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七殺石(9)
走出傳送的光芒,第一個映入李夢溪和雛田奈音眼中的是似乎已經等候多時的勞倫·湯姆森。見到他,兩人都有點意外。
“我是來聽你們說詳細情況的。”注意到兩人的表情,勞倫走近兩步解釋道,“正好也到中午了,我們就找一家還過得去的餐廳邊吃邊聊,兩位覺得怎麼樣?”
這是一個充滿誘惑力的提案,事實上在聽到“塞衣·巴赫”的死訊後,兩人都已經感到了些許內心的疲勞。但也正是這個時候,他們才更要問自己一句“這樣真的好嗎?”
“多謝您的好意,不過恕我們拒絕。”李夢溪深吸一口氣用洪亮的聲音回道,“事件還遠遠沒有結束,您想知道的東西,回來我會寫成報告交給您的。對了,現場您應該有留人看守吧。”
“當然。”
“那我們就去那邊了。”說著李夢溪偏頭和雛田奈音對視了一眼。“我們走吧,奈音。”
“嗯。”
於是,兩人和勞倫·湯姆森擦身而過朝著南區快步走去。
勞倫緩緩轉過身望著兩個遠去的背影微微嘆息了一下。
“努力是好事,不過……要是你們成為了第三、第四個犧牲者,我這邊可是會很麻煩的。而且按照杜克·愛得萊德的說法,李夢溪,你要是輸了的話,就沒有一個人是安全的了。”
他口中所說的危險是顯而易見的,然而在確實和一次殺人行為牽扯上之後,李夢溪和雛田奈音兩人腦海中擺在第一位的念頭就已經不是“自身的安全”而是“抓住犯人”。
“夢溪,我們一定要抓住那傢伙!”雛田奈音邊走邊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放心吧,這個世上還沒有我想卻做不到的事!”
就這樣兩人離開方尖塔廣場,來到了南區的那間“塞衣·巴赫”所租住的旅館。在店門口站著一個明顯等待著的人——溫斯徹·貝爾古。
看到他,兩個人加快腳步迎了上去。
“貝爾古先生,您怎麼在這裡?”李夢溪問道。
“那個,兩位就不必用‘先生’、‘您’這種稱呼了,我可是不敢和社長同級別啊。”溫斯徹有些不自信地笑道。
果然,這個人自信心有些不足。不過,雙方又不是關係多要好的朋友,沒必要一定點破這點吧。而且這也不是第一要務。
“那麼,我們就叫你溫斯徹可以嗎?”李夢溪如此徵求意見。一旁的雛田奈音也點了點頭。
“可以,可以。對了,我在這裡是因為社長的命令。他怕負責看守被害者房間的人不認識兩位而造成什麼阻礙調查的麻煩。”
“謝謝你,那個,溫斯徹。”雛田奈音笑著道謝了一句。
“不用謝,這也算是我的工作。那麼兩位這邊請。”
隨後,溫斯徹便帶著李夢溪和雛田奈音來到了二樓“塞衣·巴赫”的房間。
兩名“初葉晨報”的僱員一左一右守在房門兩旁,他們看到溫斯徹後稱呼中都透著些許敬意。看來,這個人雖然不自信但在報社中的威望卻也不低,很可能就是僅次於社長勞倫·湯姆森的二號人物。
“我保證裡面絕對是原狀,至少在我們到來之後沒有任何人動過任何東西。”
溫斯徹在房門前站定,扭動門把手開啟了門板,將裡面那的光景展露了出來。
一室一廳,作為旅館的房間來說算是中上級的了,不過陳設都很簡樸。客廳的一隅隔著圓桌面對面擺放著兩張沙發,桌面上有盛著似乎是咖啡的濃黑液體的兩個杯子,而靠窗的沙發旁則散落著很多道具。這一幕和那晚那個男子被殺之後的場面是如此之像。
注視著這幅景象,李夢溪和雛田奈音走進了房中。前者徑直來到了掉落著道具的沙發旁,而後者則走向了桌子。
李夢溪蹲下身體,從散落的道具內先後隨意拿起了三四件,每一個都彈出了確認拾取的視窗,這說明這些道具並沒有主人。
“看來,塞衣·巴赫就是坐在這裡被殺的。”說著李夢溪站起身看向了另一張沙發,“而兇手就坐在對面,果然是熟人。”
“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雛田奈音和李夢溪對上視線頗為認同地點頭道,“這個世上沒有人會特意為陌生人去準備‘華氏咖啡’的。”
“華氏咖啡?”
