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楊志佳死了!
入夜,許觀南迴到自己的房間。
在外地工作後第一次回家,並沒有像電視劇裡演的那般,父母和自己相擁在一起,哭天抹淚。
許建國在一心鼓弄自己製作的木雕,母親買來許觀南最愛吃的飯菜。
吃過飯後,簡單聊了幾句,問了近況,問了什麼時候走以後,許觀南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在西屋,父母住在東屋,爺爺住在門房。
這是標準的北方農村格局。
讓爺爺住在門房,並不是沒有長幼之分,而是村裡的傳統就是這般。
許觀南房間的擺設非常簡單,一張床,一套桌椅,一個衣櫃和一個書櫃。
書櫃上只有寥寥幾本書,不過都是一些小說或是科普書之類的,至於以前上學留下的教科書,都在高考過後,賣給了收廢品的。
牆上很乾淨,許觀南小時候沒有在上面圖畫的習慣,也沒有周邊海報之類的東西。
躺在床上,長舒一口氣,全身放鬆下來。
心裡非常平靜,閉上眼睛,嗅著床單被子上殘留的洗衣粉的香氣,許觀南嘴角浮現出淡淡的微笑。
或許……這就是家的味道吧。
聽心從許觀南身體裡鑽出來,伏在他的胸口。
“相公,我喜歡這個地方……”
“我也喜歡,真的不想回到那個世界。”
聽心的下巴抵在許觀南的胸口,美目看著閉目養神的愛人,沒有說話。
他們兩人都知道,他們是不會留在這個世界的。
沒有解衣洗漱,許觀南就這樣,沉沉地睡去。
……
“鐺鐺鐺鐺鐺!”
連續、急促的敲門聲,強行把許觀南一家從睡夢中叫醒。
許老頭披著一件大衣,走了出來。
“誰呀!”
“叔……我是志娟啊!”
許老頭腦袋昏昏沉沉的,現在正值午夜,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涼風吹過,許老頭打了個冷顫,問道:“這麼晚,啥事啊?”
“叔……志佳沒了……”
“又跑丟了?等會,我把建國叫起來,咱一起找!”
楊志娟拼命搖頭,哭得說不出話來。
片刻沉默,讓許老頭覺得不對勁兒,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
“志佳……志佳死了……”
“啥!”
許老頭登時精神,立刻將大門開啟,滿臉淚水的楊志娟,站在門外。
這時,許建國也走了出來,看到抽泣的楊志娟,一頭霧水。
“怎麼了,大姐?”許建國走過去,問道。
許老頭說道:“你快回去穿衣服,跟志娟過去幫忙!”
“怎麼了這是?”許建國雖然嘴上疑惑的問著,腳下已經開始向回走了。
“志佳沒了……十二點沒的!”
說完,楊志娟蹲下身,把頭埋在臂彎裡哭泣。
許建國彷彿被雷擊了一般,傻在原地,雙眼出神。
許老頭過去,瞪著眼睛踹了一腳,罵道:“傻站著幹啥,快去穿衣服!”
許建國拔腿跑回屋子。
許觀南和母親走了出來,見許建國行色匆匆,眼眶含著眼淚,異口同聲問道。
“怎麼了?建國?”
“爸,怎麼了?”
許建國腳下不停,口中說道:“志佳沒了,十二點沒的,我過去幫襯幫襯,大姐都哭糊塗了,我們哥幾個一起長大的,後事我們幫忙料理吧。”
許觀南和母親聞言,對視一眼,二話沒說,轉身回到房間,開始穿衣服。
許老頭留在家裡,等到天亮再去,許觀南跟隨父母,和楊志娟一起向楊老三家跑去。
……
一路上,許觀南的心都在懸著,白天見楊志佳雖然精神不正常,但是身體看起來卻非常健康,怎麼就突然去世了呢?
