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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胭脂船(上)

範廷亮駕著船帶著吳美嬌、水芙蓉、柳文婷三個美女航行在海上,範廷亮對航海技術也就是略知皮毛而已,在正兒八經的船上,範廷亮別說是當船長了,當個水手都湊合。範廷亮技術不過硬,但是好在佛祖保佑,船在海上航行了四五天,一直風平浪靜。範廷亮搬出一把躺椅放在甲板上,懶洋洋地躺在上面,就像是享受假日一般愜意。

範廷亮躺著正要小憩片刻,柳文婷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兩個橙子,“來,吃橙子,給你一個。”範廷亮看柳文婷大口大口地啃著橙子,翻身坐了起來,“喂,你這橙子從哪弄的?”

柳文婷說:“從下面船艙裡拿的。”範廷亮說:“那是儲備的橙子,萬不得已的時候留著吃的,防止敗血症的。”柳文婷咬著橙子,說:“我不管那麼多,有橙子我就吃唄。”範廷亮叫道:“你現在把橙子都吃光了,以後沒有水果沒有蔬菜,得了敗血症怎麼辦?”

柳文婷放下了橙子,說:“你在教訓我?”範廷亮緩和了一下語氣,說:“我不是在教訓你,現在大家同乘一條船,你不能只想著自己,你也要為別人考慮考慮。”

“好啦好啦,不就是一個破橙子嗎,以後我不吃就是了。”今天柳文婷還算脾氣好,擱到平時範廷亮那幾句話早惹得她翻臉了。她坐到了範廷亮的身邊,說:“我以前聽說過海很大,沒想到會大成這個樣子,我們高武省最大的湖泊也不及它的萬分之一啊。”

範廷亮笑著說道:“你個傻丫頭,湖泊怎麼能和大海相比,據洋人研究的,咱們這個世界上海比陸地的面積還要大。”柳文婷撅著嘴,說:“洋人神神叨叨的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範廷亮說:“洋人有些東西確實比咱們強,你不服不行。”

突然,柳文婷指著海面叫道:“快看快看,那是什麼東西啊,是不是海里的夜叉?”柳文婷緊張兮兮地拍著範廷亮,範廷亮抬頭看了一眼,說:“傻丫頭,第一次走出山溝吧,那叫海豚,記住了,以後別讓人笑話。”

柳文婷一把將範廷亮從躺椅上推了下去,“說誰傻丫頭呢,沒大沒小的。”範廷亮坐在甲板上說:“我現在是船長,你是四等嘍囉,我比你大三級。”柳文婷做出一副嬌嗔的模樣,“你再提四等嘍囉的事,我踹你了啊。”

柳文婷的郡主脾氣就像這海上的天氣一樣令人捉摸不定,範廷亮也不敢肆意調侃她,“你們高武省還是太閉塞了,在你們那吃不到海鮮吧,一會兒我給你釣點魚蝦螃蟹。”柳文婷說:“你別瞧不起人啊,我才不是鄉巴佬呢,天下各地我去過的多了,說出來嚇你一跳。”

範廷亮看著柳文婷的可愛模樣笑了,說:“嚇我一跳,什麼東西能嚇我一跳?”柳文婷說:“怎麼就不能把你嚇一跳,你閱盡滄桑處變不驚啊?吹牛不害臊。”範廷亮起身坐到了躺椅上,翹起拇指指著自己,“我吹牛?小丫頭,我曾經可是走過南闖過北,金鑾殿裡壓過腿,上過山打過虎,少林寺裡練過武。”

柳文婷捂著嘴巴笑了,“真沒想到你吹起牛來還一套一套的,以前你是不是江湖騙子,賣大力丸狗皮膏藥的?”範廷亮說:“我賣大力丸狗皮膏藥你買嗎?”柳文婷笑著點了點頭,“我買,全包了,給我吧。”柳文婷向範廷亮攤開了手掌。範廷亮在柳文婷的手掌上狠狠拍了一下,“你想買我還不賣呢。”

範廷亮從躺椅上跳了起來,柳文婷氣咻咻地叫著:“範廷亮你敢打我。”柳文婷追逐著範廷亮,範廷亮繞著圈子在甲板上跑了起來,“追我呀,追我呀,追到我我就給你大力丸狗皮”

範廷亮扭頭一看吳美嬌站在自己面前,張著嘴巴僵住了,吳美嬌的臉色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範廷亮吐了吐舌頭,吱吱唔唔,“你找我有事啊?”吳美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吃飯!”

