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賢臣擇主而事(下)
範廷亮叛變帶著將近五萬人投奔吳存義,張文宗勃然大怒,準備與吳存義、範廷亮兵戎相見。吳存義、範廷亮做好了迎戰的準備,這時,虞軍卻抓住機會向張文宗發動了進攻。梁破空率領兩個師的御林軍騎兵風馳電掣一般殺入張文宗的地盤,殺得張文宗措手不及。
張文宗急忙調動大軍圍堵梁破空,經過一番慘烈的廝殺,梁破空的兩個騎兵師被打花了,梁破空帶著殘兵敗將逃走。但是張文宗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為了對付梁破空,張文宗有五個師被打得喪失了戰鬥能力,這場勝利變成了一場血淋淋的慘勝。
此役過後張文宗大傷元氣,也沒有能力對吳存義、範廷亮發動進攻了。以前義軍當中實力最強的就是張文宗和長安,張文宗傷痕累累,長安發展緩慢,張福六一躍而起,成為了義軍當中的最強者。
吳存義反虞稱王之後,表示效忠唐王朝,並且寫了一份奏摺派人送往琉球島。宣武皇帝批准了吳存義的請求,還賞給吳存義趙王印信,吳存義正式成為了義軍領袖之一。此時,義軍的王爺一共有七位,分別是秦王張福六、楚王長安、齊王張文宗、趙王吳存義、魏王魚得源、燕王淳于元琦、韓王苻天佑。
沿海小鎮的街道上熙熙攘攘,水芙蓉踉踉蹌蹌地走著。天氣炎熱,火辣辣的太陽灼燒著大地,花草樹木、行人牲畜的生命力都在這酷暑的煎熬中顯得衰弱。水芙蓉走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漫無目的,活潑多情的心已經死了,生命蒼白無力,雙腳機械地向前挪動,拖著沉重麻木的軀殼。
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流淌,從腮邊落下,她略微抬起頭,憔悴的面容沒有一絲血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強烈的飢渴感再次襲來,她摸了摸口袋,仍然是身無分文。周圍是一張張陌生的臉,站在這裡他無親無故,痛苦孤獨的世界!
愛情沒有了,工作沒有了,未來也沒有了,水芙蓉感覺自己是一無所有的棄兒,命運對她殘酷不公,她瀕臨絕望崩潰的邊緣,對生活失去了信心,也沒有了生存的勇氣。
生理心理的雙重摺磨使她頭腦昏沉疼痛,眼皮像灌了鉛似的沉重,身體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來。眼前的一切色彩繚亂,街道、樹木、房屋都在旋轉,耳朵裡聽不見嘈雜的市井之聲,而是充斥著震耳欲聾的嗡嗡聲。
水芙蓉極力控制自己,繼續向前走,繼續向前走可是她做不到,這種徒勞的掙扎只會增添痛苦,最後她索性順其自然,聽任擺佈,閉上了眼睛。這時,她感到一種無法表達的涼爽舒適,身體輕飄飄的,彷彿插上了翅膀飛向天空,在幸福的天堂停留,神仙般的感覺,痛苦全部被拋掉,她第一次感覺如此幸福。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當水芙蓉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已經是另一番景象了。明亮的屋頂,潔白的牆壁,簡單而又整潔的傢俱擺設,涼風在屋子裡吹拂。水芙蓉正躺在一張鋪著竹蓆的小床上,這是什麼地方,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水芙蓉努力想坐起來,可是她畢竟太虛弱了,失敗地呻吟一聲,靜靜地躺著,望著屋頂發呆。過了一會兒,由遠至近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水芙蓉抬頭一看,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醒了,快躺下休息,今天我上街發現你暈倒在街上,便把你送到了藥鋪,劉郎中說你是中暑了,身體虛弱需要休養,還給你開了一些解暑藥。”說話的人是羅森,羅森害羞似的低著頭,手裡捧著碗,“這是桂圓蓮子粥,你吃幾口吧。”
