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民間傳言
“哎呀,那小銅鏡年久失修,不準了,為師不是人是什麼呢?是神?是仙?還是魔?”司空浩一邊反駁,一邊躲避眾人的目光。
“好了,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先走了。”司空浩邊說邊朝門外走。
突然,他折返回來,看著樂俊:“俊兒,你們兄弟二人與何人結仇,他們為何……”司空浩沒有往下說。
“師父,就是在礦洞裡遇到的那幫人,那個黑衣老者和刀疤臉王麻子。”漆馭搶在樂俊之前開口。
司空浩瞥了漆馭一眼,又看了看樂俊,幾步走到他的身前,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欲言又止:“呃……”
“前天那幫賊人把我的惡魔之刺和小金塊都搶走了……”馭俊估摸著師父是關心這個問題,沒等他發問,搶先說了。
司空浩點點頭,旋即追問道:“什麼小金塊?”
“前天,那隻閃電靈貓叼給我的,有巴掌的一半那麼大,上面還有一些奇怪的花紋,都被搶走了……”樂俊越說樂沮喪,嗓音越來越低,他又想起了死去的王媽媽。
司空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的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樂俊直覺得一陣疼。
“放心吧!為師一定,一定會給你找回來了,一定為你們報仇!”
說完,司空浩快步離開了漆府。
一絲疑惑掠過樂俊的腦海,師父今天看上去怎麼有些不對勁呢?
此時,外面大街掀起銅鑼聲,愛湊熱鬧的漆馭和月如,衝出門外。
大街上,兩人抬著一面大銅鑼,扁擔壓在兩人的肩上,扁擔中間掛著銅鑼,抬鑼的人雙手捂著耳朵,那鑼聲震得耳朵嗡嗡響。
一個手持鼓槌的兵丁一邊敲鑼,一邊扯住嗓子大喊:“剿除盜匪匹夫有責,各家各戶,有錢出錢,有人出人,錢物統一交到本縣西校場,應徵入伍的壯丁到本縣東校場報名入冊!”
那嗓子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銅鑼聲走街竄巷。
偌大個糧富縣城,不下十支銅鑼隊伍在遊走吆喝,整個縣城一時熱鬧非凡。這一切都被站在銅頭峰上的司空浩看在眼裡,果然不出他所料,餘大將軍開始行動了。
“俊,東校場,咱去東校場。”漆馭扯著樂俊就走。
東校場裡已是人頭攢動,穿著粗布衣服的年輕人排了老長的隊,都等著登記入冊,從此便成了官兵。
西校場就在縣衙旁,距離東校場有幾百步的距離。蕩寇將軍餘鎮端坐在點將臺中央,他身前放一案臺,案臺上筆墨紙硯樣樣俱全。餘鎮的身後放著幾支碩大官皮箱,有的箱蓋敞開著,有的則鎖得嚴嚴實實。點將臺下的兵丁不時的將黃金、白銀、銀票等財物放入官皮箱中。
餘鎮與身旁一位文官模樣的人不時說著什麼,二人笑逐顏開。
終於輪到漆馭和樂俊了。
負責登記入冊的官兵瞧了漆馭一眼,點點頭,問道:
“姓名、年齡、出身?”
“漆馭,21歲,出身……漆府,漆府。”
漆馭登記完畢,負責登記的官兵懶洋洋的說了句:“明日一早到此地來報到。”
“下一個……”
“樂俊,21歲,漆府。”
“我還沒問你呢……”負責登記的官兵有些不悅。他搖了搖頭,唰唰唰的寫下樂俊的名字,白了樂俊一眼。
二人都已入冊從軍,此時需要回家整理一些東西,該交代的事情需要交代一下。
回到漆府,樂俊才想起來負責給自己打掃這宅院的老師傅,還有兩進屋子沒有修繕呢,這些天來都不見老師傅的人來通氣,莫非有什麼變故不成,遂邀漆馭一起親自上老師傅家去瞧瞧。
二人在雜貨鋪裡買了點小禮品,扣開老師傅家的木門,開門的正是那天從樂俊那裡拿走的銀票的人,見二人到來,此人渾身哆嗦著。
樂俊瞧出來此人的不適,問道:“不知道老師傅病情如何,今日我兄弟二人特意登門探病。”
聽聞此話,那人的神情的才鬆弛了一些。這老木屋裡並無其他人,看來此人就是主人家了。
主人將兄弟二人領到老師傅的床榻前,只見床榻上的老師傅面黃肌瘦,銀髮蓬鬆,看來病的不輕,未見康復的跡象。
樂俊輕聲問道:“老師傅得的什麼病,為何這麼多日都未曾康復?”
