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四相斷我
這位大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打破了世間一切的常理和限制！
無論他到底是不是刺客聖殿真正的老祖，只要他願意“認下”這個名分，願意接受聖家的效忠，那麼對於聖家、對於刺客聖殿、尤其是對於她的女兒採兒而言，都將是最好不過的局面！
這意味著一座無人可以撼動的巨大靠山！意味著絕對的安全與未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渺小如她，早已發自靈魂地產生了最深的敬畏。姓氏的改變，與能獲得的庇護和未來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想通了這一點，藍研雨臉上的驚愕迅速褪去，轉化為一種堅定和順從。，她向前微微一步，對著激動不已的聖月，清晰而恭敬地說道：“爺爺，一切全憑您做主。大人的無上威能，我們有目共睹。”
“他所展現出的、與我刺客聖殿技能形態如此契合的神技，或許正是我輩刺客未來追尋的終極榜樣與目標！”
她微微躬身，語氣斬釘截鐵：“研雨，絕對服從您的決定！願為我聖家……未來的聖殿，竭盡所能！”
“研雨也會竭盡全力，服務侍奉老祖！”
她的表態，無疑給聖月的瘋狂想法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聖月看向藍研雨的目光中充滿了欣慰和決絕。
........
而就在城頭上，聖家核心為著未來進行著驚人謀劃的同時，上方那片被灰白死寂領域籠罩的戰場，形勢已然發生了決定性的變化。
此時此刻，另一邊的林泉，心神早已超脫於眼前的戰鬥之外。
於他而言，這三位所謂的魔神，其存在本身孱弱得甚至無法引起他情緒上絲毫的波瀾，更不足以稱之為威脅或對手。
他們的咆哮、掙扎、恐懼，都如同遠處微不足道的雜音，被自動過濾。
他的指尖，正緩緩地、帶著一種沉浸式的專注，摩挲著腰間那古樸刀柄的細微紋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對自身力量更深層次、更精妙入微的掌控與適應之中。
這些所謂的魔神，不過是他用以打磨技巧、熟悉此界力量規則的“磨刀石”罷了，甚至連讓他稍微認真一點的資格都欠奉。他們根本扛不住他力量哪怕一絲一毫的真正侵蝕。
如果說，之前那分割天地、湮滅十萬魔軍的一刀，是對自身“虛無”力量一種極致而狂放的爆發性展示，是一種宏觀層面的、宣告存在的力量宣示；
那麼此刻，這種定點突破、於無聲處聽驚雷、甚至扭曲存在感知的攻擊方式，便是對“虛無”力量更為細緻、更為精妙、更趨於微觀法則層面的掌控演練。
他一直堅信，對“虛無”本質的熟練，無論是最極致的能量輸出，還是最細微如髮絲的力量操控，都是不可或缺的。
這兩種看似迥異的路徑，實則相輔相成，能讓他更深層次地融入對“虛無”的理解，更如臂指使地掌控這份源自本源的力量。
而這一切精細化掌控的最終目的，清晰而明確——都是為了那個在刺客聖殿中沉睡的小女孩，聖採兒。
他想，等到對這股力量的操控臻至化境，心念微動間便可衍化萬物生滅規則時，或許就能以最柔和、最無副作用的方式，用精純至極的“虛無”之力，悄然抹除或中和掉採兒體內那輪迴之力帶來的可怕副作用。
或者，若此法不通……憑藉著他那雙能洞穿虛妄、直視本源的眼睛，他早已將採兒身上的情況看得透徹。
那所謂的輪迴之力，其根源，不過是這個位面某位“死神”留下的神眷印記所致。
作為常年行走於生與死的界限、徘徊在彼岸邊緣的擺渡人，引領迷途的亡魂歸鄉，平息不該存在的執念，本就是他的責任之一。
而作為這份力量的繼承者，解決由同等級力量帶來的“後遺症”，在他眼中，更是責無旁貸。
對於死亡的氣息，他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得如同呼吸。
身為“自滅者”，那註定走向終結、擁抱虛無的宿命，讓他對“死亡”的理解，早已超脫了簡單的生命終結，深入到了規則與概念的層面。
甚至可以說，他對此界“死亡”的理解，或許早已凌駕於此界那位所謂的“死神”之上。
林泉的心神沉靜，意念微動間，腰間的長刀彷彿與他融為一體，一次次在近乎零損耗的前提下進行著極致的“出鞘”與“歸鞘”的迴圈。
