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幻想記憶

在茉莉跑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的思緒像是在急速穿越充滿無限驚悚的隧道，如同有人用無數鋼針深刺我脆弱的大腦皮層。頭部的劇痛讓我不得不立即雙手抱頭蹲下以防止突然的昏倒。

這些天來我遇到的所有的人所有的話開始在腦海中閃現，那些日記裡讀來的跟陌生人嘴裡聽來的關於我的故事變成電影在我眼前放映著:茉莉，天海，老哥老嫂，鬼一樣的男人，主任，教授……一張張怒視的臉，嘴裡盡是念念叨叨的死亡詛咒……

衝進屋裡我倒頭便睡。我做了一個遙遠的夢，遙遠到那時剃鬚刀才剛剛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遙遠到世界裡只有黑白兩色——

在同一個班上課半年後我才真正注意到她原來如仙女般的漂亮。是她的什麼吸引了我？

或許是黃昏的霞光撒在了她的臉上時露出似微醺的緋紅，或許是清風拂過她潔白的裙角的舞動，或許是她的一個側臉綻放的甜美的微笑，或許是她兩個羊角辮在扭頭時的一甩，或許是她奔跑時候輕盈的背影，或許是她說話時候溫柔如水的聲音……

我愛上了她，我的女神。

我因她喜而笑，知她悲而泣。除去她的笑臉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她無意間看我一眼都能讓我感到幸福。我在心裡發誓：沒錯，我的愛，就是你。

我的夢被一群人的到來打碎，他們毫不留情地把我召回現實。

“醒醒，所長回來了，來找你瞭解點情況。”是肖教授的聲音，我的眼睛微微張開一條縫隙。

“這幾天發生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的情況肖教授也告訴了我。”

又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我一次次試圖張開沉重的眼皮，或許是我的腦子出了問題，或許是我還依然迷戀剛才的夢境，好想再次回到有她的世界，雖然我還不知道她到底是誰。

“他的情況很不穩定……”我似乎看到也聽到了肖教授在給一個陌生男人解釋著什麼，可後來的話完全被我趕出了我的世界。

夢境沒有繼續，因為夢斷了就永遠不能再接上。而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肖教授就坐在我的床邊。

“你終於醒了，我來曹村好幾天了，咱們也沒能說句話。”教授笑道。

“是啊，這些天我似乎格外的疲憊，每天除去睡覺還真不知道都幹了些什麼。”我自嘲道。

“說實話，我現在開始覺得讓你來曹村是錯誤的決定，非但沒有讓你恢復記憶，而且還讓你捲入這兩場人命官司裡，你的身體狀況也變得越來越差。可能是你不適應這裡的環境，陷入這兩起死亡事件也讓你大腦的承受力達到最大限度，所以你才會變成現在這種狀況。以現在的情況看你還得在曹村待很長的時間，直到這兩起案件的謎團最終被揭秘。”肖教授的話說的很柔，說實話，到現在為止只有肖教授是我的老相識。

我點點頭表示肖教授所言我已明白。

我想起了茉莉，這些天來一直在我身邊的天真女孩，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是否還深陷在恐懼中。真想問問她昨晚說那些話的原因，到底是她真是所見，還是受了驚嚇之後的胡言亂語。

“茉莉怎麼樣了，她一定嚇壞了吧！”我對肖教授說。

“她沒事，不過自從看到老張的屍體後就一直沉默著。不過不用擔心，她是典型的樂天派，過些天就會恢復。”肖教授說。

我仔細琢磨著茉莉最後跟我說的那幾句話，依然不能明白她為何要那樣說，難道是我的又是我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不過如今至少可以肯定一點，我不認為她會對我說謊，更不可能有意要把這起命案嫁禍到我身上。

因為如果她有意想讓我背上殺人兇手的罪名的話就會在眾人面前說出她僅對我說了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經歷了這麼多的離奇和突然，我突然想起我的妻子和女兒。來到曹村後我沒敢跟她們聯絡，一是沒有手機訊號，二是因為我怕自己的恐懼會透過聲音傳遞給我摯愛的兩個女性。

我希望曹教授能夠替我把我來到曹村的訊息告訴她們，並且告訴她們我很好，等過幾天就能回家。

“教授，我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我懇切地說道。

“說吧，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盡力。”肖教授很爽快的說，其實我感覺肖教授值得信任主要因為請他辦事的時候不會聽到虛偽的語言。

“我放心不下我的妻女，希望你能代我報個平安。”我說道。

肖教授的神情突然變得沉重，他驚奇地看著我遲遲沒有說話。這樣的情形在這幾天裡發生過很多次，所以我已不再感到驚訝，只是默默地等待著肖教授的回答。

“我想現在最好不再對你隱瞞什麼，因為我完全低估了你大腦損傷的程度。看來，你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失憶了。”肖教授面帶沉痛地說道。

“教授，你的意思是說？”我鼓足勇氣問道。“據我所知，你的妻子早在你們結婚後一年，也就是九年前就出車禍去世了，你也沒有女兒。她們只是你幻想中的人物。或許是因為當時你受了過大的刺激，不願接受這種現實，才會一直活在幻想中。”

怎麼會是這樣？我無法接受。難道我真的是活在自己編造的世界裡？難道說真是我殺了老張？突然間，我感覺到末日正在向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