來到船艙裡,範廷亮和吳美嬌、水芙蓉、柳文婷坐到了餐桌前,飯菜是水芙蓉做的,就地取材,鹹肉、醃菜、乳酪、硬邦邦的乾麵包。朗拿度他們這些海盜大都是洋人,所以吃的飯菜也是洋飯菜。

柳文婷抓起麵包、乳酪仔細看了看,又在桌子上敲了敲,梆梆作響,“這些東西是幹什麼的?”範廷亮簡明扼要地說道:“吃的。”柳文婷捧著麵包、乳酪笑了,“不會吧,這東西是吃的,我們的胃口就是石磨也磨不碎這些玩意兒。”

範廷亮是個粗獷的漢子,可是面對這樣的食物也是皺著眉頭倒吸涼氣,“芙蓉,有沒有別的吃的?”水芙蓉很委屈地說:“儲物間裡都是這些東西,還有一些橙子和蔬菜,不過量很少,不夠我們吃的。”

範廷亮說:“你們等一會兒,我出去弄點魚蝦來吃。”範廷亮剛要起身,吳美嬌說:“你別忙活了,天天吃那東西,連吃了四五天,吃得我肚子都痛了,聞到那股腥臭味就想吐。”

範廷亮說:“那沒辦法了,只能吃這些洋鬼子吃的東西了,我先嚐嘗,”範廷亮拿著乾麵包看了看,“這玩意兒能不能把我牙崩掉了?”柳文婷扔給範廷亮一把餐刀,“拿刀把它削成碎末。”

範廷亮拿著刀把乾麵包削成碎末,一點一點放入口中,吳美嬌、水芙蓉、柳文婷都像看著做實驗的小白鼠一樣看著範廷亮,範廷亮抬起頭,嚼著麵包,說:“你們看我幹什麼,吃呀,不吃我可吃啦。”看著範廷亮一副吃得有滋有味的模樣,吳美嬌、水芙蓉、柳文婷也嘗試著吃了幾口,然後用更加詫異的目光看著範廷亮,這傢伙的嘴巴腸胃異於常人啊。

範廷亮美滋滋地啃著乾麵包,又咬了幾口乳酪,吃了幾塊鹹肉、醃菜,衝吳美嬌、水芙蓉、柳文婷三人叫道:“怎麼了,有什麼稀奇的,在船上這種伙食就算大餐了,過幾天找不到陸地吃光了食物,你們就得啃桌子啃椅子了,趁著食物充足多吃一些,儲存能量。”

無論範廷亮怎麼說,柳文婷就是無法接受吞嚥這些硬邦邦的東西當食物,這樣殘酷的現實。柳文婷站了起來,說:“儲存間還有橙子,我吃幾個橙子充飢。”範廷亮跳起來一把拉住了柳文婷,“那些橙子是大家的,你不能都吃了。”

柳文婷說:“這些東西我吃不下,你還不讓我吃橙子,你想餓死我?”柳文婷推開範廷亮要進儲存間,範廷亮擋在了儲存間門前,說:“你今天想要進這個屋,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

“裝什麼地痞流氓滾刀肉,”柳文婷揪住了範廷亮的耳朵,吳美嬌在旁邊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叫道:“別鬧了,水果、蔬菜和淡水這些東西應該平均分成四份,你要吃就把自己的那份拿去吃好了。”柳文婷回身看了吳美嬌一眼,說:“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你們誰也管不著我!”

