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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大任命

黑夜漸漸織上天空,星星伴著彎月光顧人間。

客棧裡,謝東家為凱旋歸來的戰士把酒接風。

一切都按王德元的計劃順利進行。謝東家向李旭光交代了租房買車等瑣碎小事,打算明天和王德元、謝振梁三人去代州藥材產地繼續收藥。

淡月籠紗,娉娉婷婷,掩映著疏影。王德元坐在客棧門外的石墩上。仰望天空的明月,月光勾勒出他的輪廓。

那次雨中救人後,秀著蘭草的黃錢袋丟了。那是朋友留給他的唯一信物,是種念想。

我寄愁心與明月,隨風直到夜郎西。

第二天,太陽爬上東方的山頭。李旭光和全旺早已出門幹活。謝東家還沒起床。久等的王德元有些按耐不住,來到東家客房,輕輕敲響房門。

好一陣子,門吱呀一聲開啟。露出一張蒼老憔悴的臉。謝東家據樓著身子,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捧著肚子。有氣無力地說:“我身體不適,代州恐怕去不了了。”

在外顛簸多日,加之年老體衰。身體虛脫,已經吃不消了。昨晚一宿沒睡。

眼前的謝紀光讓王德元很擔憂,連忙把他扶到床上。說:“您快點休息。我打發小二去找大夫。”

很快,郎中揹著藥箱匆匆上樓進屋。這時謝少爺也趕過來,看見蒼白無力的父親嚇了一跳。

郎中把脈後說:“也沒大病,就是水土不服,體力虛脫。我開個藥方調理一下,主要要休息。”

“大夫,我這病多長時間能好?”謝紀光氣若游絲地問。

“看你們是遠道而來,現在就地調理幾日。緩解後儘快回家休息。痊癒個把月就行。可再不敢顛簸勞累。”郎中說完,寫下藥方走了。

這病來的太是時候,恨也解決不了問題。王德元安慰道:“身體重要,東家養好傷再從長計議。”

這話聽著很在理,可心中難免存在遺憾。現在只能妥協。

等病好了,也會錯過收藥的最佳時間。難保不給生意造成致命創傷。這可怎麼辦?謝紀光心急如焚。

平時丟兒郎當的謝少爺,還算孝順。給父親抓藥煎藥,跑前忙後伺候的很是周到。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拳頭大的小鎮,各種店鋪數量不多,種類一應俱全。

王德元沒有打攪東家修養。出來逛在大街上。生意上的事情擱置一邊,讓緊繃的大腦稍微緩解一下,也給心靈留點空間。

在一家石刻店外,王德元停下腳步。向裡望去,視線裡全是各種奇石。有的上面刻著字,有的刻著圖案

王德元進到店內,好高明的雕刻技術。各種奇形怪狀的石頭,都被附上了相應的圖案。設計巧妙讓人驚歎。沒想到在這窮鄉僻野中有這等藝人。

王德元突發奇想,何不在昨天得來的石頭上刻一圖案?從懷中掏出碧綠石頭,拿到老闆面前說:“老闆,能不能幫我在這塊石頭上刻個圖案?”

“好啊!”老闆接過石頭,發現石頭顏色特殊,很有分量。轉身取來眼鏡戴上。仔細鑑別後驚愕地說:“好東西啊!這是塊隕石。”

隕石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王德元從在書上看到過。問老闆:“這個值錢嗎?”

“憑個人的喜好。美玉常見,隕石難得。”老闆眼睛不離石頭,真是愛不釋手,說:“我以前見過一兩塊,色澤和品相都不能和這塊比。”

“這塊的隕石真是難得,硬度能趕上鐵。”老闆為了證實,拿刀在上面用力劃了一下,果然不留痕跡。繼續說:“雕刻難度較大,要用特殊工具,一經打磨拋光,可謂絕品。”

王德元想,以後有機會定當重謝送石老人。

老闆放下石頭說:“刻什麼圖案?最好簡單些,否則工價很高。”

王德元說著拿毛筆熟練地畫出來。一個“蘭”字,一棵蘭草。正是丟失的錢袋上的圖案。他看過錢袋很多次,圖案早就瞭然於胸。

老闆看了圖案說:“倒不難,得三兩銀子。”

王德元一聽大吃一驚,嘴巴張開,驚愕地向老闆看去。雖說他早做了心理準備,可還是被驚了個夠嗆。三兩銀子是自己幾個月的工錢啊!何況身上也沒那麼多銀子。

王德元的表情瞞不過雕刻老闆,老闆和藹地說:“價錢不高啊,我得七八天時間才能雕好。石頭太硬,要壞我幾套刀具。”

王德元有些失望,實話實說:“我只有一兩銀子。謝謝老闆,等以後再說吧。”說著絕情地拿起櫃檯上的石頭轉身離開。

老闆打量一下王德元的打扮,確信他沒撒謊。嘴裡發出遺憾地嘆息。

“等等,”老闆心疼地叫住已經出門的王德元,說:“能在這塊石上雕刻也是我的榮幸,一兩就一兩吧。”

石痴老闆雕刻了半生石頭,精益求精的手藝全靠對雕刻藝術的執著。在隕石上雕刻他從未嘗試過。這此機會錯過會成後半生的心結。

王德元喜上眉梢,又顧及逗留時間有限,做難地問:“請問,能快些嗎?”

