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自作孽不可活
看著橫在沈月婷脖子上的尖刀,令得在場的所有人大驚失色,沈公子和王德元二人倒吸一口涼氣。沈公子和官兵狼狽地倒退幾步。沈公子驚呼:“婷兒,快放下刀,有話慢慢說。”
看著橫在婷兒白皙的脖子上的刀子,王德元的心怦怦直跳,除了和沈月婷遇匪,從來沒如此緊張過。這是被土匪嚇得軟癱的沈月婷嗎?阻止道:“沈姑娘快放下刀。”
沈公子從小疼愛這個唯一的妹妹,不敢拿妹妹的性命開玩笑,即便是妹妹在演戲,一切都好商量,顫抖著嗓音說:“婷兒聽話,好,好,我這就走,快放下刀。”說著帶領官兵往後退,老遠才看到沈月婷把刀拿開。
“再為難王德元,你就來給我收屍。”沈月婷口氣堅定,表情嚴厲。
看著妹妹中邪一般的舉動,沈公子惱怒地直跺腳。不知道王德元使了什麼手段,令得沈月婷舉動反常。沈月婷在他眼皮底下長大,見蚯蚓都怕,今天竟然拿刀對著自己。沈公子把一切的怨氣歸咎在王德元身上,他發誓不會放過王德元,就不信妹妹一直會守在她身邊。
沈月婷剛才的異變,王德元渾身發麻。原來沈月婷出門是去找匕首。一直波瀾不驚的王德元現在不能無事人一般,向關上門走進來的沈月婷關切地說:“你真的不必這樣做。他們今天抓我,明後天非放了我不可。生命對我們只有一次,不能隨便拿來開玩笑。”
“演得不錯吧!”看著歉疚的王德元,沈月婷儘量想減輕他的負擔,倘若王德元真的有事她活著也沒意義了。
沈月婷又迴歸了自然,王德元不敢繼續留她在身邊,下了逐客令:“現在兩清了,你可以走了。”
看來剛才說愛他,他不會相信,還以為自己只是還債,沈月婷尋思,倒了杯水,喝一口說:“也許還會再來。就算按你說的抓去能出來,他們非讓你脫層皮不可。倒時恐怕我都認不出你來了。”沈月婷對哥哥瞭解透了。
這話王德元是信的,可他還是不想讓沈月婷拿性命冒險,質疑道:“那你要呆到什麼時候,馬上天就黑了。”
“開間房,我住隔壁。”聽沈月婷的口氣是鐵了心了。
王德元被沈月婷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早晨,旭日東昇,沁州城進入預熱階段。街道上一波穿著整齊禮服的人成了城市中最奪目的一道風景。為首的是宋懷仁老先生,足足有三百多人。所有人,把威嚴深深地刻在臉上,故意讓市民看到。
在市民看來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往往還沒等隊伍行來,就早早識相的讓出道來。這幫老爺大多拿著國家的俸祿,一直在家裡養尊處優。沒有什麼大事,很難請得動一兩位。不知是什麼原因,能夠讓他們同時出洞。而且還穿得稀奇的正式。市民好奇地等待訊息傳來,更有甚著,跟蹤隊伍的去向。
花公子一見到這場面,就把王德元和這夥人聯絡起來,原因很簡單,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自己寫給王德元的人物。也跟在這夥人後面,直到隊伍進入沁州知府衙門。
客棧裡,沈姑娘每次進到王德元的房間裡,王德元都是手不釋卷。她有些理解不透,一個夥計不顧及自己的生計,多管閒事不說,還有事沒事拿本書樂此不彼地看。有一次她拿過王德元的書嘗試了一下,讀來實在是一種折磨,儘管自己也識字。這次進來她忍無可忍,挑逗道:“打算啥時候參加科舉?”
“下輩子,先打點基礎。”王德元不失幽默。
沈月婷一拳打在棉花上,再次攻擊:“那能當飯吃?”
