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目標
星璇和穆寧此刻也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為大小姐效命的心情讓他們立刻抓住機會表忠心:
“大小姐息怒,屬下無能!但屬下對聖殿瞭如指掌!一定竭盡全力,幫您找到那位……那位閣下!”
“對對!大小姐放心!我們這就去排查所有可能的路線!絕不讓您久等!”
聖採兒聽著他們的話,緊緊抱著自己手臂的小手,終於緩緩鬆開了一絲力道。
但那深入骨髓的孤獨感和被拋棄的恐慌,並未完全散去。
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無聲地對著俠隱一號比出口型,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令人心碎的脆弱:
『好……』
『立刻……!』
說完“立刻”,聖採兒耗盡了她最後一絲力氣似的。
她依舊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單薄伶仃,似乎隨時會被重新湧上的黑暗吞噬。
那雙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眼眸,又迅速被濃重的擔憂和揮之不去的孤獨感填滿。
沒有林泉在身邊,這冰冷的聖殿,這偌大的房間,瞬間又變成了令人窒息的囚籠。
“是!”俠隱一號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應聲。
他轉向星璇和穆寧,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下達一連串指令:
“星璇!你立刻去‘巡守司’,傳我口令,啟動三級影網!目標:紫發,特徵為腰間挎著一柄古樸長刀,氣質獨特!要求:聖殿範圍內,所有明暗哨位、巡邏隊,立刻上報任何可疑或符合描述的目擊資訊!尤其注意通往主殿、訓練場、典籍庫、以及外圍出口的路徑!”
“穆寧!你立刻去‘影訊室’,調取聖女居所附近所有區域的即時和回溯監控晶石影像!重點排查過去一個時辰內的所有記錄!我要知道他離開的具體時間和方向!動作要快!耽誤了聖女的事,你們兩個提頭來見!”
“遵命!屬下立刻去辦!”星璇和穆寧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用最快的速度衝了出去,背影都透著劫後餘生的驚惶。
俠隱一號再次看向聖採兒,語氣放得更加柔和,帶著一絲安撫:
“小姐,您先在此稍候片刻,屬下這就去面見副殿主,請他調動更核心的力量協助搜尋!您放心,林泉閣下實力非凡,定會無恙!屬下很快回來!”
俠隱一號那句“您先在此稍候”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聖採兒忽然拉住俠隱一號的衣角。
俠隱一號轉身欲走的身影頓住了,他感受到了身後忽然有股陡然升騰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力,茫然停住:
“小姐....?”
「我也要去」
俠隱一號看著聖採兒那決絕的眼神,瞬間明白了什麼,立刻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迅捷與服從:
“是,屬下遵命,小姐請隨我來!”
聖採兒沒有任何猶豫,她赤著小腳,直接踩上了冰冷光滑的走廊石板!
睡袍的下襬隨著她急促的步伐翻飛,紫色的長髮在身後劃出凌亂的軌跡。
自己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
留在這個空蕩蕩、充滿冰冷回憶的房間裡,獨自承受未知的等待?
這比任何酷刑都更讓她恐懼!
自己必須親眼看到!必須親自去找!
。。。。。。
此時此刻,另一邊,
刺客聖殿佔地廣闊,殿宇森嚴,巡邏的守衛身影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林泉記得自己走出聖採兒房間時,天色尚晴。
然而,不過片刻,細密的雨絲便悄無聲息地籠罩了天地,帶著初秋的涼意。
那柄醒目的紅傘,已經自然而然地在他手中撐開,隔絕了冰冷的雨水,也將他與周圍溼漉漉的世界悄然分割。
他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錯綜複雜的殿宇迴廊間,雨滴敲打在傘面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兜兜轉轉,眼前的景緻似乎總在重複。
林泉的腳步微頓,一絲無奈浮上他向來缺乏表情的臉龐。
他又忘了——忘了自己那深入骨髓的“特質”:方向感的缺失。
“大意了,或者說.....又忘了.....”林泉低聲自語,清冷的聲音幾乎被雨聲吞沒。
或許該找個守門的小刺客帶路,或者……等採兒醒來?
念頭閃過,隨即被他壓下。他急於完成某些事情,不願耽擱。
直到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並不知道俠隱一號身在何處。本想尋個相熟些的人做個“嚮導”,眼下看來,只能另尋他法。
“算了。”他抬頭,目光穿透雨幕,投向聖殿深處最高聳威嚴的那片建築群,“既然如此,往最大的殿宇去便是。找不到俠隱一號,找到一個能主事的,也是一樣。”
…………
雨勢漸密,細密的雨簾將天地連成一片灰濛。
林泉撐著紅傘,身影在雨霧中如同一個虛幻的剪影,沿著主道向核心區域行去。
他漠然地看著周圍:不知何時起,聖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急促。
一隊隊身著黑衣的刺客,如同被驚動的蟻群,在雨中疾行穿梭,傳遞著指令,搬運著物資,空氣中瀰漫著凝重與肅殺。
然而,這一切喧囂與緊迫,似乎都與林泉無關。
他的存在感稀薄得如同空氣,那些行色匆匆的刺客從他身邊掠過,竟無一人側目,彷彿那抹移動的紅色只是雨幕中一個無關緊要的幻影。
他早已習慣了這種被世界“忽視”的狀態,對此毫不在意。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巍峨雄渾、氣勢迫人的大殿終於清晰地出現在視野盡頭。
飛簷斗拱在雨水中顯得愈發深沉,如同蟄伏的巨獸。
“管事的人,應該就在這裡了吧。”林泉心中瞭然,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那象徵著聖殿最高權力與戒備核心的大門。
殿門前,守衛森嚴,明哨暗樁密佈。
但林泉的身影,如同融入雨水的墨滴,就那麼輕鬆地、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層層警戒線。
守衛們依舊警惕地掃視著雨幕,卻對那柄從他們眼前飄過的紅傘和傘下的人影,視若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