老闆忍痛讓步後,怕事情再出變故,那比打他一頓還難受。臉上表情呆板,努力縮短時間說:“四天吧!”

看老闆為難的臉色估計再無迴旋餘地。一番恩人般的感激後,王德元告辭離開。

機會一直留給有準備的人。自從來到太原,王德元依靠自己對市場的敏銳觀察結合范蠡的《商訓》,給自己充電。對市場的運作有了一套獨到的認識。可當前東家臥病在床,王德元是匹千里馬也無可奈何。他與寶芝林是一根身上的螞蚱。

食君之祿,謀軍之事。一臉茫然的王德元坐在客棧借酒澆愁。

“小二,收拾四間客房。”聲音如一股氣流衝進客棧。緊接著一位四十多歲的商人一瘸一拐地搖進來。原來是右腿短了半截的瘸子。走路擺動幅度恨不得把頭甩掉。留一撮山羊鬍子。瘸子一屁股坐在圓桌旁的椅子上。其餘人順次就坐。瘸子仰躺在四人面前,用目空一切的眼神彌補身體的缺陷。

此人正是百味堂的東家薛建白,為人高傲卻光明正直。幾年前出外收藥,雨過路滑,馬車翻下陰溝,就留下了這份傑作。百味堂不像後起的寶芝林,在太原有百年曆史,根基穩固,在太原佔據市場份額不如濟世堂,可頗得聲望。

在另一端喝悶酒的王德元把一切看在眼裡。

“濟世堂早到兩天,我們抓點緊。”瘸子閃動著山羊鬍子說:“聽說濟世堂年前要有大動作,打擊物件是寶芝林,原因是寶芝林的夥計搶了他的生意。”

王德元一聽和他有關係,酒醒了一半。

“東家,失火帶鄰居。我們百草閣要早做防範。”一位穿馬甲的隨從分析。

瘸子向馬甲投去讚賞的目光點點頭。

馬甲受寵若驚,得意的勾起嘴角。

“濟世堂再降價寶芝林休矣。”瘸子喝一口茶吧嗒吧嗒嘴巴說:“明天出手快些,把貨都進足了,為明年二月的藥品交易會打好基礎。”

王德元對聽到的“寶芝林休矣”嗤之以鼻。“二月的交易會”很誘惑。王德元目前只是孫悟空,想成佛還得依賴唐僧。

李旭光收藥進展順利,照當前情況推算,這裡產的十幾種藥材,收購二十天就能滿足寶芝林。在謝東家身體抱恙的情況下,王德元做出了有多少吃多少的決定。

四天以後,王德元按照約定的時間來石雕店拿貨。

老闆把臉上的笑容發揮的淋漓盡致,說:“小夥子,好東西啊。”說著拿出雕好的隕石。

一經打磨,光澤透亮,蒼翠欲滴。正面鑲上墨綠色的一束蘭草,彷彿在風中搖曳。右下角黃色的“蘭”字顯得格外耀眼。小的一端打一小孔,拽上紅繩,可拿可墜。

“堪稱絕品。得來不易啊。”老闆一臉的讚歎與欣賞。說:“這東西人間罕見,有緣人才能得之。市場上沒交易,難以估價。可不能小瞧了它的價值。”

石墜拿在手中華潤清涼,靚麗奪目。王德元不去管他的價值,權且當成對朋友的懷念。

再次感謝老闆後回到客棧。

謝東家在五天的調養後,病情好轉,再去收藥那就是和生命開玩笑。一時憂心忡忡。面對濟世堂的一再挑釁,若躊躇不前恐怕要一敗塗地。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父親病重,謝少爺對生意態度冷漠了許多。

月光似水,照在謝掌櫃蒼老的臉上,屋子空氣凝重。王德元、李旭光和全旺說了幾句關切的話語。

謝掌櫃押一口茶,說:“我現在任命王德元為寶芝林大掌櫃,管理寶芝林一切事物。”

在座的幾位一聽,愣是差點沒背過去。表情僵硬。眼珠子凸的跟金魚似的看向淡然的謝紀光。

幾天的深思熟慮,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王德元。其中不乏尚且一是的僥倖。

面對突如其來的使命,王德元先是一炸,後來猛覺得一座大山壓到自己肩上。足見謝紀光的魄力與膽識,寶芝林能走到現在不單隻靠運氣。這種風險的壓力不亞於王德元肩上的大山。

沒有唐僧拖累的孫悟空,取經路上少遭劫難。王德元慶幸能有大顯身手的機會。

謝紀光最後宣佈:明天兒子送他回去養傷,李旭光和全旺繼續負責收藥,王德元獨身一人前往代州。

天高任鳥飛,水闊憑魚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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