水芙蓉完全愣住了,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竟然是這個其貌不揚的怪人救了她,而且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如今的羅森早就沒了往日錦衣衛大都督的威風,更像是個邋里邋遢的鄉巴佬。水芙蓉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她,羅森或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從萬丈高空跌入凡塵俗世。
羅森端著碗,說:“我餵你吧。”盛著桂圓蓮子粥的勺子遞到了水芙蓉的嘴邊,水芙蓉低下頭吃了一口,看著水芙蓉吃東西,羅森臉上露出了微笑。甜絲絲的桂圓蓮子粥吃在水芙蓉嘴裡卻是苦澀的,水芙蓉的心也不是鐵疙瘩,羅森對她好她都記著。雖然她喜歡範廷亮,可是她與範廷亮卻無法走到一起,而羅森相貌醜了一點,言語木訥了一點,可是他的心卻紅熱得令水芙蓉感動。
羅森叛變虞朝之後,帶著一點金銀細軟來到了南方這個義軍統治的沿海小鎮,買了一個小院子,深居簡出一個人生活。水芙蓉的到來讓羅森的生活煥發出了光彩,羅森每天都盡心盡力地服侍著水芙蓉,水芙蓉身體休養好了,就幫羅森收拾家務,燒火做飯,外人看來兩個人儼然就是一對夫妻。
羅森和水芙蓉在一起出出進進,很快就惹出了漫天的閒話,那些閒人懶漢和老嫗婆娘在羅森、水芙蓉身後指指點點,你瞧瞧你瞧瞧,這叫什麼事嘛,那麼俊俏的一個小媳婦兒,竟然跟著這麼一個醜八怪,這個醜八怪簡直比武大郎還不如,武大郎起碼還有個人樣子,這傢伙,閻羅殿裡的小鬼嘛。
還有人胡說八道,這小娘們兒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傻子,被這醜八怪撿家來了當性奴。另一個說,不對呀,這小娘們兒瞧著挺正常的一個人啊。這時又有人信口開河了,這小娘們兒是被那醜八怪用暴力威脅了,誰不怕死啊,醜八怪每天晚上都在小娘們兒身上抽鞭子滴蠟油。是嗎?是的!
人言可畏,羅森整天唉聲嘆氣愁眉不展,和水芙蓉說話也越來越少了,經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望著天空,一望就是幾個時辰。水芙蓉知道羅森的痛苦,安慰了羅森幾句,叫他不要在意那些風言風語,羅森笑了笑點著頭。
沒過幾天羅森把小院子賣了,要離開這個小鎮回到北方老家去,臨走前羅森給了水芙蓉一大筆銀子,讓水芙蓉找個好人家過上幸福生活。羅森把銀子遞到了水芙蓉面前,水芙蓉卻不肯接,水芙蓉說:“我不要銀子。”
羅森愣了,看著水芙蓉,說:“沒有銀子你怎麼生活?”水芙蓉毅然決然地說了一句,“我跟著你。”這一句話是羅森這四十多年來,聽到的天地之間最動聽的一句話,當時羅森就忍不住淚水湧上了眼眶。羅森和水芙蓉走了,離開這個充斥著閒言碎語的小鎮,回到羅森的老家,僻靜安詳的小山村。
吳存義成為了趙王,組建了一支趙系義軍,十幾萬的部隊浩浩蕩蕩卻一直沒有真正上戰場殺敵,有些人對趙系義軍的實力表示了懷疑。為了證明自己,吳存義決定先和虞軍打一仗,吳存義找到範廷亮商議,範廷亮提出攻打吳氏山莊附近的祖龍陵的虞軍。
相傳唐人的祖先為一白一黃兩條巨龍,當年一共有三條巨龍爭奪天下,青龍打敗了白龍,白龍聯合黃龍最終將青龍消滅了,白龍和黃龍的後代就是唐人,而祖龍陵就是白龍和黃龍的陵寢。祖龍陵是唐人祖先的陵寢,其重要程度不亞於耶路撒冷之於猶太人。奪下祖龍陵將會大漲義軍士氣,燃燒起唐人的民族情感。
