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活動筋骨
翌日清晨。
陽光照在屋內乾淨的梳妝檯上。
林泉緩緩睜開眼。
虛無的潮汐已然退去，被強行抹去的記憶碎片，重新填補了他意識。
他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身旁。
聖採兒正沉沉睡著。她蜷縮在柔軟的被褥裡，側顏恬靜，幾縷柔順的紫發貼在光潔的額角。
她的呼吸均勻而悠長，小小的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細微的、放鬆的弧度。
林泉靜靜地注視著她，不禁想著，或許，這是她許多年來，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如此深沉，卸下了所有防備與重擔的一夜。
沒有驚擾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
林泉只是極其輕微地、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伸出手，將被角往上提了提，將她單薄的肩膀仔細地掖好，確保清晨的微涼不會侵擾她的安眠。
隨後，他無聲地起身，動作流暢而穩定，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那柄名為“無”的古樸長刀，被他自然而然地挎在腰間，冰冷的刀鞘緊貼著衣物，帶來熟悉的觸感。
他走到那面被晨光照亮的梳妝鏡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又美又帥、線條恰到好處的臉。
紫色的長髮有些散亂地披在肩後，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怠，但那雙紫眸，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內斂。他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目光平靜無波。
這算是……恢復後的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面容吧。
還真是.....具有迷惑性....
林泉微微感慨，
不過，林泉並未在鏡前多做停留。
他不是耽於感慨或自憐的人。效率，行動，解決問題——這才是他的本能。
既然自己決定了要守護聖採兒，要成為她輪迴試煉中的“變數”，他就必須立刻行動。
虛無的力量，他需要掌控它，而非被它掌控。
“虛無……”他對著鏡中的自己，無聲地低語，彷彿在確認一個需要攻克的課題，“出去……再多試一試力量……多嘗試……或許能找到……解決方法……”
第一步，是融入。是融入這個世界的規則和力量體系。而切入點……
“白衣人……俠隱一號。”這個名字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找他，無疑是最好的突破口，他或許會是個好向導。
讓他幫自己找一些能讓自己活動活動筋骨的事，應該不難吧？
畢竟，熟練力量，不斷探尋模板裡虛無的其他效果，這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而戰鬥，是最簡單的方法...
思路既定，再無半分猶疑。
林泉最後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少女，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隨即被絕對的冷靜取代。
他轉身，腳步輕如鴻毛，落地無聲，一絲一毫的聲音都不曾響起，如同融入晨光的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房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房間內的溫暖晨光與安眠。
...........
與此同時，聖女居所的外廊。
穆寧揉著有些發酸的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臉睏倦地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對旁邊同樣值了一夜班的搭檔星璇抱怨道：“喂，星璇，你確定你情報沒出錯吧？眼睛沒花？”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按你說的，大小姐房間外的周圍，角角落落，連最外面的房簷下的燕子窩都恨不得掏一遍看看了！別說紫發女生，連根紫色的頭髮絲都沒見著！影子都沒一個！你不會是昨天真眼花了吧？”
星璇原本還強打著精神，聞言立刻跳腳：“放屁！我星璇對天發誓！看得清清楚楚！一個紫頭髮、特奇怪的姑娘，被俠影大人和大小姐親自帶回來的！還是那句話！我要是看錯了，我管你叫爺爺！”
穆寧撇撇嘴：“那現在人呢？飛了？蒸發了？總不能……”他忽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八卦，“被大小姐……帶進自己房間裡了吧？！”
“噗——！”星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穆寧！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這怎麼可能啊！啊？！”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大小姐什麼性格你不知道？除了她自己本人，還有她那些不離身的匕首，她對什麼東西正眼瞧過？活人？還帶進自己屋裡？你做夢呢！”
他喘了口氣，繼續反駁，語氣斬釘截鐵：“再說了！大小姐的閨房！那是禁地中的禁地！除了殿主、副殿主，還有俠影大人那幾位頂尖高層，誰有資格踏進去？！”
“你我有嗎？巡邏都只敢在外廊轉悠！那個紫發女生，我敢打包票，從來沒在大小姐身邊出現過，更不可能是咱們聖殿登記在冊的人！純粹的外人！外人進大小姐房間？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穆寧被他一連串的反駁噎得啞口無言，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行行行，你說得對。”
“那現在怎麼辦？人找不到，還說幫大小姐出一口讓她落淚的氣呢……”
星璇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嘆了口氣：“哎！算了算了！我們說到底也不瞭解那人，估計那女生身份也特殊，被俠影大人他們直接安置到別處去了，或者秘密帶走了，我們這種小蝦米找不到也正常。”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他擺擺手，隨即正色道，“當務之急，是把俠影大人交代的看護任務做好了！大小姐還沒醒，我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穆寧也收斂了八卦的心思，點頭道：“對對，任務要緊。等大小姐醒了，或者俠影大人來了，咱們再如實彙報，指不定還能知道點內幕。”
“嗯！”星璇表示贊同，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又皺了起來，壓低聲音，“哎，不過，說到俠影大人交代的任務……昨天晚上，你有沒有聽到大小姐房間裡……好像有點動靜？”
“動靜？”星璇一臉茫然，仔細回想了一下，“沒有啊？安靜得很。”
“大小姐睡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叫一個靜！跟不存在似的！我守過好幾次夜，別說翻身了，連呼吸聲都幾乎聽不到，標準的刺客女王式睡眠！怎麼可能有動靜？”
穆寧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你真沒聽見？我原來守夜的時候也這麼覺得，大小姐睡覺簡直像融入了陰影裡，一點聲兒都沒有。”
“但昨天晚上……大概是後半夜吧，我好像……好像聽到床鋪有輕微的‘咯吱’聲……還連續好幾下，雖然特別輕，我還以為是風吹窗戶或者我自己聽岔了呢！”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眉頭緊鎖：“可現在想想……大小姐多少年都保持的習慣，怎麼可能突然就變了？偏偏就在俠影大人特意叮囑我們要留意‘任何動靜’的這一天發生變化？這……這也太巧了吧？”
星璇聽完，翻了個白眼，用力拍了一下穆寧的肩膀：“喂！穆寧！你魔怔了吧？大小姐她也是個人！活生生的人！睡覺翻個身，床有點響動怎麼了？不是很正常嗎？！”
“這說明什麼？說明大小姐可能終於像個正常人一樣休息了啊！這難道不是好事？”
他叉著腰，一臉“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的表情：“我看你該關心的不是大小姐有動靜，而是該關心那床是不是該修了！”
“萬一咯吱咯吱響，影響大小姐休息怎麼辦？！你這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任務任務是盯著異常，不是讓你疑神疑鬼大小姐睡覺翻不翻身！”
穆寧被星璇一頓搶白，張了張嘴，看著搭檔那副“你大驚小怪”的樣子，最終也只能把心裡的那點疑慮暫時壓了下去，嘟囔了一句：“……好吧，可能……真是我聽錯了，或者床的問題……”
兩人的身影映在晨光初現的廊柱下，低聲的交談被風吹散。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
一道無聲無息的紫色身影如同融入空氣般悄然掠過，
林泉將他們關於“床鋪聲響”的對話盡收耳中，不禁想到睡覺其實一點也不老實的聖採兒，有些尷尬....
不過他倒沒那個興趣糾正這倆看門的小刺客。
他沒有久待，很快消失在通往刺客聖殿核心區域的幽深長廊盡頭。
就像不存在這個世界一般，星璇和穆寧二人完全沒有發現，他的人影已經從他們嚴加看守的地方，毫無波動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