“是隻有在玲琅軒的一家咖啡店才出售的一種咖啡豆,需要泡半個小時才能做成液體的咖啡。要是陌生人造訪的話,速沖茶才是常備選項。”
“也就是說,兇手不是一進門就殺死了塞衣·巴赫,而是等了至少半個小時……”說著李夢溪的目光在兩個沙發間遊走了一下,想象了一下案發時的場景。“不,說不定是更長,兩個人交談了一段時間。”
“嗯,應該就是這樣。”認同中雛田奈音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可是為什麼呢?我要是兇手的話,可沒心情等即將被殺掉的物件花半個小時泡一杯咖啡,再和他友好地聊天。”
聞言,李夢溪沉思了起來。於是,一直在較遠的地方觀望的溫斯徹此時上前幾步插話道:“也不一定就沒心情。”
“嗯?要是,溫斯徹的話,有這個心情嗎?”雛田奈音帶著微妙的表情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
“沒有!沒有!我才沒有那麼惡趣味。”溫斯徹看到雛田奈音的眼神趕忙辯解道,“不過,要是這並不是出於特殊的興趣呢?你們剛才不也說了兇手和被殺的塞衣·巴赫是熟人嗎。或許的確有理由在下殺手之前交談一下呢。”
“就像溫斯徹所說的。”李夢溪開口了,“或許兇手在慢慢地告訴被害者他為什麼要被殺,當然殺意是在最後才展現出來的。”
“如果是這樣,就是典型的復仇心理了。”溫斯徹說道。
提到復仇,再想到七殺石的效果,雛田奈音恍然大悟道:“難道兩名被害者害死了對於兇手來說十分重要的人物,所以兇手打算在使用七殺石的時候順便報復。”
“說不定,不只兩個人牽扯其中。要知道七殺石需要七個祭品。”李夢溪憂慮地接道,“這樣的話,說不定這個房間裡還留有塞衣·巴赫以防萬一留下來的什麼資訊。奈音,你檢查一下這些道具,我去查臥室。還有,溫斯徹,能請你幫忙調查一下這個客廳嗎。”
“樂意效勞。”溫斯徹答應了下來。
隨即,三人分工行動了起來。
雛田奈音稍微檢查了一下散落的道具後便發現了一張信紙,上面有文字,但只有扭曲的幾個。從內容上推斷似乎是遺言的開頭之類的。
看到這個她不禁感傷了起來。塞衣·巴赫似乎是覺得自己必死無疑所以準備寫遺言,但隨後又不甘心接受必死的現實,而放棄了繼續寫下去。要是他真的成功活下來了該多好。
“我找到了一個記事本。”就在此時,李夢溪一邊舉著一個棕色的小本子一邊從臥室裡走了出來。於是,雛田奈音也說著自己的發現起身靠了上去。
“看來客廳是沒有什麼了。”見兩人都有了發現,溫斯徹打量了一下客廳覺得沒什麼地方好找了,便也靠攏了過去。
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李夢溪一手舉著雛田奈音給的信紙,一手開啟了記事本的某一頁將之展示了出來。
記事本的那一頁上記載了包括“塞衣·巴赫”在內剛好七個名字,其中一個被劃了幾道的正是第一個名被害者的名字。
信紙和記事本上的筆跡十分相似,因而可以判斷確實是出自一個人之手。只是前者比較扭曲,而後者比較工整。這應該是因為後者是在塞衣·巴赫還很鎮靜的情況下寫的,而他寫前者時心裡已經慌亂了。
“看來,塞衣·巴赫是把自己覺得可能有關係的人列了出來。俺麼,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他們了。”李夢溪對雛田奈音說道,但後者卻似乎是調出了什麼視窗置若罔聞地看著。
“果然是她!”隨即,雛田奈音說著把自己正在看的好友列表推出去展示給了其餘兩人。然後她對李夢溪指著記事本說道:“這個女孩子,去年在哈洛溫的慶功宴上見過,好像那個時候她還有一個男伴。”
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李夢溪高興地笑了。
“太好了,說不定能一口氣找到兩個人呢。朋友狩獵也真是在意外的地方派上用場了。”
“朋友狩獵?”
“沒什麼。”說著李夢溪趕忙把目光移向了溫斯徹,“那麼,我和奈音去找這個人,拜託溫斯徹你去公墓那裡確認一下這幾個人是不是還活著。”
“好的,沒問題。”
但願他們平安無事。
聽著另外兩人的對話,雛田奈音在內心默默地如此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