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逐鹿九原(勝謀)
“單于,城牆倒了!”
“本單于看得見!”莫羅正欲下令大舉傾攻,卻聞遠方一陣高呼。
“莫羅何在!”
“何人?”莫羅轉過頭,只見一紅袍鐵騎自城東奔來,舉目四望“莫羅何在!可敢與我大軍約戰!”
“單于稍避!”莫爾頓揮了揮手,一眾護衛立時持盾擋在單于身前。
“唉!”莫羅擺了擺手“單騎信使罷了,何必如此,張本單于大旗。”單于下令,護衛們也只好散去,揚起大旗。
大旗一起,那信使便直奔大旗而來,奔至陣前不遠處,方才勒馬停下,雙眼掃視了一週,最後聚焦在了莫羅身上“你便是酋婀單于莫羅?”
“沒錯,本單于就是莫羅。”莫羅策馬上前數步“貴使好膽色!竟敢單騎赴我軍陣,不知此行,意欲何為?”
“奉南宮將軍之命,與爾等胡狗約戰。”
“南蠻休得無禮!我王待你禮遇有加!爾竟直呼我王姓名!辱我酋婀!”酋婀軍陣中忽而竄出一騎,正是先前一直護衛在莫羅身側的左賢王“單于且待我將此南蠻擒來!以雪都尉受辱之恥!”
“哼。”見一將奔來,那齊軍信使竟策馬相迎,悠悠拔出腰間長刀……
兩騎漸近,卻聞莫羅怒喊“胡鬧!都給本單于住手!”
“大單于!”左賢王不忿的勒住馬,見敵亦不追擊,隨即便回頭抱怨“漢人先辱我都尉!後又罵我統帥!單于何必以禮相待!”
\"我酋婀人雖為勇士,卻仍通人情世故。齊人蠻橫,我酋婀豈能如同這虎狼一般?\"莫羅說著招了招手“速速回陣。”
“慢著。”那信使悠悠的策馬上來,將約戰文書扔到左賢王懷裡“有勞這位將軍,將文書捎予單于。”
“你這漢人好生粗野!”
“不敢與獸類相較。”左賢王讓這信使氣的不輕,正欲再罵,可轉念一想,漢人皆是牙尖嘴利之徒,說下去也是自討沒趣,便憋了一肚子氣趕回莫羅身邊“單于,你說這漢人約戰,是何用意?”
莫羅接過文書,看了一番,那文書字跡娟秀,內容亦中規中矩“漢人?呵,我草原人皆知漢人狡詐,卻不知漢人之軍極善陣戰。”他將文書扔在地上“本單于研習齊之軍制多年,漢人之軍,多駐與各城各府,這漢人主將自稱南宮業之嫡女,還說南宮業親統大軍前來,聽似駭人聽聞,實則,是在唬人……”
“莫羅!戰與不戰!何時而戰!給個準話便是!”信使似乎等的是有些不耐煩“莫不是爾等,欲要管本將一頓午飯不成?!”
“將軍莫急,本單于已有決意,就於此時此地交戰便是!”
“那便於此說定!”紅袍信使也不多留,策馬便走,左賢王連忙拽住莫羅“尚不知漢人深淺,單于怎可如此草率?”
“唉,左賢王怎生和那信使一般急躁,為將者,一舉一動,皆需深思熟慮,如此急躁,遲早誤軍!這漢人急於約戰,實則示我以強,令我不敢妄動。本單于先前不是說過,這九原到雲城,往來需月餘,唐慕雲出城不過五日,這南宮業怎能來此?就算是原陽與胡林來援,以時日算,今日能到此地已屬難得。”
“也就是說……齊軍匆匆來援,眼下人困馬乏,兵力不足?”左賢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漢人此舉是要拖延時間,難怪敵將欲要鬥將,只是……單于,策勒還有一事不明,這漢人既要拖延,就當入城與我死耗,急著約戰作甚?”
