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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慌亂

領導他們正在收拾東西,就見老狂卷著衣袖臉色蒼白的走進了院子。手中拿了個小筐,還有個白瓷碗,碗裡好像盛著什麼東西一樣。

四人見他這樣,想笑都笑不出來。那架勢,一個破筐一個碗,怎麼看都像是丐幫的。不過再看他左臂傷口位置纏的黃紙,還有臉上蒼白的樣子,這麼打扮應該不是用來玩的!

老狂進來也不說話,只是從筐裡拿出了一個香爐,將白瓷碗裡的小布包給倒了進去。然後把香爐放在院內的角落中擺好,點上三柱香這才回到屋裡。把筐裡的幾把薰香往桌上一放,也不管幾人詫異的眼神,只是交代道:“那個香爐不要隨便動,一會香燒完了就續上。記住!千萬別用手碰那個白布包!”說完,若無其事的就進屋子睡覺去了。

留下領導他們四個面面相覷,老狂這是怎麼了?

待他躺下,小蠻和奎兒偷偷的把門開啟一條縫。就見老狂躺在床上,眼睛呆呆的望著天花板嘴裡還唸叨著什麼。心裡覺得怪異又不敢隨便去問,只好找海希和領導幫忙。誰知,這倆人壓根就沒有一點去打聽情況的意思!這也難怪,一個是看哥哥有心事不敢去,一個是清楚這會就算問他他也不會說。無奈之下,四人就呆呆的坐在那裡,眼睛齊刷刷的望向牆角那個詭異的香爐。這東西,老狂拿來幹什麼用的?

等了一會,當香爐裡的香快要燒完了。領導才想起老狂交代的話,趕忙從桌上又抽出三支,點燃後用手扇滅,之後就放到香爐裡去。就這樣,四個人傻傻的對著一個香爐。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而且,這會老狂也把門鎖了起來,似乎不想再讓人打擾。雖然鑰匙還插著,但沒人願意去試試。

一直到了天快黑的時候,也不見老狂屋裡有什麼動靜。正因為這樣,他們更不敢隨意離開了。就算肚子裡餓的咕嚕咕嚕直叫,也只是一遍遍的把香續上然後接著漫無目的的等待。等領導再次上前,發現爐灰已經把白布包給埋住了……

老狂躺在床上,回憶著剛才李阿姨的那些話。他沒想到自己左臂竟然是中了蠱毒的症狀!就是因為這毒,所以自己頭上的淤痕不僅不會退去,反而越來越清楚!這全是因為毒性汙染了血液,讓自己的身體也被一點點的侵蝕從而失去恢復能力,如果不及時的治療,就真的無藥可救了!想想他們五人隨意的安排了行程,竟在海邊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不由得心中頓時對命運生出敬畏之意,這次遇上李阿姨真算是自己的造化了!

蠱,這東西被傳說的很邪。加上很多的故事也把它作為一種邪惡的化身來描述,所以傳的久了更加讓普通人覺得邪異莫名。但從李阿姨嘴裡說出的,卻是另外的一番樣子。雖然多少有些迷信的味道,但畢竟蠱本身就不是什麼科學實驗研製出來的,更別說使用常規的藥方了。

虧是老狂有些運氣,遇上在雲南呆了些年頭的李阿姨。雖然作為一名軍醫對這樣的事物並沒有什麼興趣,但在當地既有這樣的講究,多多少少也聽了一些解除蠱毒的方法。

在她說來,蠱其實就是寄生蟲而已。但是培養過程中,使用的一般都是蠍子,毒蛇等毒性強烈的蛇蟲作為材料。傳說中蠱是眾多毒蟲關在一個狹小空間,自相殘殺到最後剩下的那隻進化而成,其實也不盡然。在雲南山區服役的時候,她有時可以接觸到蠱婆。也就有幸見識了一些蠱蟲,並學到點知識。這東西的製作過程和傳說中相差無幾,但是得到的成蠱卻是沒有形狀的!乍看起來,就如一絲絲細線。說白了就是那些毒物身上的寄生蟲,在眾多蛇蟲被活活悶死後食盡殘驅所變!