“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怪病,找了好多郎中來瞧都沒用。”主人話語間帶著沮喪,嗓音低沉嘶啞。
漆馭瞧了老師傅一眼,又看了看樂俊,皺皺眉,搖搖頭,走出房間。
三人在客廳裡坐下,主人家沏茶,沒等兄弟二人開口,主人家搶先說:“家父得了怪病,耽誤了二位爺,還請二位少爺多多擔待。”
樂俊回道:“不礙事,不礙事,那宅院就我與我哥哥住著。”
“不知道老師傅這怪病如何得來的?”樂俊追問道。
主人家停頓了一會才低聲說道:“那日,貴府前三進將要完工,父親帶著我們幾個人推開第四進正堂的大門……”
主人家沒了聲音,漆馭追問道:“推開門,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們看到了妖怪!妖怪!”主人家又哆嗦起來。
“是不是一雙大眼睛紅通通,圓溜溜的,瞪著你們?”漆馭邊說邊比劃。
主人家點點頭:“對對對,就是那樣……”
“嗨……看把你們這些膽小鬼嚇得,那是隻是貓而已,已經被我馴服了,現在在家裡養著呢。”漆馭得意的邊說邊笑。
樂俊不動聲色的瞟了漆馭一眼,漆馭才收住了。
“你意思是說,老師傅是被你說的那妖怪驚嚇到了嗎?我哥說的那隻貓?”樂俊問道。
“對對對……不對不對……哪有那麼大的貓,像一頭牛那麼大。我們一開門就朝我們撲過來,然後家父就變成這樣了……”主人家惴惴的說道。
“妖怪?一頭牛那麼大?靈貓?”樂俊喃喃自語。
“我們兄弟倆在府裡住了幾天,就看到一隻貓而已,沒有你說的妖怪啊,你們莫不是眼花了吧?”
“千真萬確,跟我一起的幾個人都這麼說,大夥都看到了妖怪,有牛那麼大……”主人家看上去有些怯懦,可是對自己剛才說的話卻很堅持。
漆馭和樂俊面面相覷。
主人家嘴唇抖動了幾下,沒出聲,好像有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樂俊猛然抓住它的胳膊,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看著我,有什麼話你儘管說!”樂俊盯著主人家的眼睛。
主人家有意避開樂俊的目光,低下頭,怯怯的說道:“我聽人說,貴府是一處凶宅……”
“這傳言我早就聽說過。”樂俊往主人家的胳膊上加了一把力。
“哎呦……”主人家叫出聲。
“有什麼話你儘管說,一字不落的說!”樂俊放開他。
主人家揉了揉胳膊,低聲說道:“我聽說,貴府以前的主人叫樂正遠,複姓樂正,名遠……”
“這個不用你解釋,我就姓樂正,你繼續說。”
主人家看了樂俊一眼,流露出驚詫,繼續說道:“這樂正老爺本是朝廷御用樂師,年紀大了以後,告老還鄉,他有一個好友叫漆雕鳴,這漆雕鳴複姓漆雕……”
“我就姓漆雕,你繼續說吧。”漆馭打岔道。
“這漆雕鳴之前是我們糧富縣有名的珠寶商,這糧富縣最大的珠寶銀樓就是他開的,樂正遠辭官後到處遊山玩水,就來到了這糧富縣,住在他的好友漆雕鳴家……”
漆馭聽得入了神,蹲下來,湊到主人家面前。
主人家瞧了漆馭一眼,漆馭才後退了兩步。
“有一年,二十多年前吧,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突然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嘩啦嘩啦下了得有兩個時辰,一時間黃河河水暴漲,把整個糧富縣城都淹了。突然……”
漆馭半蹲著的身子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他罵罵咧咧吼道:“讓你說民間傳言,你講鬼故事呢你!”