兩家相距並不遠,五六分鐘的腳程,便趕到了。
現在是午夜2點鐘,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哭聲一片。
事發突然,喪樂隊還沒有聯絡,靈棚也沒有搭建起來,很多村民們聞訊趕來,希望能幫上一些忙。
楊志佳上面有兩名姐姐,大姐楊志娟生活在楊家屯,二姐則嫁到了市裡。
半夜聽到噩耗的二姐楊志霞早就趕回來了,此刻正在東屋的炕上痛哭流涕。
東屋地上擺放著一張木床,上面鋪著黃布,楊志佳的屍體就躺在上面,被一塊黃布蓋住。
木床旁,是一桌五穀和長明燈,桌子旁是一個火盆,已經長成大小夥子的楊業,正哭泣著向裡面扔著紙錢
東屋門口,放著一塊麻線編織而成的墊子。
每名趕來弔喪的人,都會跪在這塊墊子上磕頭。
楊志佳的親屬朋友陸陸續續地趕來,磕頭燒紙過後,便擁擠在東屋裡哭作一團。
許觀南磕頭上香,沒有走進屋裡,而是脫離人群,與父母分開。
他在這間房子裡走了一圈,每個屋都看一眼,什麼也沒有發現。
從得到楊志佳的死訊開始,許觀南就感覺蹊蹺,或許是和自己的經歷有關,他覺得楊志佳的死因一定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事。
可是,他並沒有在房子裡看出什麼來。
“哎呦臥槽!這咋冒出紅水來了!”
一聲驚呼,在院子裡響起。
很多人聞聲向院子裡跑,打算一探究竟,其中也包括許觀南。
喪樂隊趕到後,主持喪事的人便開始招呼人們搭建靈棚。
幾名年輕力壯的大小夥子被拉了抓壯丁,準備在院子裡打樁立杆。
一人扶好手臂粗的木樁,另一人掄起八磅錘砸了上去。
木樁應聲下沉,非常輕鬆,可是伴隨噗呲一聲,樁底好似有水被擠了出來,噴到周圍人的身上。
眾人藉著燈光看去,發現是紅色的,便有人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許觀南剛剛趕到,抽抽鼻子,眉頭微微皺起,空氣中有些許腥臭味。
“臥槽!是血!”
手拿錘子的年輕人,手指在液體上蘸了一些,然後放在鼻前聞了聞。
這一聲過後,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屋子裡的人也聞聲趕了出來。
手扶木樁的年輕人打算一探究竟,雙手握住木樁用力一拔,將釘進去的木樁拔了出來,地上留下了一個坑。
“你們快看!”
所有人將視線集中在那個小坑上,只見紅色的液體瞬間填滿小坑,濃烈的腥臭味瀰漫至整個院子。
“怎麼回事?”
“有啥東西埋在地下了?”
“這真是血?怎麼這麼臭呢?”
“……”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對這個被紅色液體充滿的小坑,指指點點。
“怎麼了?”
這時,一個肥胖的中年人擠進人群。
“劉大爺,你看這坑裡,是血不?”一人說道。
劉建金看了眼小坑,刺鼻的腥臭鑽進他的鼻腔,然後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湊到鼻前聞了聞。
“這咋回事?”劉建金問道。
“我們打樁,要搭靈棚嘛,一錘子下去,就把這東西砸出來了。”一人解釋道。
劉建金的手指在來回搓揉。
這東西……是豬血。
他是村裡的屠夫,自小在農村長大,成家後繼承了祖傳手藝,幫村裡人殺豬。
從三十歲接手,如今十五年過去,殺的豬早已經數不清,這豬血他可太熟悉了。
“咋了?”
楊志娟從屋子裡出來,擠進人群后問道。
“孩子們打樁,一錘子掄出豬血了。”劉建金說道。
“啥?!”楊志娟瞪大雙眼,驚訝地喊道。
劉建金指了指地上的小坑,說道:“你自己看。”
楊志娟傻眼了,她一個農婦,一時之間大腦一片空白,手足無措起來。
“靈棚先別搭了,去把王大爺請來。”
劉建金提了主意,這時候,必須要有個人主持大局。
“我去!”
一人舉起手喊了一聲,然後轉頭跑了出去。
剩下的人,低聲竊竊私語,手指不時對地上的小坑指指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