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忘記
喝酒並不是件愜意的事兒，卻說得上是愜意。當嘴裡那點澀味轉化成醉意的時候，這酒便麻木不仁的變成讓人傷感的產物了。
古人多借酒消愁，可流傳下來的這麼些詩裡，我除了偶爾看出他們酒量大些，就沒看出酗酒能得到什麼好處。等酒勁過去，該煩的還是得煩，而不該煩的或許也該煩了，比如有這麼一個成語叫做酒後亂性。當然，不是在影射我。
和秦韻在這兒坐了好一會兒，本來我以為待不了多久，可她悶聲坐在我面前喝酒，一臉茫然，我也不好意思提出離開的事兒。我來的時候，還沒吃晚飯，平常時候都是準點，現在有些餓了。
“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沒吃晚飯，我挺餓的。”躊躇了幾番我撇著眉頭說出了這句話。
“好。”秦韻神情不動。
她站起來和櫃檯裡的女人打了個招呼，然後提著包包走了出去，我跟在後面。這裡她最熟悉，有什麼地方能吃東西我們倆中只要她知道。
“你想吃什麼？”秦韻偏頭問我。
“隨便。”我笑了笑。
“哪裡有隨便賣？你給我說說，我也想想嚐嚐這玩意。”秦韻調侃道。
我不語，扔給她一個白眼。秦韻不知是什麼神情，一邊走一邊看我。風橫衝直撞著從兩個人相隔不足半米的距離擠了過去，周圍的空氣也在這一刻被攪動起來，急急忙忙的退開。
“這天看起來是得下雨啊，不過看起來也得晚上去了。”我說。
“可能吧。”秦韻懶懶的回答我，好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她心不在焉的，我也不想搭話。
吃飯地點就在街尾的小餐館裡，上次擺攤的老人沒出現在這裡。點了幾個小菜，秦韻坐在我面前喝著剛端上的茶水。
“在想什麼事情，感覺你魂都快丟掉了。”我笑了笑說。
“沒想什麼，一些過去的事而已，現在覺得挺好笑的。”秦韻把小茶杯放下。
“誰回頭看的時候不覺得尷尬呢，人是在成長的，以前幹出的那所謂的理所應當，現在覺得好傻。”我略有感觸。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面對的時候做出的奇怪選擇往往是考慮最認真的，後來再回頭看只能忍俊不禁了。就好像每個人都有那麼一段二逼的歷史，不管是什麼顏色的頭髮還是早戀時的幼稚想法，我們把這統稱為青春。而隨著年齡，我們的身體還青春著，而思想已經被磨練的過於老成，有些時候才能妄圖抓一抓青春的尾巴。
“不過我就連對現在的自己都感覺很傻。”秦韻苦惱的說。
“那說明你成長了。”
她看向我。
“以前的我們會覺得此時此刻很傻嗎？”我說完笑了笑，她也是。
這時候，菜也上了桌，我端著碗白米飯大口吃了起來，肚子早就餓的厲害此時也顧不得在意形象了，何況對於秦韻這個相對熟悉的人。待我吃了好幾口，秦韻也還是那副模樣坐著。
“你怎麼不吃？”我問她。
“不餓，早些吃了點東西，現在吃不下去，你吃吧。”秦韻說。
“那你還點這些菜，一點不會過日子。”
她對著我笑，很溫暖的那種：“反正是你結賬。”
我吃飯的速度一直很快，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上學的時候是為了早點吃完飯去玩，出來工作的時候是沒那麼多時間給你用來吃飯。
我吃完這一碗飯，秦韻默默的把她的那一碗端了過來。我揮了揮手，又給她送了回去拒絕道：“你多多少少吃點吧，總會餓的，晚上肚子餓的話會睡不著的。”
她點了點，嘆了口氣：“不餓的話也是睡不著的。”
“怎麼？有煩心事？”
“嗯，算不上吧，這東西是不屬於我的，只是我偷偷的拿來用而已。”
“什麼東西？”
“思念。”
我愣了愣，有點不明白她的意思，所謂的借來的思念又從何而來。她的話裡躲躲藏藏，我也猜不准她因為什麼，只是隱隱覺得她在思念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她叫愛情。愛情在有些時刻是有生命的，所以是他。
“後天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不過我不會再去了，去了也沒用，不在的都不在了，對著冷冰冰的東西只會更給自己心裡添堵。”秦韻慢慢說。
“對啊，該放手的就得放手，執著是個好東西，但對於我們還是膽怯點好，至少沒得到沒做多餘的付出還是滿意的。”我只能抒發自己的見地，或者說剽竊來的，我對自個兒的心裡也是琢磨的懵懵懂懂的。
“也許就是他讓你來給我帶話。”她笑的燦爛。
呼了口氣，秦韻直了直身子，隨意的扯扯衣服，然後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她的眸子變得光亮了許些東西要噴發出來。
“連城，你覺得我和李白心兩個人的關係怎麼樣？”秦韻撫了撫頭髮，語氣平常。
這個問題似乎在預示著什麼，張牙舞爪的撲向我。話裡所未表達出來卻又能輕易猜到的東西顯得刻薄和尖銳，那麼回答這個問題就成了棘手難題。
“你們關係很好啊，情同姐妹，比一般的情侶還親密。”我裝愣道。
“是啊，可我們也是人，會有七情六慾，所以也會有矛盾有爭執，有沒有硝煙的戰爭。這一切說起來沒有對錯，只有藏在心裡的怨恨，其實不是多大的事兒，只是我們都太認真。”她嘲諷的笑了笑，不知道在針對誰。
“沒有矛盾的話才會更生疏，越多的接觸就會發現越多的不同，所以這些沒什麼大不了。”我緩去一口氣然後說。
“我們都清楚這些，可我們都太爭強好勝。”她終於端起了飯碗。
“輸不起我們心裡最重要的東西，還是我們偏執的守護的東西，所以不能丟。可最後，還是我輸了，輸得很慘。”她繼續說，垂下眼角，頭髮滑落了幾根，桌上的影子搖了搖。
從一個角度，斜視上去，剛好看見天花板上的頂燈懸在她頭頂，散發出乳白色的光，融進她幾根冒起頭髮。
+昨天的，忘了發，不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