每一次迴圈，都是對虛無之力更精妙一絲的掌控。他想，以他對此類“神眷者”力量體系的瞭解，待到採兒需要進行那所謂的神眷覺醒之時，他對於“虛無”之力的掌控必然已更上一層樓，自身存在的“模板”進度也將大幅增長。
屆時，他便可以腰間這柄長刀為引，不再是粗暴地撕裂空間，而是精準地劃開一道通往此界“死亡”本源領域的縫隙，更精準地定位到那位“死神”的所在。
如今的他，雖能一刀斬出毀滅性的空間裂縫，但更多是依靠絕對的力量碾壓，缺乏那種尋蹤索跡、直指核心的“精準”。所以，他需要熟練，需要這些魔神作為練習的靶子。
待一切準備就緒，他會帶著採兒，親自去“見”一見那位死神。
若那位死神明事理，懂得審時度勢，願意配合解決神眷者的問題，那麼一切自然可以愉快地解決。
若其不明事理，或是試圖以神權壓人……
林泉淡漠的眼眸深處，一絲冰冷的銳芒一閃而逝。
那他便不介意，行那弒神之舉，奪其神權，攝其神力，再將這份力量以更安全、更溫和的方式，重新賦予採兒。
這，便是他為採兒規劃好的道路。簡單，直接，且不容置疑。
如今，初次在此界大規模運用這份力量，技能的施展還略顯“生疏”，模板的融合進度也遠未達到理想狀態。眼下這三個魔神，作為熟悉力量的“磨刀石”，雖然質量低劣，倒也堪堪夠用。
很快，根本未曾在意前方魔神那豐富多彩的內心戲碼以及後方城牆上聖家眾人那驚世駭俗“認親”計劃的林泉，在再次於意識中細細回味、推演了一遍剛才對虛無之力的運用後，那萬年不變的淡漠眼神中，似乎對更快、更完全地掌握這份力量，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動容。
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投向遠處。那三個魔神此刻如同陷入琥珀中的飛蟲，在那灰白死寂的虛無領域中拼盡全力掙扎，卻再也無法掙脫分毫，臉上寫滿了最原始的驚恐與絕望，只能用戒備到了極點的眼神死死盯著他，彷彿他是從深淵最底層爬出的滅世惡鬼。
林泉彷彿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卻又清晰地迴盪在三位魔神的靈魂深處：
“還是不夠順手……”
“你們，果然還是太弱了。”
“今日的練習，就到此為止吧。”
林泉此話一出，那三大魔神宛如被無形的冰針刺穿了心臟，又像是聽到了最終審判的號角，紛紛瞪大了驚恐萬分的眼睛！
“你……你說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不能殺我們！”安洛先尖聲叫道，聲音因恐懼而扭曲，“你若敢殺我們，魔神皇陛下絕對不會饒過你！絕對不會饒過你們人族的！”
賽共也發出沉悶而惶急的咆哮：“何況我魔神皇陛下是即將成神的存在！靈力通天徹地，遠超你的想象！你給我做好準備！你敢殺我們？你一定會遭到陛下必然的、毀滅性的復仇！整個聖魔大陸都將為你陪葬！”
他們試圖搬出魔神皇這座最大的靠山，那擁有百萬靈力、近乎半神的恐怖存在，是他們心中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希望。他們期盼著這個名號能震懾住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人類。
然而，話語落下，他們絕望地發現，林泉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彷彿聽到的不是一位至高魔神的威脅，而是微風拂過塵埃。
反而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絕對、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意”，如同無形的潮水般籠罩了他們，讓身為魔神的他們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和無法忍受的窒息感！
林泉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厭倦了這種無意義的聒噪：“聒噪。”
“誰來了，都一樣。”
這輕描淡寫的六個字，卻如同最終判決，徹底碾碎了三位魔神心中最後的僥倖。
