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異圖】
登臨送目。
正故國晚秋,天氣初肅。
千里澄江似練,翠峰如簇。
歸帆去棹殘陽裡,背西風、酒旗斜矗。
彩舟雲淡,星河鷺起,畫圖難足。
念往昔、繁華競逐。
嘆門外樓頭,悲恨相續。
千古憑高,對此漫嗟榮辱。
六朝舊事隨流水,但寒煙、芳草凝綠。
至今商女,時時猶唱,遺曲。
金陵,一個有著六朝古都美譽的繁華城市,卻偏偏書寫著一段段令人惋惜的歲月悲歌,當年王謝故事在,幽幽,不盡長江滾滾流。
南朝自古便不能真正的對抗北方,除了有限的那麼幾次強盛之外,南朝一直都是苟且偏安的代名詞,而到了今天,江南富庶繁華依然超越了中原,中原在趙淵涯的領導下雖然有了很大的發展,國力並重,為舉世第一。
但是這種國力是算在軍事實力之後的綜合國力,單單以繁華富庶來論,還是江南勝於中原,而當年至關重要的後赤壁之戰江南楚國大獲全勝,也為楚國割據江南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楚國丞相王若德的府邸位於金陵城的南邊,金陵佈局南貴北富東貧西賤,南城恰恰便是整個楚國國都最為尊重的所在,居住在南城的,都是朝廷的重要官員,也可以說南城是整個楚國政治中樞的居所之處。
“丞相,剛剛接到北方傳來的飛鴿傳書,晉國丞相趙淵涯死了。”
楚相王若德的府邸之中,一名中年男子興致沖沖的進來對著王若德說道。男子年歲在三十左右,雙目有神,滿臉含笑,顯然是遇上了極為開心的事情,他叫歐陽林,乃是王若德最重要的心腹幕僚之一。
“什麼?你說什麼?趙淵涯死了?這不可能!”剛剛聽到歐陽林的訊息,王若德第一個反應是不相信,然後是一臉的驚詫,他吃驚的說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怎麼會死?怎麼死的,歐陽快點將具體的情況說來。”
歐陽林滿臉帶笑的說道:“丞相,此事千真萬確,小人已經再三確定過了,是北邊的探子剛剛傳回來的訊息,據說昨日早朝之時那晉國御史彈劾趙淵涯,列舉了趙淵涯的十幾條罪證,最後晉國皇帝無奈下詔將趙淵涯午門斬首,這件事情現在在中原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對我從楚國來說,這是一個大好訊息啊。”
聽得歐陽林的訊息,王若德並麼有像歐陽林這般的開懷大笑,反倒是有些淡淡的憂傷,他一時間像是丟了魂一般,有些失魂落魄的說道:“死了,就這麼死了……”
看到王若德這般模樣,歐陽林不禁有些詫異,他有點不解的說道:“丞相,怎麼?趙淵涯死了你好像有些不開心啊,他死了對我楚國來說不是好事一件嗎?”
歐陽林是王若德的心腹,自然知道王若德的情況,當今楚國皇帝年歲尚輕,楚國軍政大權都掌握在丞相王若德的手中,而王若德是堅持主張北伐的,數年前更是率軍打上了淮南,節節勝利,只不過遭遇到了趙淵涯,導致楚軍功虧一簣,可以說如果不是趙淵涯的話,或許現在整個淮北已經是楚國的領地了。
對於趙淵涯,王若德是深深忌憚的,其後的幾次北伐也都是不了了之,因此之要趙淵涯在晉國一天,楚國便不敢輕舉妄動,但是現在趙淵涯已經死了,對於王若德來說,豈不是除去了一個心腹大患,理應高興才是,怎麼會看上去這麼一臉失魂呢?