既然是食盡了這些毒蟲的殘驅,這些寄生蟲身上自然而然也具備了很強的毒性。當地人制蠱本是為了消滅猛獸的禍害。只要抓住其中一頭做下蠱毒,利用它們互相間的傳播幾乎可以將這些為害村民的野獸整個族群都給毒死!而這些專門制蠱的人,都是在村民們中,自願或被迫挑出來然後全村人一起供養的。不過這些人終生只能孤單過活,只是衣食無憂,甚至在百姓中間還享有較高的威望罷了。

但是後來,就有蠱婆為了私慾向人下蠱。加上解放後有了民兵組織並配備不少武器,野獸就漸漸在有人煙的地方絕跡,蠱術便很少有人再會用到。而制蠱的人也開始被飲食需要所迫,漸漸都融入到尋常百姓的生活中去了。

即便如此,仍然會有人專門學這邪法為自己謀取利益。村民有時也會被蠱蟲毒到,當李阿姨偶爾看到這樣的病人時,用盡手裡的一切辦法卻還是救不回性命,這才開始尋找解蠱的藥方。

遍尋之下,還真是讓她找到了一些。但此時才發現,原來蠱並不是只有一種!很多種蠱都有不同的習性和剋制辦法。籠統的說,用顏色就可以區分。其中顏色鮮豔的蠱倒是毒性稍小,一般都是新制成的,因為毒素也很新鮮,所以毒性單一隻要對症下藥都很容易根除。但就是白色黑色兩種最難對付!

白蠱要說其實是最狠毒的一種。那是制蠱之人將剛做好的蠱蟲用解藥泡上七天,之後在藥中能夠活下來的都是毒性最大,生命力最強的蠱蟲!但被解藥一泡,往往都是奄奄一息。因為每每制蠱使用此法多次,也不見的可以得到這樣的稀罕物,所以僅僅是原料可能就要試上多年。假如真能湊巧製成,也只是得到了白蠱的原料而已!

而後,制蠱之人將這些倖存下來的蠱蟲一條條順著自己割開的血管放入,使用自己的精血加以培養。但從此只能以解藥充飢,就算是需要補充鹽分和五穀雜糧也是每天算準時機和數量攝取。當這些蠱蟲在寄主體內紮下根後,寄主的血就變成了無藥可救的蠱毒!不過,這種制蠱的方法卻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施蠱之人從此可以過上尋常人的生活,只要平時多注意自己不被割破身體將血液沾上他人飲食,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而這樣的辦法,一般都是年輕的蠱婆有了心上人才會冒死使用。或者,就是身中蠱毒卻不知是哪種,無奈之下以毒攻毒的續命之法。

但此法過於歹毒,並且不是尋常人可以忍受,所以,漸漸就絕跡了。

至於黑蠱,那就不是一般的蠱婆可以製作的東西了。這黑蠱本身就分為兩種,雖說都是藉由屍毒來培養,但也有毒邪之分。

毒的一種,是靠制蠱之人偷偷採集死人屍骨。從骨頭上刮下腐朽的骨末,然後不斷向一個罈子裡一邊加各種毒蟲,一邊加這些骨末,如此一年方能成事。但是收集死人屍骨就免不了偷掘墳墓,所以採集起來也十分的費力。況且,死人屍骨如果取出放在墳墓之外,一天之內就會漸漸散盡屍毒。所以,這樣的制蠱之人往往都是揹著個罈子來回走動,出沒於墳場墓群之間。

這種蠱製成之後,一般來說唯有施蠱之人才能解救,因為這解藥,就是每次新增的骨末稍稍留下一些,混合而成的!還有一法,就是取白蠱寄主的血液風乾,得到的粉末以毒攻毒也有立竿見影的效果。不過,別說白蠱,單是黑蠱都已算是鳳毛麟角。所以這第二種辦法也就只是傳說而已,根本就沒聽到誰使用過。

最後這蠱蟲之中,也就是黑蠱的另外一種,稱之為邪蠱。這種蠱不須人養,卻是由心中滿懷暴戾之氣的人屍身所變!此毒說起來算是無解。因為中這樣毒的人,尚未毒發就已經被邪物吸食了魂魄。就算有機會中毒,怕是被這東西的氣味燻上一燻也是要命喪黃泉!

除去這最後的邪蠱,其他的蠱毒倒也算各有破解之法,但大多都需要蠱蟲本身作為藥引。如果遇上通曉解蠱醫術的人,可以儘快處理傷口清出蠱蟲,再用這些蠱蟲入藥,解時卻也迅速。如果是口中誤食,那就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老狂身上所中蠱毒,就是黑蠱的一種,既然人還活著,可能最多算是毒蠱而不是邪蠱。李阿姨從他傷口中取出的黑線一樣的東西就是蠱蟲。幸虧她知道解毒的辦法,這才教老狂一個法子——將蠱蟲用布包了,放在香爐裡。點燃薰香燻的這蠱蟲散盡毒氣,然後等爐灰蓋住蠱蟲之後,這些蠱就會被幹燥的爐灰吸盡水分。最後將這些蟲幹捻成粉末就可以得到藥引了。

但是,老狂躺在床上想的不是這些。在他心裡現在有兩個問題無法解釋。

其一,自己何時中了這蠱毒呢?要說起來,最近也就是在凌雲渡遇上些怪事,平日裡哪有機會見識這些稀罕東西?再說了,領導這小子中了厲鬼的屍毒都沒啥大事,不!也不能這麼說,回頭還得趕緊讓李阿姨給領導也看看!

