大門,在門口的時候我遲遲不願進去。真希望開啟門的瞬間又能看到鬧鬼的場面,又能聽到老哥爽朗的笑聲,又能聽到老嫂子笑著說老不正經,又能聽到茉莉說你膽兒還真大……
小沈警官上前敲著門,聲音沉悶如同我此刻的心情。
開門的是老嫂子,只是人明顯比前幾天蒼老了許多,前額上的劉海已然摻雜了幾絲銀髮,焦黃的面容讓我感到心酸。
“是莫先生來了,快進來吧。這位是?”老嫂子問道。
“小沈警官,專門派來調查曹村的案子的。”我說道。
“嬸子你好,今天突然造訪給你們添麻煩了。”小沈警官說道。
“不用客氣,快進屋吧。”老嫂子說道。
進屋坐定後,老嫂子便端茶倒水地招待我們。我看到屋裡癱坐在搖椅上的老哥心裡不是滋味。前些日子還是過著神仙一樣的日子,沒想到現在竟會變成這樣。
“茉莉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老嫂子邊倒水邊問道。
我跟小沈警官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嗷,是這樣的,本來茉莉是要跟我們一起回來的,只是肖教授不太適應曹村的環境,病了,茉莉只好留下來照顧他,所以今天沒有跟我們一起回來。”我衝小沈警官使了個眼色說道。
“對,本來說好一起來的。”小沈警官應和道。
“肖教授是我們家的恩人,茉莉留下是對的。”從我們進門到現在老嫂子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容。
“嬸子,我們今天來呢就是為了看看您二老。時間倉促,也沒準備什麼禮品,還請您見諒。”小沈警官說道。
“小夥子啊,不用跟我兜圈子了。其實你是想知道三年前的事吧,哎,都是命啊!茉莉她爸現在已經不省人事,既然你們來了,我就把實話都告訴你們吧。”
老嫂子有些渾濁的眼珠讓我感到心酸,如果不是我的到來,茉莉也不會捲入曹村的事,她們一家人還會跟以前一樣其樂融融。我感到深深地內疚。
“五年前,茉莉他爸還在做古玩生意。有一天一個叫谷海的外地商人找到了他,說想要曹村那塊匾額,而且出價不菲。說只要茉莉她爸在曹村給他找一處住的地方即可,老頭子常去曹村收舊物,出價比別人高,人緣也不錯,很快就在曹大栓家給谷海找到了房子。谷海在曹村住了兩年,跟老村長談了很多次,始終沒有個結果。於是他想茉莉她爸在曹村人緣不錯,希望他能夠出馬,說不定生意就能做成。”
“你是說曹村古宅上的那塊匾額?”我問道。
“對,就是題有曹府的那塊。說是曾經受過詛咒,碰過的人都會遭到報應。那時候我就勸老頭子說不要跟谷海來往,不要做這筆生意,咱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成。可他哪裡聽得進去我的話,現在的下場都是他自找的啊!”
我看到老嫂子眼眶裡有淚珠打轉,忙說道:
“老哥人好,肯定會好起來的。”
老嫂子默默地流著淚,我跟小沈警官也不知該如何去安慰她,只好在一旁乾著急。
“那天他要是不鬼迷心竅,不去曹村,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都是命啊!是他的命啊!”
老嫂子擦乾眼淚,眼神裡突然變得詭異,好像看到仇人一樣的兇狠。
我知道那一夜的事馬上就要大白於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