“策勒啊策勒,這九原被圍成這般,齊軍如何入城?若是不與我戰,九原轉瞬即破,這般馳援又有何意義?”
莫羅露出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漢人曾有一名將說過,兵不厭詐,故而漢人用兵,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按常理,齊軍遠道而來,一路奔波,未做休整,兵力定不及我,戰力更不遂人願,然又急於開戰,此乃兵之大忌。聽說南宮業精通韜略,他女兒定也不差,做出此番事來是為如何啊?”
莫羅不等左右作答,繼續道“齊軍這是故意示強,擺出一副能與我一戰的模樣,使我有所顧忌,不敢放手與之大舉交戰,這樣一來,雙方交戰規模驟減,齊軍雖疲乏,卻以己長戰我之短,勢均力敵。待到援軍來此,便一股做氣將我軍驅逐。若我所料不錯,明日交戰,定處處皆是齊軍疑兵。”
“如若單于所言……”左賢王策勒細思片刻“我軍當虛主陣,誘敵深入,再以精騎伏於側翼,待敵入套,便前後合圍,聚而殲之!”
“左賢王,開竅啦,啊?”莫羅朗然一笑“為將,就當如此,多思量,自有對敵之策,各部聽令!”
“聽候單于調遣!”
“精騎分兵兩翼!步軍居中,誘齊軍,殲滅!”
而此刻,那信使也已回到軍中,方磊一直跟在南宮落雪身旁,見這信使歸來,便衝他揮了揮手“林將軍回來了?如何?那莫羅應戰與否?”
林霄翻下馬背,將戰馬交給旁側軍卒,淡然道“主將思量多日,由不得他不應。”
“既是應戰,我軍已勝半數。”南宮落雪微微側目“傳我將令,以盾衛戈矛打頭,餘部居中,鐵騎墜後十里。前軍,做正面進攻之勢。”
方磊有些猶豫“將軍,本是孤軍……若酋婀側翼伏兵,我軍危難啊。”
“主將早有勝謀。虎入羊群,不必擔心。”林霄轉身衝南宮落雪抱了抱拳“將軍,末將現統鐵騎墜後,將軍萬事小心。”
“去吧,本將無礙。”南宮落雪似是有些不放心,又追了一句“記得將衣甲戰袍換去。”
“末將謹記。”
林霄策馬一路奔回先前所紮營寨,宋剛此刻已經換上出雲軍的戰甲衣袍,手中抱著一身衣甲迎了過來“幸好將軍與方都統身形相仿,不似趙知麟那般,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否則這軍中啊,還真無將官能勻出這一身衣甲來。”
“如今已是何時,你還要打趣本府。”林霄笑罵了宋剛兩句,躍下馬背,接過衣甲追問道“唐將軍那邊如何?可有動靜”
“將軍放心,唐將軍早就動了。就在將軍回來之前,探馬來報,唐將軍所部早已全速開拔,不出半個時辰,必到此地,將軍也莫要再掛念唐將軍了,快將這身燕遼衣甲換了去吧。”
“恩。”多年同生共死,林霄也倒是習慣了宋剛的脾性,沒與他多做計較,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小步跑進軍帳。不一會,就將那一身黑衣紅袍換去,出來時,儼然一名青衣玄甲,頭頂蒼鷺羽翎的出雲大將,威風凜凜,眉宇間殺伐之氣濃郁“鐵騎籌措的如何?”
