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九指神丐
怡紅院內的一間上好包間裡，溫暖舒適。黑紅色的木質地面和油光牆壁古色古香。粉紅色的窗簾，梅蘭竹菊屏風，加上充斥在房間的胭脂花粉香氣。悠悠樂曲隨著歌妓白皙修長的手指撩動，從琵琶上傳出。增添了濃郁的粉塵氣息。令人蕩氣迴腸，心旌盪漾。
十步開外，對著歌妓，坐在躺椅上，身著純白短褂的一名二十五六歲的瘦弱男子，此時正由一名妓女給肩上按摩。男子雙眼微閉，左手在躺椅扶手上打著節拍，陶醉在綿綿琴聲之中。再仔細看時，男子左手食指明顯少了半截。
這位正是傳說中的九指神丐。聞名於太原黑道，使得一雙騰空飛戰的腿，打敗過太原無數高手。享有飛毛腿的美譽。人們送他外號“九指神丐”。
九指神丐長年盤踞在怡紅院，免費吃住享樂。任務就是負責這一帶最受歡迎的怡紅院的保衛工作。以接外邊打手任務牟利。用怡紅院為根據地可謂上上之選。這裡矛盾容易激化，有矛盾才有他的用武之地。進來的人大多家底厚實且揮金如土，接任務一年下來肥的流油。
這不，生意又來了。
“神丐，今天碰到兩個愣頭青，還得需您出馬。”一個妓女扶著青龍，剛進門口，青龍迫不及待地請九指神丐出手。這次把鐵蛋當雞蛋吞了，心裡堵得慌。青龍從王康勝出手來看，他的戰鬥力不是一個級別，還得花錢請高手。
聞聲辯人，神丐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青龍。他討厭以收保護費的名義訛詐，同是洪黑道，他至少是憑本事吃飯。可又對銀子恨不起來，緣由是青龍一直是他的穩定客戶。
好一會，青龍的視線裡，一直聽音樂的神丐終於伸手遣退侍女。才態度恭敬地走上前去。
睜開眼睛，神丐轉身看見近乎殘廢的青龍，猛地一驚，臉上一股不可置信的表情，青龍一夥好歹也有幾人，何以成了這等慘樣。問：“下手還真狠，說說看。”
青龍於是把大戰三百回合後，終於負傷的故事說給神丐聽。中間沒少加油添醋。總之是自己很厲害，可敵人從稍微的一點優勢中把他打成近乎殘廢。
對於這個客戶，神丐從過去的交易中瞭解透了。無非是想少出點錢。他們三五人能幹過的不會來找他，所以每次送來的敵人都很棘手。這也是神丐喜歡的一點，因為他喜歡挑戰。便很爽快的接下了這比生意。
……
段東家正在自家屋裡喝茶等待王德元被修理的訊息。看見門客慌慌張張跑進來，連忙起身問：“青龍去過了？”
“去了！”連喘幾口氣後，門客一臉恐慌地說。
聞言，段東家心裡如釋重負。這次讓青龍來個警告，王德元在生意上不收斂下次讓他從太原消失。咧開嘴一絲訕笑正要蔓延開來，看著門客表情奇怪，問：“結果怎樣？”
“青龍被打了！”門客嘴上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什麼？”一手遮天的黑老大被打，段東家愣是無法接受。花了百兩銀子換來的就這結果？
等門客緩過氣來，繼續說：“那王康勝手段厲害，把青龍打殘了。好在青龍跑得快才撿回一條命。”
聽了門客的講述，濟世堂這層防護牆算是倒了。王德元還真不是善茬。這如何是好？段鴻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精神極度萎靡。自從王德元當上大掌櫃，好似在草地裡放進一條蛇。想打擊又找不到，不打擊時一直窺視著自己。真是有力無處使有恨無處撒。段鴻軒精神一直處在恐慌狀態，坐臥不寧。
“東家，想來這也不是壞事。”門客有了新想法，剛才的慌張變為喜悅。
瞪眼看著門客，段鴻軒八字鬍鬚被鼻孔憤憤的氣流衝的跳了兩下。一百兩銀子餵狗了不說，不能造成打擊效果還讓敵人揚眉吐氣，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還不算壞事？段鴻軒甚至懷疑這幾年的包子白給門客吃了。
“你想啊，青龍可不是個善種，背後可有土匪撐腰。就算王德元他們能打，還能打得過土匪？這次打得越慘，土匪的報復力度越大。這還不是好事？”思考果然有深度，門客也為自己有這樣的頭腦自豪。