“書裡自有黃金屋。”王德元明白沈月婷是在提市自己,先滿足生機是正道。
“這客棧每天都在燒錢,你的黃金屋裡有那麼多錢嗎?”以沈月婷對王德元的處境判斷,王德元可能已經捉襟見肘了,一個夥計半年賺到的錢有限。她是想接濟一下王德元。
“奧,黃金屋裡不差錢。”王德元會意後,感激的朝沈月婷一笑。
王德元是有尊嚴的人,沈月婷赤裸裸的給他錢那就是打男人的臉,可一天吃住花銷對一個夥計來說數字不菲,而王德元明顯在拒絕她的好意,她不能勉為其難。
忽然,店掌櫃進來報喜:“王先生,您的緝拿告示又撤了。聽說好像不再追究了。”
沈月婷一聽,樂開了花,心裡尋思,一定是哥哥指使官府撤銷了對王德元的追捕,還是哥哥疼我。再看王德元時,失望得不知如何言語。
看著掌櫃有些歉意的表情,王德元並沒感到意外,好像花開花謝一樣是必然的,站起身指教店掌櫃:“你做的沒錯,而官府抓的人不一定全是壞人。如果你怕自己惹上官司,也可以不用報官,直接向客人提示一下讓他另找地方躲藏就好。”
“是,是。”掌櫃帶著難堪的表情使勁點頭。
“去吧。”王德元遣退掌櫃,向沈月婷說:“現在我安全了,小姐可以放心走了。不過以後你在家裡可能不會好過。萬一過不下去,就來太原城找我。”
換做別人沈月婷肯定會咆哮著踹兩腳,自己拼命換來的安全盡然只是諷刺的同情。而對王德元她沒有這麼做,幽默地說:“會去找你的。”
“我說萬一。最好別讓你家人知道。”王德元的話沈月婷可能還不瞭解,王德元相信她會慢慢懂得。
“你這就走?”沈月婷動人的眸子裡,透出無限不捨。
“是的,保重!”最後一句話王德元說得很真誠。
王德元這下自由了,一身輕鬆,走在大街上步履輕盈。文人儒士聚集衙門興師問罪成了沁州城近年來最大的新聞,訊息像決堤的黃河水四處蔓延。一發不可收拾,市民誰也不願意變得孤陋寡聞。
進到一家茶館,這邊風景更甚,客人情緒激昂,新聞大快人心勝過茶香。
一位童生成了茶館的焦點,這裡沒有誰比他更有發言權,因為他是這次事件的參與者,是凱旋歸來的勇士。一臉的粗皮下寫滿自豪,重重地押一口茶,說:“那知府看到一下聚集了這麼多人,而且全是沁州的大腕,一下慌了神,不是叫‘笑面虎’嗎,一下成了‘笑面犬’。不知所措地吩咐手下安排就坐上茶。”
童生停頓一下看看自己的茶杯,身旁人討好地給茶杯添滿水。要聽最確切的新聞,不付出點什麼那能行。童生頭一仰,繼續道:“宋懷仁老先生拿出各種證據,那知府怕斷送前程,下跪的心都有。”
“這態度還行,否則他都脫不了干係。”聽眾插了一嘴,給童生一個喘氣的機會。
“那知府聽說把這件事要上報太原巡撫,那臉嚇得紅成關公。讓我們提出處理的辦法,他當下落實。並保證在沁州地界以後不會再有同類事情發生。”童生說得詳細。
“那您提出了什麼要求?”聽眾最關切這個。
“第一,馬上停止對救過小姑娘的幾人地抓捕。第二,馬上把小姑娘帶到眼前。第三,查封沈家所有米糧店鋪。”童生越說越痛快。
“好,提得好。”旁邊所有人豎起大拇指。
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的王德元也覺得理應如此。
有人疑惑地問:“那小姑娘帶過來了嗎?”
“那還用說,這節骨眼上誰還敢包庇,那知府又不傻。哪怕是他收了沈家多少錢。”童生儘量顯示文人的力量。
“我也聽說沈家的店鋪全查封了。”聽眾有些不可置信,想不到多年的老店說沒就沒了。
聽眾興起,都開始發表自己的看法。
“人有旦夕禍福啊,那沈家落的如此下場罪有應得。”
“就是,飛揚跋扈,橫行鄉里。不知販賣了多少少女,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總算給沁州人民除了一大害。”
眾人越說越情緒激動,為沈家的倒閉而痛苦,打心眼裡高興。
“那你們有沒有向太原巡撫上奏?”有人問。
“我們看知府誠認態度端正,而且能夠及時出手補救。沁州人民太平才是咱們最終的目的。”童生說的也有道理。
聽眾為不能把這種貪官繩之以法而惋惜,可勝利的果實還是很豐碩。有人讚歎道:“不錯,咱們沁州的文人儒士值得尊敬。”
話音剛落,周圍聽眾一起向童生施禮道謝。
“要說也要感謝哪位送匿名信的幕後人。”其中一位聽眾表達他的看法。
“對,對。”眾人都表示同意,臉上露出感激之色。童生也點頭認可。
王德元聽到提起自己,故意把頭壓低。畢竟自己是不想拋頭露面,不愛出風頭的人。
“聽說那匿名信文筆很厲害,而且毛筆字很有功底,聽說是行家裡手呢。”聽眾中有人打讚揚送信人,一臉的佩服。
有人問童生:“不知先生可否收到此信,能不能拿出來讓大夥欣賞一下。”
童生聞言,老臉上露出很難察覺的尷尬,說:“我那天在外邊,第二天回來才趕上這茬,所以……”
聽眾為不能親眼目睹書信而略表遺憾。
“信我是看到了,確實是行家裡手。就那一手好字和文筆,即便是我們這些人也不得不佩服啊!”童生說著臉露恭敬之色,繼續道:“我們和宋老先生一起研究過,此人早就估計到,文人學士才有這樣的實力,真乃幕後高人哪!”
周圍聽眾一臉恭敬地點頭認可。
王德元掌握了自己需要的資訊,為防止露陷,趁早離開。結果還沒有讓王德元失望,他現在開始著手實施下一步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