宋剛看了看林霄的樣子,嗤笑一聲“將軍天生威容,著此衣甲,倒也像模像樣,不似下官,官軍之皮,盜匪之骨。”旋即又指了指身後鐵騎“五千鐵騎,皆已按將軍之安排,盡數準備停當。”
“如此甚好!”林霄踩上馬鐙,翻身上馬“傳令,五千鐵騎,待主力旌旗停擺之時,由大營到前方,交替來回奔走,切記保留馬力,馬速不可過快,能激起煙塵即可。”
一時間,九原城東西風蕭烈,戰馬嘶鳴,刀光遮眼,旌旗蔽空,金鼓鏗鏘之聲不絕於耳。雙方十餘萬大軍,此刻終是正面相對。
“吼……吼……吼……”
隨著甲士怒吼,滾滾煙塵中,正南方漸漸顯出一抹青藍,出雲軍剛入戰場,酋婀軍卻是已經恭候多時了。
“大單于,齊軍來了。”
“本單于十里外便能看見他們的塔盾。”莫羅臉上笑意正濃“不愧是出雲軍啊,三萬餘人強打精神,聲勢竟不輸我十數萬大軍。盾衛長槍於前,步軍居中,正面進攻之勢,這出雲精兵,還真是駭人啊。只不過,步履未免太過沉重了些吧?”
“單于莫要大意啊。”莫爾頓見自家單于面露得意之色,有些擔心“齊軍鐵騎,此刻尚不知所在,臣下擔心……”
“鐵騎?呵呵,齊軍鐵騎,此刻正忙著四下尋找物件,好讓他們繫於馬後,激起煙塵來佈下疑兵呢。”
二人談話之餘,齊軍已停於數里之外,煙塵稍落,果見齊軍陣後塵土漫天,似有鐵騎,旋即南宮落雪出得陣來,悠悠策馬至兩軍陣前“前日約戰,有鬥將之約!何人來與本府一戰!”
莫羅高聲狂笑“竟又是個女人,你們齊人男子莫不是死光了不成!守城者為女將,鬥將者亦為女將!”
南宮落雪聞言,長槍遙指莫羅中軍,怒道“胡狗休得猖狂!殺爾等土雞瓦狗,何須我大齊男兒!”
“哦?年歲不大,脾氣倒是大得很。”莫羅見她發怒,心中一陣暢快“來將何人啊?”
“大齊原陽府都統,南宮落雪!”南宮落雪猛地將長槍往下一劃,虎賁金槍斜指大地,隱隱間顫鳴不止“你便是莫羅麼?還不差你手下狗崽前來送死!”
“原來是南宮大帥之千金,哪位將軍有膽量,去陪小姐戲耍一番?”莫羅看南宮落雪脾氣暴,連出激將之語,引得身旁眾將嬉笑不止。卻不知南宮落雪也是笑意難忍,若不是她平日淡薄慣了,此刻說不準也就同胡將們一道笑出聲來了。
“雖說贏一女子臉上無光,不過我觀小姐當同唐慕雲將軍一般,是個女中豪傑,就讓末將,去會她一會。”一員胡將衝莫羅行了個禮,二話不說便提著大刀策馬而來,看那大刀頗為沉重,此人也定是個悍勇之人。
靠前些的軍士同那些將令們一道屏住了呼吸,這陣前鬥將實不多見,多數人也只聽故事中有所講述,今日得以一見,自然是不願錯過。
胡將策馬衝馳而來,頗為威武,反觀南宮落雪,卻是與先前之暴躁判若兩人,她立於原地不動,面色如常,靜靜的看著胡將奔來,眼看距離越來越近,她卻依舊毫無反應。
莫羅見此也是心內生疑“難道說……此人雖然生性暴躁,卻是能於搏殺中時刻保持冷靜的武學奇才?”
就在眾人猜想之際,南宮落雪忽而面色一沉,就見長槍迎著劈來大刀一掃,一道金光閃過,不聞金鐵交鳴,不聽人喊馬嘶,但見憑空爆出漫天血霧,等血霧散去,眾人方才發現,那胡將已然被掃做兩段,連人帶馬,和那柄大刀一道,被虎賁金槍給一分為二!
南宮落雪將虎賁金槍反手背於身後,不屑的瞥了一眼地上屍首“吾乃大齊先鋒,長槍之向,天地同殤!爾等便遣如此土雞瓦狗,來與本府對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