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子承父業 劣質的香
劣質的香水味和煙味在空氣中雜交,生延出一種叫做腐糜的產物,身著暴露的女人在穿行中多了個暫時的依靠。他們盡情的享受著青春帶來的美妙和快感,趁著年輕還帶有揮霍的資本,在虛妄的光陰裡滿足病態的身軀。
酒吧裡吵吵鬧鬧,聲音在聚集中散去,偶爾傳來一聲尖叫和起伏的唏噓聲。
子游還在緩緩蕩蕩的尋找著說辭,他的手撐著他好看的臉蛋,陰影布在上面,加深了他瞳仁的黑色。他一手捏著酒瓶,“呵”的笑了一聲。
“不想說的話就不用說,我又不是那種不八卦就會死的人。反正今天我只是來陪你喝酒,明天你怎麼處理這一切我都管不著也沒法插手。到時候你落了個遍體鱗傷也可以來找我,借錢可以,借女人就一邊去。”我嘆氣笑道,舉起酒瓶。子游點了點頭,碰了個杯。
“對於我來說這一切都完了,難道還有轉機的餘地嗎?所有美好的幻想的破滅了,血淋淋的事實不停的告訴我,這是一段錯誤的開始。我們根本不瞭解對方,只是藉著虛無縹緲的緣分來定義感情。所以,該結束了,再者我的休息時間也到了。”子游苦笑著說。
“什麼意思?”我疑惑的問他。
“連城,你知道子承父業這四個字嗎?”子游看著我說,“多殘忍啊。”
“你不會要告訴我你是某某家族的大少爺吧?!要回家繼承龐大家業,不過,要是真的,到時候別忘了給我一份,我也想試試當有錢人的感覺。”我忍俊不禁的說。子游在我的認識裡可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屌絲,一個長的帥點的屌絲,若說他真有什麼身份,我全是不信的。
“我說過,我老爸就是個管別人吃飯的,自己的家裡都沒顧過,卻喜歡折騰其他人的家庭。”他慢騰騰的說,“其實這一切也都是這幾個字給害得,李怡情不肯放棄她的公司,我們的分歧就產生在這兒,這一切的禍根就是我躲不過去的命運。”
我突然有些動搖了,子游說的很真誠並不像是在開玩笑,何況他此刻也提不是那勁。而我此時也才想清楚,我對他根本提不上了解。除了他愛好女人,我掰著指頭也再數不出自己還了解他哪一方面,更別說在我的腦海是他那幾乎是空白的家庭背景。
將所有的一切聯想了一番,我似乎觸控到了根本,但也不知是否合理。
“別那麼說,沒有人能強迫你去做什麼,你那麼做是因為你也想那麼做。你只要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就夠了,沒有必要去還管別人,你要抓好現在以後才能不後悔。”我喝了口酒,又點上一支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情緒。
“怎麼沒有?有些東西就這麼奇怪,明明是你不喜歡的事你也得去做,而且還心甘情願的去做。你有不滿,卻又沒有不滿,你矛盾的打著牢騷也理所當然的順從。”子游笑出了聲。
“呵……”我嗤笑了一聲,說不出話來。
的確,能讓你心甘情願當成負擔的東西很少也顯得多。那麼人是無情動物的這一說法在這裡又不適用了,我們經常為了一些感情卻承擔自己不願承受的東西,也經常冷眼相望著別人的困境。
“唉~,這種感覺真奇妙,一切都像夢一樣,連城,實話告訴你,如果現在這裡有一架攝像機我會毫不猶豫的相信自己是在演戲。可這裡除了那讓人獲得短暫幾秒快樂的肉慾又還有什麼,這燈下藏著的都是空虛的心、寂寞的靈魂還有那些自以為是卻又惡臭撲鼻的淤泥。”子游笑著說,“我又喜歡這裡的味道,這種東西能放鬆最真實的自己,我喜歡看著這裡的女人褪掉外表的矜持,骨子裡卻還是和我一樣的無力。但我以後可能都沒機會來這種地方了。”
“怎麼不來了?”我問他。
“因為啊,條件不允許。還有,再過段時間我就要離開這裡了。”子游抖了抖空空的酒瓶,然後隨手放在了桌上。
“為什麼要離開?呆這兒不好嗎?”我抽了兩口煙,這才說道。
“我也想,可是啊,沒辦法。”他說。
“準備去哪兒?”