歐陽林雖然是王若德的高階幕僚,但是他終究不是丞相,不瞭解為相者的想法,趙淵涯是丞相,王若德也是丞相,丞相心中的想法誰最瞭解,丞相最瞭解,因此最瞭解趙淵涯內心深處想法的人肯定也是一國之丞相。
而楚國和晉國對立,中原和江南對峙,同樣都是丞相,晉國丞相趙淵涯和楚國丞相王若德,他們在某些方面是非常相像的,只不過與趙淵涯搭配的是同樣強勢的皇帝文德皇帝,而和王若德輔佐的,卻是一個八歲的孩童罷了。
趙淵涯看上去大權在握,實際上卻是處處受制於文德皇帝,而王若德則不一樣,他的君主乃是一個八歲的孩童,什麼都不知道,整個朝政完全掌握在了王若德的手中,可以說是真正的大權獨攬。
英雄惜英雄,同樣都是一國之權臣,雖然在政治上兩人是敵對的,但是在內心上,卻是將對方看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趙淵涯就這般的被晉國皇帝處死,讓王若德不禁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他不禁想到楚國小皇帝將來要是長大了會不會也如此這般的針對於自己?
趙淵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死不但給北邊三國帶來了陣陣的騷動,甚至還在南方產生了嚴重的影響,並由此在楚國權臣王若德的心中埋下了與君主對立的叛逆思想,為了不重蹈趙淵涯的覆轍,王若德選擇了一條誰也想不到的道路。
看見歐陽林的疑慮,王若德尷尬的笑了笑,他忽然哈哈大笑道:“哈哈,這可真的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幾年前本相率軍北伐,就是被趙淵涯所擋,導致我楚國這些年來一直面江止步,現在趙淵涯一死,我大楚北伐之日不遠矣,淮南終究還是我大楚領地,那晉國強取豪奪淮南久矣,是時候將我楚國江山歸還我大楚了。”
對於王若德的尷尬,歐陽林自然也是瞧見,不過他心中雖然疑惑,卻也沒有表示異常,畢竟王若德才是自己的主君,乃是他的衣食父母,只要不是王若德有叛逆的想法,歐陽林都是毫無二心的支援王若德的,然而誰也想不到,王若德心中此時生出的,卻恰恰就是天理不容的逆亂想法……
與楚國野心勃勃的形成劇烈反差的卻是西邊的蜀國,此時的蜀國皇宮,蜀國皇帝劉昶正一臉舒爽的躺在龍床上,在他的身邊,環繞著六七個衣裳半褪的少女,她們環繞在劉昶的身邊,溫情的伺候著這位大蜀的天子。
“啟奏皇上,張丞相求見。”內侍看見丞相張忠正來到,不敢擔擾,連忙出聲稟告道。
龍床之上的劉昶一聽說是張忠正覲見,想都不想的說道:“不見不見,朕誰也不見,小德子,你想死嗎,沒看見朕正忙著嗎,讓張大人回去吧,有什麼事情他處理就可以了。”
“這……這……皇上,張大人說他有要事要向皇上稟告。”小德子一臉為難的對著劉昶說道,他雖然只是一個宦官太監,但是也知道是非輕重,張忠正乃是蜀國忠臣,勤於政事,但皇上卻偏偏不理朝政,忙於酒色,在這樣下去蜀國恐怕……
哪裡想到那蜀國皇帝劉昶在聽見小德子的這番話之後,當即憤怒的說道:“滾,朕的話你沒有聽見是嗎,還不快去,小心朕殺了你。”
看見蜀國皇帝如此情景,小德子也無能為力,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匆忙去回覆丞相張忠正去了。
“皇上,這個張大人真討厭,每天都來騷擾皇上,臣妾不依嘛。”龍床之上,一名年輕女子一臉妖嬈的對著劉昶撒嬌道。
聞言,劉昶也是一臉鬱悶的說道:“朕看哪個老傢伙也很不爽,但是他是先帝留下的老臣子,朕殺他百官會有想法的。”
那女子又繼續吹風說道:“皇上,那殺他不得,外放總可以了吧,聽說南中那邊現在挺亂的,要不就讓張大人去南中鎮壓叛亂吧,皇上你看怎麼樣嘛。”說完女子死命的用自己豐滿的胸脯揉壓著劉昶。
最難消受美人恩,劉昶這位沉迷於酒色的皇帝終於耐不住美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枕頭風,不假思索的說道:“好好好,就依愛妃的,那就讓張大人去南中平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