吳存義非常贊同範廷亮的主張,命令範廷亮率軍攻打祖龍陵。祖龍陵駐紮著一支虞軍的匈奴部隊,兇狠善戰,祖龍陵是很敏感的地方,曾經有許多小股義軍試圖奪回祖龍陵,但是都被這股兇狠的匈奴部隊擊退了。
諸葛恩向範廷亮提議,用羅剎騎兵團打先鋒,步兵隨後跟進。範廷亮否決了這個提議,他說:“祖龍陵是唐人的聖地,唐人的聖地唐人自己奪回,這次戰鬥堅決不用羅剎騎兵。”
範廷亮在戰鬥前把管帶以上軍官都召集到大帳裡,以民族大義動員他們,然後再讓他們回去動員底下計程車兵,全軍上下燃燒起一團民族情感的烈火。第二天上了戰場,義軍官兵們爆發出了比平時強出十倍百倍的戰鬥力,捨生忘死衝向了虞軍。
虞軍的匈奴官兵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瘋狂的義軍,沒交手就先洩了三分氣。雙方衝到一起廝殺了一陣,虞軍扭頭敗逃,義軍一鼓作氣將虞軍追出了十幾裡,成功收復了祖龍陵。這一仗使趙系義軍名聲大震,收復了祖龍陵,這可是全天下數萬萬唐人的共同心願,吳存義、範廷亮成為了民族英雄一樣的人物。
以前人們對吳存義的質疑一夜間一掃而空,吳存義真正由一方富豪轉型為一路諸侯。吳存義發展壯大了,有兩個人最為痛恨,一個是康德皇帝,另一個就是張文宗。吳存義的隊伍裡戰鬥力最強的就是範廷亮帶走的那五萬人,範廷亮不搞分裂吳存義也不會壯大,張文宗也不會大傷元氣。
張文宗最恨兩個人,一個是範廷亮,一個是吳存義,這兩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既是翁婿又是君臣,不除掉他們難消張文宗心頭之恨。張文宗開始利用各種策略壓制圍堵吳存義,打是不行的,一來同是義軍陣營,打起來琉球的宣武皇帝是不會同意的,二來硬打張文宗現在也不具備必勝的實力。
張文宗在外交上孤立吳存義,吳存義則要進行反孤立。離吳存義最近的最有實力的義軍就是秦王張福六的義軍,張福六是範廷亮的結拜兄弟,範廷亮以趙王使者的身份出使嘉平省拜會張福六。
張福六很熱情地接待了範廷亮,和麾下眾將官陪著範廷亮豪飲了一頓,範廷亮喝得頭昏腦脹腳步輕飄,還連連大呼過癮。喝酒好像有一個規律,天氣越冷的地方,人越喜歡喝酒,喝起來就是天昏地暗不醉不罷休。
範廷亮喝成了一灘爛泥,張福六派人把他送到了驛館裡,吳美嬌在身邊服侍著範廷亮。吳美嬌是個活潑好動的人,到嘉平省遊玩這種事她自然是不願錯過的。只是範廷亮喝醉了,可害苦了吳美嬌,吳美嬌守在床邊收拾著範廷亮的嘔吐物,給範廷亮遞水漱口,服侍著範廷亮,折騰得筋疲力竭,抬頭一看,東方發白天已放亮。
張福六很爽快就同意了和吳存義簽訂攻守同盟條約,一來是看範廷亮的面子,二來吳存義夠這個實力夠這個身份,三來張文宗今不如昔,已經不具備令張福六忌憚的能力了。
條約簽訂完了,範廷亮的任務完成了,但是範廷亮不想這麼早就回去,他還是第一次到嘉平省,他想到嘉平省各地遊玩一番。張福六寫了一份文書給範廷亮,只要在張福六的地盤上,憑著這份張福六的親筆文書,沒人敢怠慢範廷亮,範廷亮和吳美嬌高高興興地踏上了旅途。
來到一處府縣,府縣的官員看到範廷亮手裡的文書就誠惶誠恐,把範廷亮、吳美嬌當祖宗一樣供奉,範廷亮和吳美嬌也樂得享受這樣的待遇。躺在驛館舒適的大床上,看著陽光灑在屋子裡,已是日曬三竿了。範廷亮伸了一個懶腰,抓起床邊的鼻菸壺開啟,吸了幾口鼻菸,提提神。
吳美嬌翻了一下身子扯著被子也醒了,範廷亮看了看她,說:“你可真能睡,再睡下去我怕你耳朵變大,嘴巴變長,小心睡成豬啊。”吳美嬌氣惱地撅起了嘴巴,說:“我這樣還不是因為你。”範廷亮愣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要不是你喝醉了服侍你,我一夜沒睡好,我能困成這樣嗎?”