“這位少爺,民間傳說就是這樣的。”主人家賠笑著點頭。
“別管他,你繼續說吧。”樂俊平靜的說道。
“突然,一道巨大的閃電擊中了銅頭峰,轟隆隆一聲巨響,那響聲震得屋頂的瓦片都掉了一地。有人看到銅頭峰冒出一團巨大的火球,那火球飛到半空中,嘩啦啦……爆炸開來,化成無數的小火球,散落在糧富縣城內。”主人家講著講著就沒有了之前的生怯,比手畫腳起來。
一道巨大的閃電擊中銅頭峰,這橋段怎麼這麼耳熟,樂俊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然後呢?”樂俊問道。
“然後,然後就沒有了……”主人家收住興奮的表情,低聲回答。
“你說的這什麼大雨,什麼雷電,什麼火球,跟我那宅子有什麼關係?”樂俊嚴肅的問道。
“有關係啊,怎麼沒關係?有人看見一大團火球落入漆雕鳴府內,然後沒過幾天,樂正老爺的夫人就生了!”主人家又來了興奮勁,好像他家生孩子一樣。
“等等,有點亂,你這一會樂正府,一會漆雕府的,到底怎麼回事,樂正老爺家夫人生孩子跟那司馬火球有什麼關係?”樂俊聽得雲裡霧裡。
“還有這麼一出我沒說,那一場大水過後,漆雕鳴的銀樓被人洗劫,損失慘重,三天後,這漆雕鳴被山賊綁架,綁匪開出高額贖金,漆雕夫人為了籌錢,就把宅子抵給了樂正遠。”
“綁匪拿到錢了嗎?沒報官嗎?”漆馭急切的問道。
“錢沒了,人也沒了,漆雕鳴和他夫人的屍體就是被官兵抬回來的,漆雕鳴手下的家丁也死了不少人。”
“不對呀,拿了錢還撕票,這不合規矩啊,再說了,那些官兵就是去抬屍的嗎,一點用都沒有?!”漆馭開始激動起來,煩躁不安。
“這位少爺,您別激動,那不是一般的綁匪,是一群悍匪,據說這群悍匪的老巢就在野牛山。”
“又是野牛山的土匪,我早晚踏平他野牛山,將他們碎屍萬段!”漆馭氣的咬牙切齒。
主人家一臉疑惑,搞不明白兄弟二人的反應為何如此激烈。
“主人家,我們哥倆都從了軍,以後剿除野牛山的匪徒就是我們分內的事。”樂俊向主人家闡明,以免漆馭亂說。哥倆生辰八字上提到避嫌二字,樂俊雖然不清楚緣故,料想此舉必有其道理。
“樂正,樂正遠呢?”樂俊追問,他感覺這名字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有點怪怪的。
“這樂正姥爺是個好人吶,他厚葬了漆雕鳴和漆雕夫人,然後找到我師公,我師公帶著我師父把樂正府上上下下,裡裡外外修繕了一遍。這樂正老爺是個好人,我師父現在都還感念樂正老爺的恩德。只可惜,好人命不長……”
“後來怎麼樣了?”樂俊追問。
主人家喝了一大杯茶水,繼續說道:“樂正老爺跟樂正夫人一直不能生養,自從那團火球落入樂正府的第二天,樂正夫人就生了,生了一個大胖小子,據說這小子是含著金塊出生的……”
含著金塊!金塊?靈貓嘴裡的金塊,紅布包裹裡的金塊,王家莊茅屋裡那道護身金光,這一串碎片突然在樂俊的腦子裡閃過。
“老來得子,這是天大的喜事吶!”樂俊想從此人嘴裡得到更多資訊。
“是,原本應該是喜事,卻成了喪事。”主人家直搖頭,不住的嘆氣,他對樂正遠家的不幸有種感同身受的意思。
“孩子出生當天,樂正夫人就大出血,死了。唉,好人沒有好報,樂正老爺剛剛送走漆雕鳴和他夫人,又要承受喪妻之痛,樂正老爺一病不起,有人說他是太思念夫人,也有人說他是得了瘟疫,沒過幾個月就去了……”
主人家說完,不住的搖頭嘆氣,看起來甚是悲傷。
漆馭想插話,見主人家神情沮喪,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樂俊明白漆馭的心思,問道:“漆雕鳴,有沒有留下後人什麼的?”
漆馭耳朵豎起來,睜大了眼睛。
過了一會,主人家才回道:“有!”
此時,內屋傳來咳嗽聲,老師傅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