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衣錦還鄉
冬天的夜晚格外明淨。今晚，無疑是風雲寨有史以來最熱鬧也是最興奮的一晚。處處篝火燃起，紅紅的火焰夾雜著蹦起的火花驅散冬天的寒氣。赤紅的烤肉與美酒，讓風雲寨的好漢過足了嘴癮。
“王掌櫃，你是不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風雲寨的？”一名堂主向坐在葉二孃身旁的王德元說。
此時酒已近七分，紅紅的臉面與紅紅的火焰相映成輝。
“王掌櫃，能留下來嗎？我的堂主給你做，你看咋樣？”另一個堂主說，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小子”換成了敬語。
這句活讓正在嘴裡嚼肉的葉二孃猛然停了下來。好似對王德元的答案很在意。
“我的食量很大的，還得頓頓有酒，你們能養的起嗎？吃不飽還會大哭大鬧呢。”為了不掃大夥的興，王德元風趣的說。
周圍響起一片笑聲。
這能是答案嗎？或者說是委婉的拒絕。葉二孃紅紅的臉面露出失望之色。繼續嚼起肉來。
蹲在葉二孃身後的武大郎拔出嘴裡的骨頭說：“二……二當家的，做我們風雲寨的二當家。”
武大郎一句貌似無心的話，讓整個熱鬧的場面冷了下來。
二當家的！才來一天就做二當家的？這也太誇張了。再一想，以王德元運籌帷幄，料敵如神的頭腦，完全能夠坐上風雲寨第二把交椅。
片刻冷靜之後，氣氛再一次活躍起來，周圍開始表態。一名堂主舉起手，說：“我同意！”
“我也同意！”
周圍一片贊同，唯獨葉二孃好似吃不飽似的，繼續嚼肉，而速度明顯慢了許多。一個才十七八的少年，敢闖山寨，而且料定能夠全身而退。一眼就能看出敵人的陰謀。是何等的智慧。潛水不養蛟龍，怎會窩在一個小小的山寨。葉二孃估計這些人是異性天開，終究落個熱臉貼冷屁股的結局。心底還是有一點點莫名的期盼。
喝一口酒後，王德元想，當時從沁州出來，倘若碰上這茬還真說不定落草為寇。可現在已經不可能。說：“我做了二掌櫃第一件事就是戒掉你們的酒肉。”
果然不出所料，葉二孃還在嚼肉，勝利的興奮已經被另一件事佔據。
“二孃有時也戒酒，可為什麼要戒肉呢？”武大郎不解地問。
“省下來我自己吃啊，不是說我要頓頓有肉嗎？”王德元繼續以別的方式回答。
答案很清楚了，堂主們一片笑聲過後，繼續興致盎然地喝酒吃肉。
停止嚼肉的葉二孃，紅紅的臉頰在酒的潤色下更加迷人，一股香風拂來，女人的體香不覺讓酒後的王德元心猿意馬。王德元為打破僵局，向若有所思的葉二孃端起酒，說：“葉二孃，敬你一碗！”
看著從進山寨到遇險始終保持著波瀾不驚的臉龐，葉二孃好似走進了無底深淵。在這個孩子面前她倒像一個需要保護的女人，這種感覺從未有過，讓她也很莫名其妙。
長長的睫毛下兩隻黑油油的眼珠映出紅紅的篝火。讓王德元一片遐想，隨之打消念頭，向直直看著自己沒有動作的葉二孃說：“快啊，讓我等多久？”
葉二孃終於端起來，胳膊是那麼無力。哐的一聲碰完一口喝下。放下碗，沒有告辭直接走人。武大郎趕緊跟上。
篝火照耀下葉二孃婀娜的背影，顯示出從未有過的孤獨與寂寞。
夜已近午時，各人吃飽喝足後相繼離開。只留下奄奄一息的火堆和一片狼藉。
王德元被安排在一間客房裡，被褥是精心準備的上好翻毛皮。就算年輕力壯，奔波一天甚感疲憊，加上酒精，躺在床上就睡意朦朧。
還沒完全進入睡眠，就被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叫醒。王德元迷迷糊糊地問：“誰啊？”
“是我！”葉二孃遊蛇一樣的聲音傳進門縫。
王德元點上燈，披上外衣，開啟門。葉二孃曲線玲瓏的身姿出現在王德元眼前。又是一陣女人的體香撲面而來。問：“有事嗎？”
葉二孃沒理眼前的王德元，進門轉身把跟在身後的武大郎關在門外。
看著葉二孃的動作，王德元不知所措。還沒來的及反應，燈被葉二孃呼滅。房間霎時像地牢一樣伸手不見五指。只覺得一雙巧手按住了他的頭，旋即一張溼潤的香唇堵在嘴上。王德元一下慌了神，心跳加快。整個人渾身發燙。年輕人體內的慾望一觸即發，雙手猛然抱住葉二孃的倩腰。整個身體像火山爆發一樣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真的不能留下來嗎？”幹才烈火過後，葉二孃問。
“嗯！”土匪做事就是直接，也不會估計你願不願意。這是土匪給王德元的最深映象。
心底裡葉二孃也不想讓王德元留下來，把頭拴在褲腰帶上的生活不適合王德元，也不想把王德元的美好前程毀在自己手裡。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還要多餘地問一下。
山寨再一次恢復寧靜，王德元堅決挽留住風雲寨送行的好漢，即便如此，葉二孃還是把他送出了山谷，王德元一直到開闊的平原才消失在葉二孃的視線裡。
昨天晚上，王康勝準備睡覺，拿枕頭時看見王德元留下的書信。王康勝在惶恐中看完信，拿信的兩隻手一直在顫抖。這種世界末日般的擔憂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面對。和王德元不是親人勝似親人。整整一晚上輾轉反側終於熬到天亮。開始按照王德元信中交代的方法展開營救準備。
包括謝紀光在內的各店掌櫃彙集在王康勝處，誠惶誠恐。準備發動藥界同仁，在商界製造輿論，報官等措施。王德元對他們都有再造之恩，心裡充滿忐忑和仇恨，若王德元不測，他們不報此仇誓不罷休。
“大掌櫃回來了！大掌櫃回來了！”店裡夥計好似看到了死而復生的王德元，激動之情無以言表。
後院的王康勝聞言，支撐了兩天的腿一下軟了下來，蹲在椅子上，流下兩行熱淚。各人懸著的心總算落到實處。這種假設太累人，王德元獨闖匪窩的這兩天，王康勝和謝紀光一下老了十歲。
王德元獨入虎穴的事情很快被傳開。那些地痞流氓自覺的避開，要去寶芝林生事那就是自討苦吃。
衣錦不還鄉，等於夜行郎。
寶芝林裡外都已太平，新年將近，王德元和王康勝要回到闊別整整一年的王家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