聽了門客的一席話，段鴻軒眼露喜色，心裡的恐慌也隨之退去。這麼說青龍捱打並不是城牆毀滅而是加固。最近半月，自己的生意如春蠶吞食的桑葉，無形中以極快的速度減少，他如芒刺背。在寧武揚言不讓寶芝林活到明年二月，可他還沒出手就被王德元捆住了手腳。再不採取措施，明年二月就是濟世堂的壽終之時。還好與青龍關係密切，才請他出手。段鴻軒精神好轉後，對門客說：“快去打探青龍的動向，隨時向我彙報。”
“是，東家，您就等著好訊息吧！”門客儘量發揮自己的用武之地。
從代州藥市回來不久，打算以降價藥材的方式出擊時，翠石王的故事以無形的力量給他一拳，打的他喘不過氣來。小道訊息傳言，寶芝林在武寧設立了收藥點，自己的價格優勢不復存在。原來運籌帷幄的商戰英雄一下變得恐慌起來。逼的段鴻軒拿出下黑手的底牌。
……
去過幾趟獨院後，南宮秋燕這個秀色奪人的女子，拋棄原來世事恩怨，變得陽光灑脫，才讓王德元少了一項記掛。專心忙於藥店的工作。王德元小院被鳩佔鵲巢，和王康勝住一起，防備青龍突襲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夜晚月光皎潔，周圍一片寂靜。康勝猛地被小院物體落地聲驚醒，以最快的速度翻下炕來。幸好有先見之明，為防青龍偷襲，近幾日一直和衣而睡。手中提上準備好的木棍。旋即出門。這時王德元也跟了出來。
“果然有過人之處，光憑這敏銳的耳朵，青龍栽倒你手裡不冤。”月光之下，一人雙手抱胸，瘦弱身形如一根鐵棒插入地下，堅硬穩當。此人正是九指神丐。
看見來人站立姿勢，手中不拿兵器。康勝意識到今天來了真高手，手中木棍扔到一邊，說：“來人可是青龍一夥？”
“正是！本人九指神丐。”聲音傳來，身形看不到一點動彈。九指神丐看見康勝扔掉了木棍，果然是行里人。正真的高手是不用武器的。
“在下王康勝，山野小民而已。請出招吧！”康勝說話簡練，明白道上的規矩，見了輸贏才談條件。
看著兩人的架勢，王德元不做多餘勸解，他了解王康勝非平常武夫可比。王康勝決戰有自己的道理。再說青龍負傷不可能善罷甘休。用口舌免去這場決戰有些不太可能。等在康勝遇險時在出手保護，以二對一保住性命不會有太大的困難。
看著雙拳護住上身各個要害，兩腿挎著小步一前一後站立的姿勢，神丐斷定對面站立的是個行家。征戰多年的他，戰鬥經驗豐富，征服一個年齡比自己小的夥計，還是有很大的自信。征服就是他的目的，非窮兇極惡之徒他一般不會欠下人命債。
寂靜的夜晚，小院內凝聚的殺氣令人窒息。月光下神丐的身子終於開始動了。側對著王德元，繞著開始轉起來，腳下毫無聲響，全身筋骨暴起，整個人凝結成一個整體。
康勝雙手罩住面門及上身，因為上身要害部位多，最容易受到攻擊。也繞著轉起來。
二人以相距的中點為軸，邁著小步轉走。互相估計對方的弱點和第一招攻擊的方位。
一圈半過後，神丐旋轉著身體，陡然向康勝靠近，既而右腿提起向康勝頭部攻來。縱使褲腳束起也發出一道勁風響聲。
好威猛的腿，康勝不及思考，左手臂折回擋住攻向頭部的一腳。胳膊瞬間與腿碰撞，康勝只覺得一根木棍擊在胳膊上，疼得牙齒直哆嗦。好硬的退骨。
康勝還沒從疼痛中甦醒，神丐借腿與胳膊碰撞的彈力極速收腿，右腿未落地，左腿騰空而起，一腳重重的蹬在康勝胸部。
康勝受擊後身體連退幾步才穩住陣腳。飛毛腿！確實厲害。對方身體瘦弱骨架粗硬，配合這飛毛腿很是難纏。如果沒有猜錯，他的弱點就在上身。而腿的長度佔攻擊優勢。要近身談何容易。
對面的神丐也是一驚，能在他這一腳上穩住不倒的還真不多。行家對戰，一著不慎就會吃虧。對面的敵人再次讓神丐重視起來。
一腳過後，神丐正面對敵，向後退幾步，既而向前風一般奔來，一段助跑，整個身體高高騰空而起，右腳直擊康勝下顎。
康勝也不是吃素的，已經估計到神丐的攻擊方向，左臂擋住攻來的右腳，不待反應，右臂又擋住攻來的左腳。連續幾腳過後。即使康勝料定敵人招數，還是難免打個趔趄。胳膊吃了幾棒一般疼痛難忍。
看見只打了個趔趄後，穩穩站定的王康勝，神丐吃驚不小。能接住這招的對手更少。
緊接著，在神丐層出不窮的招數下，康勝毫無還手之力，上半身連續中招。還真感謝在沁州的幾個月生活，沒有背麻袋的鍛鍊，今天早倒下了。
站在一旁的王德元冷汗直流，眼睛鼓鼓的注視著康勝，一旦出現萬一就撲上去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