吳美嬌氣憤地說道:“這裡不是你們中山王府,要耍郡主脾氣回你們王府耍去!”柳文婷本來看著吳美嬌就不順眼,吳美嬌還敢頂撞她,她頓時火冒三丈。範廷亮趁柳文婷發火之前拉住了柳文婷,說:“我是船長,聽我說幾句,食物是大家,誰要額外吃食物必須經過大家的同意。”

柳文婷說:“我現在要吃橙子。”吳美嬌立刻說:“我不同意!”柳文婷目光轉向範廷亮,範廷亮舉著手說:“我棄權,你還是問問芙蓉吧。”範廷亮把皮球踢給了水芙蓉,柳文婷看著水芙蓉。自從四個人同乘一條船之後,水芙蓉一直沉默寡言,柳文婷還從來沒正眼看過她,從來沒和她說過話呢。

柳文婷盯著自己,水芙蓉有些不知所措,這時,水芙蓉看見範廷亮在柳文婷身後不停地朝自己擠眉弄眼,水芙蓉愣怔著看了好久終於明白了,叫著:“我也棄權!”柳文婷撇了撇嘴,“四個人,一個同意一個反對,兩個棄權,這怎麼辦?”

範廷亮說:“那就擱置爭議,明天再說,好啦好啦,芙蓉,把儲存間鎖上,鑰匙放到你那。”範廷亮想結束這場爭執,柳文婷卻炸雷一樣叫喊起來,“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吃橙子!”範廷亮和水芙蓉都被柳文婷這突如其來的叫喊嚇了一跳。

柳文婷要硬闖進儲存間,範廷亮一把拉住了她,說:“你別那麼自私好不好,你心裡裝著別人,別人心裡才會裝著你。”柳文婷耍起小脾氣來,連柳行空都管不住她,更何況是範廷亮那幾句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柳文婷推著範廷亮要闖進去拿橙子,範廷亮用力捏住了柳文婷的手腕,吩咐水芙蓉,“把儲存間鎖上。”柳文婷在範廷亮大手的捏攥下動彈不得,抬起腳狠狠踢踹著範廷亮。範廷亮不理會柳文婷的踢踹,沖水芙蓉吼了一聲:“快把儲存間鎖上!”

水芙蓉第一次見範廷亮這麼兇,拿著鎖頭鎖上了儲存間。柳文婷見範廷亮、吳美嬌、水芙蓉三個人合起夥來對付她,推開範廷亮,哭著跑到了甲板上。水芙蓉見柳文婷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對範廷亮說:“她會不會出什麼事情?”

“你擔心她會跳海?”範廷亮不屑地冷笑一聲,“我瞭解她,她才不會那麼傻呢,芙蓉你把鑰匙看好了,千萬不能讓她尋摸去,她要是發起瘋來能把儲存間裡的食物都給我們扔海里去,我非得治一治她的郡主脾氣,在這沒人拿她當郡主供著。”

範廷亮和吳美嬌、水芙蓉、柳文婷晚上就睡在船艙裡,柳文婷大鬧一場跑到甲板上慪氣,誰也沒去安慰她勸勸她,到了晚上,柳文婷一個人灰溜溜地回來了,範廷亮和吳美嬌、水芙蓉已經鋪好了被褥呼呼大睡。

柳文婷的心裡淒涼到了極點,她哪裡受過這樣的對待,在王府裡她是絕對的中心,所有人都要圍著她轉,而在這船上她卻遭到了如此的無視,委屈,委屈,滿心的委屈。柳文婷自己鋪好了被褥躺在上面默默地哭泣,兩隻眼睛都哭腫了,哭著哭著就那麼慘兮兮的入睡了。

第二天早晨天亮,範廷亮和吳美嬌、水芙蓉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誰也沒有理會柳文婷,柳文婷拿起鏡子照了照,自己兩個眼睛腫得像爛桃,披散著頭髮面容憔悴,自己都不願多看自己一眼。柳文婷放下鏡子,一個人跑到了甲板上。

柳文婷抱著膝蓋坐在甲板上望著湧動的海面,內心無比淒涼,她想家了,想父王了,想回到王府過她那種小郡主的唯我獨尊的生活。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想著回家遙遙無期,柳文婷那哭得腫痛的眼睛又想流淚。

“還生氣呢?”耳邊響起溫柔的聲音,柳文婷看是範廷亮,立刻扭過頭去不理不睬。範廷亮笑著坐到了柳文婷的身邊,柳文婷起身要走,範廷亮拉住了柳文婷,“別走啊,你現在就這麼討厭我?”柳文婷咬牙切齒,“你把手鬆開,我不想看到你這張嘴臉!”

