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山間的蹤跡
“什麼……？”
“噓、先別說話”
轉瞬間、對方做了一個放低聲音的手勢。似乎是從寒氣的震動中察覺到了異樣的波紋。暮雪讓我放低身體。隨後，跟隨著她的手勢。兩人躲進了附近的一個小雪堆後邊。
“來了……”
接應著少女的竊語。透過飄渺的茫茫雪氣，即刻便在不遠處發現了一排步履蹣跚的人影。影子看上去人數眾多，帶著踉蹌的步伐，他們在白色的山脊中緩緩前行。直至靠近到了肉眼能夠清晰可視的範圍時。當場吃了一驚。
“這些人難道是……？”
與此同時、一旁的少女睹著這樣的場景、也是鎖緊眉間，接著抿了抿嘴唇有些糾結的接應道。
“沒錯……是原本山腳下的村民————”
身穿著普通的便服、所有人的手中無一沒有例外的都拖動著一把農具當做武器，其中有些鐵器上還沾染著結成冰的血漬。在那當中有老人、有小孩、有婦女。奇怪的是、就是沒有男人。而在他們外露的肌膚上、均有嚴重凍傷的痕跡。但這些人卻像是感受不到任何痛苦般、臉上毫無表情。那雙遊離的瞳孔更像是早已經失去了焦距，對於周遭的光線沒有一點反應。如果光從生理上的情況來臆斷，這些村民簡直就跟死了沒什麼兩樣。看上去就像是一群沒有自主意識的行屍走肉。
唯一和喪屍不同的地方、或許就只有行動準則了。並不是為了漫無目的的進食。眼下，這群被冰霜所詛咒的村民們，彷彿全都在遵循著一個相同的命令，他們整齊有序的協同運作著。
“……看來、在她們休息的時候，這些村民全被當做傀儡來使用了……”
少女繼而又感慨了一句。而提到這一點的話、可能之前我沒有解釋完整。
關於為什麼說12點到5點這個時間段寒氣會較為收斂、比較適合上山—————
一方面是來自太陽的溫暖照耀，另一方面、據說12點到5點之間的這5個小時、也恰巧是雪女們最虛弱的時間。
要知道、原本就素有山神兒女之稱的雪女們、要察覺到有任何異物進入山谷一直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再加上她們呼喚風雪的能力。誠然、在她們知曉的情況下去魯莽的入侵山谷，無疑就等同於是自殺行為、最後只可能凍死在茫茫的大雪裡。
可即便是這樣的她們也是需要休息的。尤其是在盛夏這樣炎熱的季節中、要強行製造出持續的低溫環境。這種條件本身就違反了大自然的常理。那麼、其帶來的消耗也就更可想而知了。就算她們手上有著足夠的精氣補足、可這依然需要一定的時間來進行快取。這、也便是剛才所說的那5個小時了。
換句話說，在這5個小時中，處於休眠狀態的雪女們是會暫時失去大部分抵抗入侵的能力的。由此，也就有了現在的傀儡這一定義。也正如少女以上口述的那樣。於是乎，這些無辜的村民們在此時便被利用作成了某種警戒機制。在雪女們需要憩息的時候，便依靠他們來抵抗或者排斥外來的入侵。
總之、在明白了少女的說辭後，同一時刻，也是想試著從他們身上挖出點線索，我隨口問了一句。
“那麼、你感覺到了什麼沒？”
對方轉頭看了我一眼，沒有猶豫之色、當即搖了搖頭。她略感無奈的回答。
“沒有……她們應該不在這附近的樣子”
理所當然、事情不可能這麼會簡單。不過我卻對於這樣的結果並不感到急迫。反過來想，既然已經看到了雪女們所派出巡邏的傀儡。這就相當於我們已經著實開始向這一次的目標接近了。想到這裡，也不由得再次向少女提議道。
“那就先跟著看看吧。既然他們是出來巡邏的傀儡的話、那之後總會回到主人身邊的”
對於我的建議，對方也是認可的點了點頭。之後、兩人便開始一路跟蹤起了村民們巡邏的軌跡。就這樣漫步在風雪中、經過了1個小時左右霜凍的洗禮。
最終、兩人終於是來到了某個異狀的山洞口。
而剛到這裡、第一眼就能看就愛你，在洞口外整齊的擺放著兩行醒目的冰棺。這些冰制的遺骸，就像是迎賓的雕像般被有序的成列在了雪地上。至於放置在冰棺裡面的，則全都是些被冰封住的男人。他們個個神態百異，有些痛苦、有些扭曲，有些悲傷。看上去詭異至極。另外、在兩排冰棺的中間、還有一道完全由深寒結晶所打造的冰之長廊。整副畫面拼湊在一起，就像是某些宮殿的入口般抽象而浮誇。
而面對眼前這番惡趣味的傑作，白裝的少女似乎也是當場就明白了、這一切究竟是誰的所作所為————
“是她們……”
帶著一臉的不快，她咬牙切齒般的說著。而同一時刻、在另一邊的我則是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探討起下一步的行動。
“……先不急著去找她們，我們先把這些村民給釋放了再說”
既然現在雪女們都在休息的話，那麼優先救助出人質才是常理。順帶，解救出了他們的話，也就等於是截斷了雪女們的能量來源。這樣一來的話、即使是之後再進行對峙，也會減輕不少的壓力。如果要從益處最多的選擇中來篩選的話。當下、這無疑是目前最佳的方案。
但這一次、秋暮雪卻對我的意見沒有表露出任何回應，她像是有些失去理智似的、只是雙目死死的盯著洞口不放。直到之前巡邏的村民們統一都進到了山洞裡。
“————你去救助村民麼、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白裝的少女急切的說完後、便快奔出了藏匿的積雪。
“等、等————！”
同時、自己也一齊追了出去。但就在剛想叫住她時————忽然之間，從空中迴盪起了一個沙啞的女性音色。聲音一邊發出了咯咯的尖笑，一邊以充滿了陰冷的口吻說道。
“暮雪，你終於想清楚要加入我們了麼？”
腳步隨即停滯、不管是我的還是少女的。
被發現了……？
究竟是怎麼……？
而不同於產生疑問的我。站立於前方的白裝少女只是冷冷的瞪視了一眼天空。接著、她用著降至冰點的語調、陰沉的答道。
“不、我只是來殺死你和秋尹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