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17-5
讓人難以忍受的腐屍惡臭稍微好一些了，里歐開始慢慢的熟悉感知魔法的運用了，也算是有了上一次，他和喬治在家裡亂使用感知魔法的經驗，加上斯通先生那個暴力的‘真實衝擊’，里歐逐漸找到了感覺。
里歐開始透過魔力操控自己接受到資訊。把嗅覺調低一點，恩，再把聽覺調低一點，再把觸覺弄低點好了，里歐覺得有點冷。
“看。”馬修什麼也沒表示，“託尼已經警覺了。”
遠處的街邊，那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維護過了的舊房門口，託尼的身影晃了一下，急速往東側飛掠，緊隨其後的是五個同樣急速的吸血鬼。
“這是不是不表示偷已經失敗了。”里歐看著那個方向，抿著嘴，失望，卻帶著理所當然。
不需要回應的，馬修再次擺出了‘上來’的姿勢，“我們要跟上。”
里歐看著馬修的後背，這一次，要爬上去，有點，恩，艱難。猶豫只存在了一瞬間，里歐跳上了馬修的背，心神盡力集中在那熟悉的廉價香波上，“最壞的情況是什麼？”
“那五個傢伙，有了貪心。”馬修依然沒什麼表示，兜住里歐後，開始在房頂上跳躍，並不快，馬修這很可能活了千年的妖怪，要配合那幾個‘小’傢伙的速度，不能靠的太近，“你知道吸血鬼的食物等級中，最高的並不是人類的血麼。”
為什麼里歐會知道？所以他極力控制自己的注意力，繼續在洗髮香波的味道上。
“最高的是吸血鬼本身的血。”
里歐感覺著身下的肩膀還在縱躍中聳了聳，“但在吸血鬼的社會公約中，有一條是，禁止任何除了伴侶、親屬關係之外的吸血鬼，進行任何形式的血液交換。”說完，馬修落上某個房頂，觀察了一下下一個落腳點，隨便停頓了下，帶著意義不明的笑意，“你可以把這當做吸血鬼的倫理。”
里歐作為人類，並沒無法對這個‘倫理’感同身受，他在意的是馬修這麼說的意思，“你是說，他們可能會想要託尼的血？”
“或者反過來。”馬修選好了新的落腳點，繼續縱躍，“如果事情到了最糟糕的情況，雙方都會做這個打破倫理的打算，因為其它吸血鬼的血可以增強吸血鬼自身。一旦戰鬥發生，倫理什麼的，呵呵……”沒說完，側頭看了眼裡歐，“這點到和人類一樣。”
“你會介入嗎？”里歐已經開始看到海了，黑色的海，託尼逃離的路線似乎指向了海岸線。不是海灘，而是沒被人類改造過來的嶙峋礁石，一個十分適合吸血鬼打破倫理的地方。
“不。”馬修很乾脆，“我現身，這一切就沒有意義了。我們只是來看的。”他放下了里歐，“看吧，開始了。”
里歐看向了海邊。
里歐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吸血鬼的戰鬥，哪怕使用了魔法增強了感官，里歐看到的也不過是六對不停在褐色的礁石，和黑色的海洋中拉扯出赤紅光線的殘影。
殘影短暫的停頓了一下，里歐也不由自主的往前動了一下，被馬修攔住了——
託尼處在了絕對的下風，全身的衣物已經完全破爛，並染滿赤紅，被海水刮過後依然暈染著彷彿預示著不祥淡粉。而另外五個，本就破爛如乞丐一樣，現在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麼區別。
“喬治有跟你說那個玩具廠的朵拉嗎？朵拉·瑞佩特？”馬修是故意的，這是在強制轉移里歐的注意力，“她在我們手裡。”
“沒有。”里歐回答了，依然看著託尼的方向，六個吸血鬼再次動了，里歐不想分心。因為稍有分心，里歐就會丟失哪一道殘影屬於託尼。
馬修卻一挑眉，“但，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朵拉，朵拉……”馬修在不停重複這個名字，“和我們認識的朵拉同名。”是在疑問，正常情況下，是個人都會說一句‘同名啊’之類的話吧。但里歐沒有。
里歐皺了皺眉，看向那邊的視線中，託尼的身影已經分不清了，“我知道那個朵拉，在魔法公會喬治被審問的時候，喬治提過。”
“這樣啊。”馬修繼續挑著眉，那種高速的移動、戰鬥方式，應該是吸血鬼的常態，馬修一心兩用卻完全沒有負擔的樣子，“那個女孩兒，是個麻煩。”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同，“‘麻煩’。”臉上有莫名的笑意，“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
里歐不懂，倒是，里歐皺起眉，看了眼馬修，“她在巴頓用玩具廠的名義和一些商戶亂談交易合作，然後人消失了，然後那些商戶……”里歐在說他工作上得到的情報，還在考慮要不要提醒喬治的情報，現在就這麼告訴馬修了，“找不到她，和玩具廠確認那些交易合作，被全部否決，還被詢問是誰在巴頓代表玩具廠談交易。”
馬修的視線從託尼那邊轉過來，看著里歐，眨眨眼，“你從哪裡聽說這些的？”
里歐抿抿嘴，“我的新工作。”
“你的新工作是什麼？”馬修繼續眨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寇森的杯子】。”
馬修沉默了一會兒，視線迴向海岸線那邊，“你又幫到我們了。”馬修皺起眉，“那個朵拉告訴我們許多玩具廠的情報，包括玩具廠針對巴頓的計劃。主動的。她告訴我們，玩具廠，包括她，並不知道他們在巴頓的第一個計劃已經失敗，以為自己依然在暗處，給巴頓的勢力製造著混亂。她自己跑來巴頓，四處推銷玩具廠的‘小產品’就是為了引起巴頓的注意，提醒巴頓勢力警惕玩具廠。她這個目標達到了，還超越預期，她到將軍那裡後發現將軍還活著，就開始全面配合，幾句話不離‘要讓我那個傻x父親點顏色’。”馬修頓了一下，這是他前說的‘麻煩’，“但我們都忽略了，她跑來巴頓提醒巴頓勢力的行為，可能已經被玩具廠發現了。”
里歐也皺起了眉，他懂了，玩具廠開始確認誰在巴頓代表玩具廠亂談生意的時候，朵拉·瑞佩特，可能就已經暴露了。
“我需要儘快把這個訊息告訴將軍，考慮應對的……”馬修開合的嘴突然停住，不說了，臉色變得複雜。
“怎麼了？！”里歐緊張起來，因為馬修看的是海岸線、託尼的方向，里歐看過去的時候，那邊已經一個人影都沒有了！沒有託尼，沒有五個乞丐一樣的吸血鬼，只有錯亂的礁石和黑色的海浪。
馬修閉上嘴了，安靜了一會兒後，臉上開始有了笑容，“你可以放心了，託尼成功逃離了，還活著。”
“發生了什麼？！”里歐依然在使勁看向那邊。
“託尼取下了戒指，丟入了海里，趁那五個吸血鬼去尋找他們的戰利品時，逃掉了。”馬修的視線沿著海岸線掃了一圈，預估了一下五個吸血鬼在海中撈一枚戒指的速度，“我有時間，先去會兒將軍那裡，你要一起麼，還是，在這裡幫我看著。”
“我留在這裡吧。”里歐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