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鱗鮫人
那人正是張臻，他緊緊閉著雙眼大喘大氣，然後用手呼啦臉上的水才看清了還在水裡浮著的潘禪，扯到身上的傷口忍不住齜牙，“操，那魚兒咬人真他媽的狠”有些虛脫的拍打著水向他游來。
緊接著左玄也“噌”的冒出來，他的側臉上還不斷的有血珠滾下。
左玄大口喘著氣，面無表情，順便將手上提著的鮫人狠狠用力，也不管那鮫人如何的嘶叫，發出“咔嚓”一聲，硬生生的將它的腦袋扭掉。
旁邊的潘禪看得那叫目瞪口呆。不過左玄再厲害，也一人難敵這麼多鮫人，再加上方才明顯的疲憊，浮出的上半身鎖骨處也是有幾道血淋淋的傷口，順著已經溼透的貼身衣服流到水裡。
緊接著羅生、於老闆以及韓三也在不遠處蹭的從水裡冒出頭來。
潘禪看到幾人雖然都掛了彩，但都沒事，心裡不由的鬆口氣，緊張的心情有些平復。可惜好景不長，當餘光瞟到遠處模糊的魚尾巴越來越近時，心臟再次提到了桑眼兒上。
張臻見狀，身體又漂浮在油液中，心情簡直差到極點，不禁大罵，“操！他媽的還來，簡直沒完沒了！”
潘禪看了眼岸上已被白茫茫的一片佔滿，也知上面是沒指望了，可總不能一直在水裡泡著。又轉過頭看了眼被瀑布淋著的小樓，頓時將希望寄託於那裡。伸出一隻手“我們去那兒！”
“小夥子，你是說讓我們和魚在水裡賽跑麼？”於老闆說話中仍帶有喘氣，剛才殺了幾隻鮫人，那東西看起來兇猛，但也有弱點，脖子一扭就斷，可這樣殺下去，總會有體力不支的時候。
潘禪低頭，從這兒到小樓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可是速度絕對比不過天生有著尾巴優勢的鮫人，必須先做一個屏障擋住他們，給幾人有足夠的時間游過去，而這裡唯一有這個能力的人……看一眼左玄，可見他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他。“左——”
話還沒開口，就被羅生打斷“我有個辦法。”說完從口袋裡掏出火摺子。
“大叔！”張臻簡直不敢相信他能想出這個辦法“你要玩火自焚麼？這上面可都是魚油！”
“油在水面上，而那些鮫人說白了也是動物，怕火。它們看到這邊著火必結群往回遊，我們趁機到那小樓下面，那兒因為瀑布下來的是水，沒和鮫油融合，應該著不了。”說完還像是徵求意見看一眼左玄。
左玄點點頭，二話不說，一下子潛進水裡，顯然是在用行動表示同意了。
“大叔，你這個辦法行得通麼？”張臻還是懷疑。
於老闆瞥了眼張臻，“我信任我大哥”丟下一句話也潛到水裡，韓三跟著進去。
“小夥子，你不相信也沒辦法，要不然留在這裡當焦屍吧。”羅生也懶得理他，說完直接扒開蓋子對著火摺子一吹，丟到遠處，一頭扎進水裡，動作可謂一氣呵成。
“操！”張臻大罵一聲，也顧不得其他，慌亂的大口吸氣和潘禪潛進水裡，彷彿都能感到在進水的那一刻，頭髮尖端差點被猶如一條衝刺而來的火龍的血盆大口吞掉，頓時腦袋頂上火紅一片。
火勢照的整個湖面都很亮堂，正好也照亮了去路，人在下面遊著也不復先前的寒冷，身體似乎也隨著水的熱度不斷升溫。潘禪鼓著腮幫子在水下費力的遊著，四周一片安靜，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的跳動聲。他眼睛睜開一小條細縫，雖然在水中睜著眼睛十分難受，但為了找到去路不得不這麼做，偶爾還碰到幾個已經腐爛的鮫人，身上散發著奇異的香味兒。操！和一群屍體水中共舞。
因為人體自身的浮力還有身上衣物不斷的向上漂浮，使得他遊的過程中不得不一直向下潛，有些費力。
遊著遊著潘禪感到手臂突然一陣疼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在胳膊上咬了一口，而且那東西的兩顆尖銳牙齒還愣是咬住不放，不得已將僅有的一點視線縮回到身邊，這一看嚇得喉嚨發緊，不過還是硬憋住了氣。
只見一團頭髮包裹著的大概是鮫人的屍體，它直直的漂浮在水裡，詭異的是透過頭髮的遮擋，留下一張已經腐爛甚至掉了半截臉頰！它用著那還未化開的細長指甲，深深陷進潘禪的手臂上，暈出細細血絲飄散在水中，已經白骨凸露的手指死死抓著他不讓走。
鮫人身上的肉化成纖維形成一個個小顆粒漂浮在水中，剩下的半截臉被水泡的浮腫皺巴分不清樣子，甚至能看出來裡面的白骨，眼睛一眨不眨大張著，彷彿要爆出來一般。即使看起來快要死掉的鮫人爪子卻偏偏力氣很大，潘禪怎麼掙扎都掙脫不了，指尖也陷得越來越深就像卡住似的。
眼看著上面的火勢越來越大，再不遊走，上面遲早要像蠟燭一樣耗乾燒到這裡來，何況自己也憋不住那麼長時間。潘禪不由心裡一亂，掙扎的更是狠起來，使勁抽動自己被鉗住的胳膊，奈何那鮫人就好像跟他較勁似的，抓的力氣也是越來越大，就是紋絲不動。
不一會兒，潘禪手臂上就因為雙方的爭執被尖銳的指甲劃出一道刺眼的傷口，即使在水裡也感到火辣辣的疼痛通到大腦中樞神經，然而禍不單行，那鮫人突然僵硬的伸出另一隻胳膊，掐住了潘禪的脖子，用的力氣不亞於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他，彷彿在怒吼著讓他陪葬！
被扣住喉嚨的那一刻，潘禪本就憋著氣的臉頓時連連洩了幾口，氣泡大量湧出，反射性的另一隻沒有被抓住的手狠狠抓住它的胳膊，想要將那噁心的爪子從自己喉嚨處撕扯下去。
潘禪感覺自己越來越呼吸不暢，鼻子又不能吸氣，口中氣體所剩無幾，生命已經到了存亡的時刻，激起人的求生本能，腦海中突然竄出來剛才水面上左玄的做法，潘禪下意識的心一橫，鬆開和鮫人賽力氣的手，喉嚨再次一緊，他也管不了那麼多，用出渾身最大的力氣扯出那隻被困的胳膊，雙手夾住鮫人那殘缺不齊的頭顱“咔嚓”一聲扭斷。
看著那脖子已經扭曲了的鮫人，它的手臂也不在有力量的控制，潘禪總算掙脫出來，然而即使沒有了任何東西的牽制，他也不可能浮出水面任意呼吸，身體已經在漸漸下沉，手腳麻木的不聽使喚，怎麼也抬不起來。“人不是會浮起來的麼，自己就要死在這兒了麼？”帶著最後的疑問，他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漸漸的，那條被自己殺死的鮫人尾巴在上方變成一團白影，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