其二,李阿姨明明說了這黑蠱除非制蠱之人無藥可解。就算是用白蠱寄主的血液可以用,自己上哪找去?再說,這白蠱不是早就絕跡了麼?現在的社會,就算有人想去害人,誰會用這麼殘忍的辦法對待自己呢?現在就算按照她的辦法得到了藥引子,不一樣是得等死麼?但看她的樣子,似乎胸有成竹。難道說……

老狂不願意往下再想,他怎麼都認為李阿姨不是那制蠱之人!想想一個當過兵的醫生去挖人墳墓制蠱,那比說布什愛上拉登還難以置信呢!不過,現在只有相信她了。無論怎樣,人家都是一片好心為自己診治,哪怕最後當了實驗品,也得對的起人家那份心不是?

剛剛打定主意想要起來,老狂就覺得傷口一陣劇痛!不自覺的就疼的哼出聲來!

領導看見那個神秘的小布包剛被爐灰埋住,老狂的屋裡就傳來陣陣呻吟!這把他給嚇壞了!難道說老狂用這個香爐在做什麼邪法不成?不然,這傢伙怎會如此反常?只是交代自己點香,卻把房門緊閉根本不做解釋?

心念至此,他丟下手中尚未點燃的薰香,提起照明燈就朝老狂那裡走。誰知,還未能站定腳步就一個不留神把香爐給蹬的散落成一片!也就在同時,老狂的呻吟變成了哀嚎!那一聲聲慘叫入耳簡直把他們四個都要給逼瘋了!也不知誰擰開了房門,四人一起蜂擁而入。但讓他們看到的,竟然是個滿身鮮血的老狂!

這時老狂像是被什麼痛苦折磨,自己的右手在用盡全力抓撓著左臂傷口!也不清楚是何原因竟讓他把左臂上纏繞的黃紙扯開,像是將全身的力氣用在右手指頭上向鮮血直流的傷口使勁拍打!虧是已經入夜,領導滿身的怪力,加上奎兒的身體竟然無法將他按住!頓時,房內燈光閃爍,幾人的影子就亂作一團!

就在他們不知所措的時候,老狂又突然靜了下來。口中呼呼喘著粗氣,似乎像是剛剛逃過了一劫!再看領導和奎兒兩人滿身都沾染上了鮮血,衣物被血染的一塌糊塗。

海希和小蠻看這三人都不動了,這才發現老狂的手臂仍是流血不止。趕緊找了些白藥繃帶給他包紮,就在她們倆正要去為他敷藥時,海希隱隱約約看到哥哥傷口裡似乎有個黑色的東西冒了個尖又忽然鑽了進去!但當她穩了穩心神細看時,只剩下血肉模糊了。海希想,興許是眼花了吧!畢竟這會兒屋內只有一個小小的照明燈,哥哥身上被染的盡是鮮血自己多多少少看著都有些頭暈,也許是看錯了。

當下和小蠻就清理了一下傷口周圍的血汙,灑上藥粉把傷口給包了起來。

但他們不知道,這時五人都是大難不死!假如老狂傷口裡流出的仍是毒血,幾人怕是早已被這血汙的沾染中毒了!

在短暫的混亂狀態慢慢平息後,大家才發現自己頭上身上到處都是血水汗水。五個人擠在這個屋子裡被悶的心裡難受之極,看老狂也漸漸安靜下來,就把他扶到院子裡一起乘涼。誰知還沒出去,就聽小蠻說道:“哪兒傳來的貓叫?”

她這麼一說,將海希嚇了一跳。自己為什麼沒有聽到?還好,小蠻只是說了一聲後,來回張望一陣,也就不再提了。

但是領導和奎兒此時卻不這麼想!難道說老狂剛才的模樣又是那隻怪貓搞的鬼?

領導還沒有來得及害怕,就又看到傾倒在牆角的香爐。這會爐灰散落了一地,裡面那個小布包此時也滾落在外。他趕緊起身上前仔細檢視。就見那個白色的小布包此時像是被沾染成了黑色,連爐灰也是如此!雖然他不明白這些東西是幹什麼用的,但心裡清楚,老狂剛才的模樣和這些東西肯定有聯絡!

在領導伸手要去將這些東西弄回原樣的時候,就覺得一陣風聲當頭罩下!還沒有來得及躲避,覺得眼前忽然多了一個嬌小的影子!在黑夜裡,這個影子銀紅兩色的雙眼格外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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