“去我該去的地方。”
他對我笑著,露出一口白牙,格外醒眼。我也只好陪著笑,不知道該怎麼做怎麼說,強打著提起一口氣來又立馬洩了去。
這個時候,兩個格外妖嬈的女人走了過來,說是妖嬈其實只是比別人露出了很多的肉。她們在變幻彩燈的照耀下顯得性感和誘惑,當黑暗和色彩交替著映在她們臉上的時候,我看到這一顆空洞的心臟。
“帥哥,我們可以坐這兒嗎?”那女人對子游說。
子游今天似乎缺少興致,他用手指了指那邊道:“那裡有空桌,慢走不送。”
女人又看向我,我抽了口煙,聳了聳肩。她讀懂了我的意思,卻又笑著坐下來。另外一個女人也跟著坐了下來,她們深v的領口似乎要把一切都露出來才甘心。女人依舊保持著她迷人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子游。
“這裡沒你們什麼事兒,走吧。”子游捏了捏鼻根處,隨手擺了擺。
我知道他現在煩躁的緊,附和道:“這位置有人了,你們換別桌吧。”
“哦~”那女人挑了挑眉,然後衝子遊噴出幾口熱氣。
“喝酒嗎?”她說,遞出手裡的玻璃酒杯。
“好。”
我看著子游扯出一個奇怪的笑容,就像是小丑面具的嘴角活活被人扯上去一樣。隨後,我就這樣看著,看著子游接過酒杯,蓋在女人頭上。黃色的啤酒順著女人發黃的頭髮流到臉上,水流滑進她深深的乳溝中。
之後,我就身處一邊混亂。這一場送炮的輕鬆喜劇演變成了動作戲,我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成這樣。
女人和她的同伴和子游撕扯,幾個好事的男人挺身而出,周圍熱心的觀眾吶喊助威,我跟在子游後面拿起了桌上的一個啤酒瓶。燈光瘋狂的閃爍著,狂躁的音樂就像一支永不衰竭的興奮劑。
結局是我們進了派出所所,我第一次進派出所就這樣被子游白白消耗了。這事兒本就沒什麼好詢問的,可是還得按流程走,我們得在裡面待幾天再交些錢就可以出去。我和子游坐在外面的長凳上,看著另外一對罪魁禍首走了出來,那兩個女人扔給我們一個鄙夷的眼神隨後徑直走出了派出所。值班民警走了出來,隨手提了提腰帶。
我目送他走過我們面前,子游自從進來後就一直沉默,我們沒說幾句話,我也不太想打擾他,我知道他心裡存在一股怨氣。誰不是呢?誰都有心情不愉快的時候,而且我還知道這原因。
“不用麻煩了,事情我差不多知道了,你們就不用做筆錄了,在這上面籤個字吧。然後,你們兩個小子老老實實在這兒待幾天。”那民警說道,也再沒理我們。原本一共有三個民警來的,不過那兩人把我們從事發現場送來後就離開了。
我站起來,走了過去,陪笑著問他:“多少錢能立馬出去?”
他頓時笑起來,喝了一口茶,對我說,“好小子,立馬出去的你們兩個人給六千吧。”
“不能少點兒?”
“這還有討價還價的嗎?”
我笑了笑委屈的說,“身上沒有這麼多現金,也沒帶卡,誰知道會出這麼一攤子事兒。。”
“那叫你親戚朋友帶錢來。”
“我們倆外地的。”
他想了想,然後問我:“你現在許多少錢?”
“六百。”我說,他搖了搖頭。
“四百。”子游突然說,他點了點頭。
就這樣我們倆花了一千塊從派出所裡出來了。走出一段距離後,我才緩了一口氣,鬆了鬆有些痠疼的肩膀,開始問候起這民警的各路親戚來說順帶提上那兩個活在男人身下的女人。抱怨完這一切,我又高興的對旁邊的子游說:“哈哈,其實我身上有八百塊。還說六千,一千就拿下了。”
子游撇了我一眼,然後淡淡說:“我身上帶了一千八。”
我隨手給了他背上一巴掌,笑罵道:“你沒事兒帶這麼多現金幹什麼!”
他不怒反笑,回應道:“反正是你卡里的錢。”
我這才想起,上次給他打理店子的錢把卡一起給了他,忘記要回來。現在,想著那一千塊錢盡出於我囊中又開始肉疼了。
黑暗中街道,冷清的路燈,旁邊略顯陰森的護道樹,我們倆走在這街道上。風輕輕的吹了過來,我的臉還在因為捱了一拳隱隱發疼,身上的短袖也給扯破了一個缺口。
不停的有車輛從我們面前飈馳而去,車燈明晃晃的射開昏暗的空氣,我們坐在公交站臺裡的板凳上,抽著煙看著眼前的寂靜,黑暗和燈光平分這個世界。我開啟手機,沒有未接來電,時間顯示一點,我藉著微弱的燈光看清楚背的公交站牌,總算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兒。
“現在去哪兒?”我問子游。
“回家。”他撇嘴,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