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埋下禍根
得到賜名後的週二,從此有了“周文聰”這個響亮的名字,心裡莫名的興奮,幾乎就差手舞足蹈起來,要不是龐子豐攔住,怕是激動的就差喊出來了。
時間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個時辰,袁熙等人依然在外面靜靜地等待著,而龐子豐也正與周文聰在屋內談笑風生。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異常的吵鬧,原來是韓衍手下的一個心腹,名曰唐叔齊,此人身長九尺,虎背熊腰,剃著光頭,來時便目帶怒火,手下更是帶著大隊人馬,將龐子豐的屋子圍了水洩不通,要不是袁熙在場,他就已經衝了進去。
原本門外只有三五個火把,一下多了二十幾個,頓時屋外燈火通明猶如白晝,龐子豐見情況不妙,讓周文聰看著韓衍,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著發冠,信步走了出來。
“原來是大長人唐叔齊啊,帶了這麼多人,難道是想造反嗎?”龐子豐笑著說道。
那唐叔齊手握雙刀,見龐子豐嬉皮笑臉,不禁耐不住怒火,大聲吼道:“龐子豐,你休要胡言亂語,小心我手中的刀,速速帶我們進去看韓將軍。”
龐子豐斜著眼睛,眼珠子兩邊亂轉,心想:這些古人都以為懸壺濟世的神醫,對病人是一看就好。殊不知行醫需要講究個過程,跟他解釋醫術,實屬對牛彈琴,若此時帶他進去,看見韓衍昏迷不醒,面容蒼白,定會懷疑我沒有那個那本事,我想個辦法把他堵在門外。
龐子豐思考了一小會兒,嚴肅的回答道:“韓將軍已經無礙,現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如果你們現在去打擾他,驚擾了他的休息,那他必死無疑。”
“那好,如果你醫不好韓衍將軍,我定會取你狗命。”唐叔齊咬牙切齒道。
此時,袁熙的近衛李續的臉色突然難看起來,對唐叔齊說道:“唐叔齊,你知道這位是袁公子嗎?怎麼敢這麼放肆,龐子豐是袁公子的至交,豈是你能殺的?你是不是活膩了。”
李續的眼神像一把利劍,隨時準備出鞘,唐叔齊這才發現自己說話有點唐突,裡面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對袁熙說道:“公子恕罪,韓將軍曾經救過我的性命,現在他生命垂危,末將失禮之處,還望公子見諒。”
見唐叔齊認錯,袁熙也就不怪他了,安慰他道:“本公子相信子豐的醫術,你不必過分擔憂,怠慢了他。”
唐叔齊突然站了起來,氣道:“公子不知,那女刺客本是公孫恪敬獻給龐子豐的,韓將軍知道後,擔心那女刺客有危險,怕龐子豐一介書生萬一遇到危險,難以招架,這才從新為他選了一個丫鬟。可那女刺客實在歹毒,竟然害了韓將軍,韓將軍受刺完全是為龐子豐擋了刀口。韓將軍如果有什麼不測,那龐子豐應該以死謝罪,報答韓將軍”
聽到從唐叔齊嘴裡冒出來這一番話,龐子豐不禁心裡一怔,沒想到唐叔齊四肢發達,頭腦卻不簡單,竟然巧舌如簧將韓衍換女人修飾的大義凌然,還巧妙的罪過架在了自己的身上。
龐子豐也毫不示弱,既然有人跟他玩這套,那就不能跟他客氣,他笑道:“既如此,韓將軍的義舉,著實令龐某感動啊。不過先前,公孫恪綁了公孫瓚的女兒,獻給了公子,不知道韓將軍為何不曾擔心公孫瓚的女兒是刺客,而給公子換了呢?莫不是韓將軍偏愛龐某嗎?”
“你...”唐叔齊一時被說的啞口無言,耳根都漲紅了,像被炭火燒紅的烙鐵。
還未等唐叔齊狡辯,龐子豐繼續慷慨激昂的說道:“作為仁義之師,攻下城池,就當效法高祖皇帝,與黎民百姓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及盜抵罪。而自從公孫恪舉城投降,你們這些兵匪之輩,便在濟城胡作非為,先將監牢之中,不論冤屈,全部壓到街頭,斬首近千人,為了滿足你們那殺人的快感。而後,在街巷之中,所見婦女,但凡有點姿色便搶至營中發洩你們那禽獸之慾,如此之兵,與土匪何異?韓將軍治軍如此,該當何罪?還有臉讓我為他醫治?”
龐子豐說段話,語速極快,酣暢淋漓,如此暴雨一般的弩箭“嗖嗖嗖-”射進了每個人的心裡,令在場的所有人感到了耳朵發麻。
被龐子豐爆出了罪行,一股深深的恐懼在韓衍手下的兵隊中蔓延傳遞,唐叔齊的心就像被寒冷的冰雹砸中了一般,只覺得整個人都懵的發怵,髮根都麻木了。
“竟有此事?”袁熙無比震驚的問道。
手下人默不作聲,知道已經無法掩蓋真相,隨便哪個人去府邸外問問,便能爆出他們的罪行。平時他們杖著是袁軍公子下面的隊伍,早就在冀州渤海一帶,胡作非為,只是懵懂的袁熙根本不會知道。
此刻已經無法指望他們的頭兒韓衍能夠出來說話了,唐叔齊只能在心裡暗恨龐子豐,卻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李續帶領的三百公子近衛就在府內,隨時會出來保護龐子豐。
龐子豐知道袁熙手下目前就這一股力量,此時的袁熙還不是歷史上雄踞幽州的二公子,公孫瓚還是勁敵,如果此時袁熙手下的李續衛隊和韓衍這支力量發生火併,那麼以後在袁紹和公孫瓚爭奪地盤的戰鬥中,袁熙就沒有力量和他的哥哥弟弟爭奪軍功了。
見眾人不說話,龐子豐趕緊說道:“今日既然在公子面前暴露了你們的惡行,好在我們的袁公子是仁義之主,只要你們從今往後遵守袁公定的軍規,這次,我請求袁公子饒過他們,給他們改變的機會。”
此時袁熙非常懊惱自己平時對韓衍的過分信任,以至於他膽敢揹著自己做這麼多傷害百姓的事情。到現在更是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他已經清晰的明白,一旦此時他將唐叔齊與韓衍治罪,那麼在這個濟城,韓衍的隊伍,就一定會拼死反抗,最後成為叛軍。
袁熙就坡下驢的笑道:“既然子豐認為可以,那麼就這樣吧,從今往後,你們如果再發現滋擾黎民百姓的事情,那麼本公子絕不會放過你們,給我推出去吧。”
唐叔齊憋著一頭的火,“喏”了一聲,帶領手下退了下去,而心中已經起了反叛之心,他知道,如果等他們跟著袁熙回到冀州,那麼他們大禍臨頭的日子就到了。
而龐子豐卻並不知道,他慷慨激昂的一陣宣洩,已經為自己埋下了一個重大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