三大魔神瞬間被無邊的驚恐吞噬！安洛先顫抖著那隻不斷滴落魔神之血、手指殘缺的手，極致的恐懼最終轉化為了歇斯底里的瘋狂，無盡的怨毒與毀滅欲從心中洶湧而出：“好！好！好！本王死之前，也終於感受到何為真正的疼痛和絕望了……真累啊，掙扎了這麼久……你乾得很好！”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最後瘋狂的血焰：“不過別以為我魔族是那般讓你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就算死，本王也要崩掉你幾顆牙！讓你見識見識魔神最後的尊嚴！”
“無盡暗域領域——開！以吾之血魂為祭！焚盡一切！！”
轟！
安洛先龐大的魔神之軀上，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魔焰，那火焰不再是熾熱，而是帶著一種吞噬光線、腐蝕空間的極致黑暗！
他竟是不惜燃燒本命魔源，甚至獻祭部分靈魂，強行撐開了一片扭曲的、不斷吞噬周圍光線的黑暗領域，試圖對抗那無處不在的灰白虛無！
另一邊的賽共，也早已赤紅了雙眼，自知逃生無望，徹底陷入了狂暴：“走不掉了！那就一起毀滅吧！拼死我也要讓你知道踐踏魔神尊嚴的代價！魔神真身——現！！”
吼！！！
賽共發出震天的咆哮，那本就龐大的魔牛之軀再次瘋狂膨脹，青黑色的皮膚徹底轉化為如同黑曜石般的質地，上面浮現出無數古老而邪異的血色魔紋，恐怖的力量波動如同實質般扭曲著周圍的空間！
他開啟了最終的魔神化，要以最巔峰的姿態，發動最後的、自殺式的衝鋒！
而此刻早已暗中認清自己命運、心中充滿萬千不甘與怨毒的系爾，看著前方那兩個陷入最終瘋狂的同伴，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痛罵：
“蠢貨！兩個徹頭徹尾的蠢貨！若不是你們狂妄自大，輕敵冒進，我等何至於陷入如此絕境！都是你們害了我！”
但他也深知唇亡齒寒的道理，此刻任何保留都毫無意義。
眼前這人的實力，早已遠超他們三大魔神想象的極限，若再不盡全力，恐怕連最後一絲同歸於盡的機會都將失去！
“陰影絕獄！萬咒纏身！”系爾尖嘯著，不再隱藏，將他最陰毒、最恐怖的詛咒陷阱能力和陰影領域全力爆發出來，無數扭曲的陰影觸手和無形的詛咒符文如同潮水般湧向林泉，試圖從靈魂層面進行最後的侵蝕和束縛！
面對三位魔神歇斯底里、燃燒一切的最終反撲，林泉的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甚至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表情，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只是，他的手指，再一次平穩而堅定地，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這一次，他的動作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緩慢，卻又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定格的韻律。
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淡漠的音節，卻彷彿引動了冥冥中的規則：
“過往的刀光……”
隨著他的低語，這片灰白的虛無領域之中，景象驟然開始變幻！
無數道模糊的、曾經出現過的刀光殘影，彷彿從“過去”的時間長河中被強行抽取、凝聚，憑空浮現！這些刀光殘影交織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和時光流逝的蒼茫感！
緊接著，又是四個字，緩緩吐出：
“四相斷我……”
嗡——！
一股更加玄奧、更加冰冷、彷彿能斬斷因果、分離存在本源的恐怖“意”，從林泉身上瀰漫開來，與他周身浮現的那些“過往刀光”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這一次，他並非簡單地揮刀。
而是要以此界魔神最終的瘋狂與毀滅為祭品，演練那觸及“時間”與“存在”的更深層力量。
真正的終結，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