“真是小心眼兒啊,昨天沒讓你吃橙子你就這樣,”範廷亮還是嬉皮笑臉,柳文婷說:“你再不鬆開別怪我不客氣啦。”範廷亮說:“你要是打我一頓就不生氣的話,就盡情地打吧。”範廷亮擺出了一副案板上魚肉的姿態,柳文婷現在沒心思和他玩鬧了,看著他陰沉著臉。

範廷亮說:“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範廷亮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橙子,柳文婷現在看到橙子就火冒三丈,範廷亮說:“我這是揹著她們倆偷出來的,你要吃我餵你,我知道,我現在要是把橙子遞到你手裡,你肯定會把橙子扔到海里去,對不對?”

範廷亮笑嘻嘻的幾句話讓柳文婷臉上的神色緩解了一些,柳文婷坐了下來,扭過頭去,依然冷冰冰的不理睬範廷亮。範廷亮撓了撓腦袋,突然指著海面喊叫起來,“哎呀,白鯨和大王烏賊打起來啦!”柳文婷早就聽說白鯨和大王烏賊打架的傳說,她忍不住扭頭順著範廷亮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

海面平靜波瀾不驚,連白鯨和大王烏賊的影子都見不到,柳文婷正氣憤的時候,柳文婷突然在她的臉頰上吻了一下。柳文婷很是氣惱,推搡踢打著範廷亮,範廷亮叫道:“別鬧了,別鬧了,你快把我推海里了。”範廷亮抱住柳文婷,兩個人摔在了甲板上。

兩個人就那麼近在咫尺地對視著,範廷亮覺得柳文婷分外美豔,忍不住吻住了柳文婷的嘴,柳文婷沒有掙扎,和範廷亮四片嘴唇糾纏在一起。這種美妙的時刻範廷亮是很享受的,範廷亮的舌頭像鰻魚一樣在柳文婷的口腔裡遊走,深情地閉上了眼睛。

範廷亮沉浸在舌吻的美妙裡,突然他睜開了眼睛,一臉的驚恐,狠狠一把將柳文婷推開了。柳文婷摔在甲板上陰森森地笑了,舔了舔嘴唇。範廷亮吐了一口唾沫,唾沫裡全是血絲,剛才在親吻的時候柳文婷竟然咬住了範廷亮的舌頭,要不是範廷亮縮得快,可能半截舌頭就要被柳文婷咬下來了。範廷亮捂著嘴巴怒視柳文婷,“瘋子,瘋子,瘋子!”範廷亮指著柳文婷罵了幾句,起身逃跑了,柳文婷一個人坐在甲板上哈哈大笑。

範廷亮的舌頭被柳文婷咬破,吃飯的時候望著滿桌的食物發呆,吳美嬌和水芙蓉問他怎麼了,他說是沒有胃口吃不下去。吃完了飯天黑了,吳美嬌興致很高,要和範廷亮舌吻,範廷亮無精打采地拒絕了,吳美嬌感到納悶,以前這種事情範廷亮總是猴急猴急的,推都推不走,現在吳美嬌主動要和他舌吻,他竟然拒絕。

範廷亮指了指嘴巴,說:“嘴裡又苦又澀沒有心情。”吳美嬌詫異,說:“你嘴巴怎麼了,剛才吃飯的時候你就沒吃什麼,嘴巴張開我看看。”吳美嬌伸手去捏範廷亮的下頜,範廷亮撥開了吳美嬌的手掌,說:“沒什麼,吃不到蔬菜又上火,嘴裡有些潰瘍。”

“嚴不嚴重,你讓我看看,”吳美嬌捏住了範廷亮的嘴唇,範廷亮有些煩躁,說:“哎呀,潰瘍有什麼好看的,你別鬧了,我要休息。”範廷亮轉過身去,吳美嬌越來越覺得範廷亮有些古怪,“你今天說話怎麼有點大舌頭啊,你嘴裡到底怎麼了?”

“別問了就別問了嘛,”範廷亮倒在了被窩裡拉著被子要睡覺,吳美嬌俯下身子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吳美嬌伸手去摸範廷亮的額頭,範廷亮用被子矇住了腦袋,“你別煩我了,讓我自己一個人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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