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叛軍進京13
“而且,我覺的湘軍內部也並不全都是忠君愛國的。”
“其碼在其內部,所有的官兵俱都是隻知有曾大人,不知有朝廷。”
“東南半壁江山,除卻被長毛所叛佔外,基本上全都是湘軍的人。”
“湖南?湖北?江蘇?上海?”
“隨著長毛的日漸勢微,其敗亡之日亦想不遠,然一旦洪賊被剿,那五十餘萬的湘軍所部,又當何去何從。”
“就算是曾大人肯功成身退,可他手下那群驕兵悍將肯嗎?”
“湘軍上陣打戰是悍勇無敵,可他們騷擾百姓,屠殺降卒亦是毫不手軟。”
慢慢地抿盡,杯中熱茶,一股暖流順暢著心肺。
對於愛女的試探,林則徐並不急回,只是靜靜地望著。
猶是兩潭深不見底的黑瞳,恍若是看盡了紅塵土灰。
林普晴亦也坦然相視,很多事,其實在著彼此的心,相差的只是穿與不穿而已。
可同樣著,有很多事,你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縱算他林則徐是中國睜眼看世界的第一人,可他畢竟還是個儒家子弟。在著編譯四洲志前,他最先讀的還是論語詩經。
“毅親王,他跟你說什麼?”
林普晴搖頭否認道:“沒有,他只是送了幾本書給葆禎。”
“呵呵”林則徐突是撲哧一笑,似好像有著幾分年輕。
“是不是那些什麼戰爭論,海權論,君主論之類的。”
林普晴奇詫道:“父親你怎麼知道?”
林則徐淡然一笑,底首擺了擺弄毯子角:“我老了,很多事已經是再也無能為力了,他載瀛到底想幹什麼,我想總不只是我林則徐一個人能看的出來。”
“東南那邊,所有的人都替他瞞著藏著,包括曾滌生、季高。他們都是在等著,看著,這毅親王爺到底能走到哪裡。”
“而不管結果事後如何,他們都可以左右逢源,置身事外。哈,這就是他們的為臣之道。”
林普晴默然不語,當下些有羞愧地抿嘴螓首,隱是認同了父親的說法。
而這也確實是此時刻,天下一十八省諸候,特別是東南各大實力派的真實算盤,她自己的丈夫沈葆禎亦是一樣。
大清帝國,過了自咸豐登極後,大大小小的上百多次的叛亂做反,已是近乎於禮崩樂壞的地步,朝庭的各省各府之所以還能打著效忠滿人的旗號,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們自小開始所接受的教育。
但仍已是有了一部分,開始尋找自己富國強兵理念,就似前世般,明明八國聯軍攻破入北京,可東南的沿海地區依然與西方交好,根本不奉朝庭的戰令。
他們的所做所為,已經在某一些程度上,不亦於獨立的狀態。
官員自選,兵將自備,糧餉自籌。
所以,他們雖然正如林則徐所言那般,在多多少少上,對於載瀛的所做所為都是隱聞隱知,但卻俱是睜隻眼閉睜眼,就是因為他們也已經對咸豐這個破朝庭感到萬分的失望,叫他們一起參加行動那不行,可若要他們別多管閒事,那倒也沒什麼問題。
正倆父女各沉默無策之際,幼子林拱樞沖沖忙忙地跑步了進來。
順著這個情勢,林普晴亦趁機躲了開去父親的詰問。
“三弟,怎麼了?這麼急的。”
“呵呵—呵呵—。”林拱樞先是好一陣子的歡笑,接著方在姐姐的怒嗔下道出了喜訊。
“小燻兒——小燻兒回來了,回來了,哈哈。”
“真的。那就是說,燻兒的病治好了。”想著,即刻將要見到半生最為嬌愛的孫女,饒是鎮定如山的林則徐亦是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惜,卻忘了無力的雙腿根本支撐不起亦是老弱的上軀。
“父親,您別急,您老就在這裡等著,我想小燻兒馬上就要到了。”林普晴笑撫著,安慰了這邊的老父,接著才轉過頭去,向林拱樞求證著一件最重要的事。
“小燻兒的病,真的是治好了嗎?”
“唔,還沒。”林拱樞搖了搖頭道。
“還沒?”林則徐不滿地皺起了眉頭,亦不禁提高聲線:“毅親王這是什麼意思?當初不是說好了嗎?就是因為他保證能治好燻兒的病,我才同意讓燻兒長住在王府的,現在病都還沒治好,怎麼就能讓燻兒回來呢?萬一復發了怎麼辦。”
見著父親趨向脾氣,林普晴連忙蹲俯而下,安撫著道:“父親,您先別急,等——”
“爺爺,爺爺,燻兒回來了,燻兒回來了。”一蹦一跳著,一蹦一跳著,前腳搭後腳,後腳搭前腳,林毓燻充分地演繹著,運動白痴的這個名詞。
急的啊,在旁侍侯的林家老奴林伯膽顫心驚,急不迭言道:“小小姐,小小姐,你小心點啊,不要跑。”
一大清早的,首先載瀛就來兩個壞資訊,其一是小美人回家了,其二他被咸豐給暗宰了一刀。
桌子上的聖旨,那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盡是廢話,反正一句話,你載瀛要是交出了兵權,那就是個重義親情的好孩子,不交出兵權,就是秘謀不軌。
輕手地,一層層地疊好骨扇,閉目裡,沉沉難解,這麼急的就叫韓來玉前來宣旨,很顯然的,咸豐是昨天晚上才下決心的,對於那個便宜父親,載瀛可是清楚的很呢,不管是幹什麼,都是想到哪就做到哪,一旦想到了,那就是便刻也不能等,非得把它幹了才行,而又能在晚上左右咸豐政見的,那便就唯有懿貴妃一個人了。
可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會在這麼一個關節眼上,咸豐突然會有如此的舉動呢,是巧合還是預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