吳美嬌一句話險些讓範廷亮摔到床底下去,“我的天吶,你可真能賴,我喝醉了那是十天前的事了吧?”吳美嬌說:“十天前怎麼了,我一直沒恢復過來。”範廷亮苦笑,說:“你現在是郡主了,身份漲上去了,這身子也越來越嬌貴了。”
吳美嬌坐了起來,說:“那當然了,我現在是郡主,你是我的奴才。”範廷亮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你的奴才?”吳美嬌說:“對呀,我父王是你的主子,我就是你的少主子。”
範廷亮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叫道:“呦,少主子我還得給您請安了,我是給您磕倆頭還是道個萬福?”吳美嬌噗嗤一聲笑了,說:“你還會道萬福,那不是女人的禮節嗎,好吧,你給我道個萬福吧。”
範廷亮伸手掐了掐吳美嬌的臉頰,“你個死丫頭,蹬鼻子上臉是不是?”吳美嬌撥開了範廷亮的手掌,說:“我最討厭別人掐我的臉了,你再這樣我對你不客氣了。”範廷亮說:“你什麼時候對我客氣過?”
“好,這可是你說的,”吳美嬌抬起腳狠狠一腳把沒有防備的範廷亮踹到了地上,聽著範廷亮咕咚一聲落地,吳美嬌捂著嘴巴咯咯笑了起來。範廷亮倒在地上摔得腰背直痛,倒吸著涼氣叫道:“你幹什麼呢,謀殺親夫。”
吳美嬌笑著趴在床頭看了看範廷亮,說:“你不是還沒死呢。”範廷亮揉著腰,說:“等我死了,你成小寡婦了就哭去吧。”吳美嬌說:“我才不哭呢,到時候我再去找帥小夥。”範廷亮氣得直想跺腳,“哎呀,你竟然能說出這種話,我說你淫娃蕩婦你沒意見吧?”
吳美嬌舉起巴掌作勢要打範廷亮,範廷亮一把抓住了吳美嬌的手腕,“你還敢打我,反了你了。”範廷亮起身把吳美嬌的胳膊扭到身後,在床上按住了吳美嬌,“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還敢不敢囂張了?”說著範廷亮就在吳美嬌的屁股上拍打了幾下。
吳美嬌笑著說:“放開我,放開我。”範廷亮歪著頭看了看她,說:“還不老實,我把你小屁股打爛了啊。”吳美嬌嬉笑著說:“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範廷亮噼噼啪啪把吳美嬌的屁股打得直響。吳美嬌被範廷亮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叫道:“放開我,再不鬆手我生氣了。”吳美嬌真的要生氣,範廷亮鬆開了手,吳美嬌起身怒視著範廷亮,說:“你打了我那麼多下怎麼辦,我要還回來,轉過去撅起屁股。”
範廷亮說:“我這屁股是你能隨便亂打的嗎,這可是指揮使的屁股。”吳美嬌叫道:“我這屁股還是郡主的屁股呢。”
“打的就是郡主的屁股,”範廷亮又在吳美嬌的屁股上怕了一下,跳下床逃走了,吳美嬌追趕上去把範廷亮堵在了角落裡。範廷亮舉著手,說:“別鬧了別鬧了。”吳美嬌舉著小手,說:“不行,轉過去,今天不讓我打一百下沒完。”
“一百下,你把我這屁股當沙包了?”範廷亮搖著腦袋不同意,吳美嬌威脅道:“你不轉過去我就踹你了。”吳美嬌抬起腳踹了範廷亮一下,範廷亮立刻慘叫著捂著小腿蹲下了身子,“哎呀呀,你把我腿踹折了,我的腿呀。”
吳美嬌看著範廷亮的誇張模樣笑了,說:“你的腿是紙糊的,這麼一下就折了?”範廷亮蹲著說:“真的,哎呀,不行了,疼死我了,我得去看郎中了。”範廷亮起身要走,吳美嬌揪住了他的耳朵,“往哪裡跑?”
吳美嬌正和範廷亮打情罵俏,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範將軍,您起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