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攻克顯慶城(下)
範廷亮作為義軍攻打顯慶城的先鋒首先來到顯慶城下,按照張文宗、張福六的意思,要範廷亮等到各路義軍都到齊了再攻打顯慶城。範廷亮在顯慶城外轉悠了幾日,發現虞軍好像守備空虛,範廷亮心想等各路義軍到齊了還不知道等多久,況且各路義軍到齊了也顯不出他的手段,有棗沒棗打三竿。
範廷亮試探性地向顯慶城發起進攻,顯慶城的虞軍早就成驚弓之鳥了,無心應戰四處躲逃。範廷亮又驚又喜,大手一揮,“全線出擊!”義軍衝殺上前,虞軍作鳥獸散,範廷亮竟然憑藉一己之力攻下了顯慶城,之前這是誰也未曾想到的。
義軍湧進了顯慶城最驚慌當屬羅森,郎盛炎隨軍在外不在顯慶城,顯慶城級別最高的官員就是羅森,羅森是錦衣衛大都督,正一品的頂尖大官,他要是被義軍生擒活捉了,那麼可就是天下震動了。
羅森在幾個錦衣衛武士的保護下化裝成女人,從偏門逃出了顯慶城。顯慶城一片混亂,到處都是散兵遊勇,無組織無紀律,更有刁民趁機出來渾水摸魚打劫行兇。羅森料到義軍有可能攻克顯慶城,他給康德皇帝寫了一道奏摺,委婉地問康德皇帝,萬一義軍進城淳于浩德該怎麼處理?康德皇帝批覆四個字,“就地解決!”
淳于浩德和白靜在牢房裡聽見了外面的吵鬧聲,隔著欄杆向外張望,獄卒雜役們像無頭蒼蠅似的四處亂竄,慌慌張張。白靜說:“王爺,是不是義軍攻進城來了?”
淳于浩德說:“好像是吧。”
白靜興高采烈,“太好了,義軍進城我們就自由了,王爺您還是王爺,只不過是唐朝的王爺了。”淳于浩德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見幾個錦衣衛武士氣勢洶洶地朝牢房走來。
武士踹開了房門,看著淳于浩德說:“奉皇上口諭,處死反賊淳于浩德。”
淳于浩德和白靜都是臉色蒼白呆若木雞,淳于浩德萬萬沒想到康德皇帝會處死他,不管怎麼樣,他畢竟喊了康德皇帝二十年父皇,就是一隻小雞小羊,你養了二十年也下不去手殺它呀。
淳于浩德叫道:“皇上的聖旨在哪裡?”
武士冷冰冰地說:“皇上傳的是口諭,沒有聖旨。”
淳于浩德說:“你們這是假傳聖旨,欺君罔上!”
武士們不想和淳于浩德多費口舌,從懷裡掏出一條白綾就要勒死淳于浩德。白靜哭著撲上去,叫道:“求求你們別殺王爺,要死的話我替王爺去死。”
武士一腳踢開了白靜,抓住淳于浩德把白綾纏在了他的脖子上,雙手一用力,淳于浩德就漲得臉紅脖子粗。白靜哭著喊著想去救淳于浩德,武士抓著胳膊按住了白靜,白靜眼睜睜看著淳于浩德在自己面前死去,那種滋味比匕首割心還要痛。
淳于浩德雙手下意識地抓著白綾,臉色由紅變紫,眼白向上翻去,漸漸地喪失了意識,一條性命飄向鬼門關。就在淳于浩德馬上就要斷氣的時候,一塊板磚橫空飛來打在行兇武士的太陽穴上,腦漿混著鮮血噴出來,武士當場斃命。
武士死了手鬆開了,淳于浩德喘了幾口氣,一條小命在鬼門關前掙扎一會兒又飄了回來,其餘幾個武士朝外一看,宋金剛提著一把沾血的刀衝了過來,“放了少主!”
武士們舉起刀跳出去迎戰宋金剛,為首的一個武士衝身後的武士喊了一句,“快殺了淳于浩德!”用白綾勒太費勁了,武士提著刀直接就要朝淳于浩德的心口窩刺去。淳于浩德剛從鬼門關回來,神志還沒有清醒,毫無防備的能力。
眼看著武士就要刺死淳于浩德了,突然武士停了下來,瞪著眼睛嘴角流出血,倒在地上死掉了,背後插著一把刀。白靜第一次殺人,看著死不瞑目的武士,渾身都抖成了一團。淳于浩德緩過氣來,抱住了白靜,說:“別怕,別怕,他死有餘辜。”
門外宋金剛和幾個武士打成了一團,這幾個錦衣衛的武士都是百裡挑一的高手,宋金剛能擋住他們十個回合的圍攻就已經很不錯了。就在武士們要一刀結果了宋金剛的時候,前院吵吵鬧鬧,“殺呀,殺呀,殺光虞賊肅清天下!”
義軍將士殺進來了,錦衣衛武士們驚出一身冷汗,顧不得宋金剛了,一個個落荒而逃,保命要緊。帶著義軍殺進來的是唐家兄弟,攻打顯慶城的時候唐家兄弟就向範廷亮主動請纓,攻入顯慶城唐家兄弟帶著士兵直奔紅馬寺。
唐豹衝在最前面一眼看見了宋金剛,“好小子,你想謀害王爺!”唐豹不容分說一刀就劈向宋金剛,宋金剛擺刀招架,唐風、唐雲、唐雷見唐豹和宋金剛打起來了,便一起過來助戰,宋金剛被他們死死糾纏連說話的空隙都沒有。
“別打了,是自己人,”淳于浩德走出來叫住了唐家兄弟,唐家兄弟看見淳于浩德憔悴消瘦的樣子,忍不住一陣陣心酸,跪拜在地,“屬下來遲了,讓王爺受罪了。”
淳于浩德攙扶著他們,“快起來,快起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宋金剛,以前是唐軍的都統,金剛,這四位是我以前在王府裡的侍衛。”唐家兄弟和宋金剛拱手致意,他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義軍攻入顯慶城,很快就肅清了城內虞軍的殘餘勢力,範廷亮騎著馬耀武揚威地從正門進入了顯慶城。淳于浩德得救之後沒有去見身為義軍主帥的範廷亮,而是和白靜回到了自己以前的府邸,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經歷了這次人生的重大變故淳于浩德改變了許多,他覺得人不能好高騖遠,去追求一些光鮮華麗卻遠離自己的東西,人應該珍惜眼前事珍惜身邊人。他遭此牢獄之災失去了榮華富貴卻得到了真愛,他不再去想吳美嬌了,而是想怎樣和白靜恩恩愛愛白頭偕老。
淳于浩德不想見範廷亮,以他們兩人現在的身份見面會很尷尬,但是範廷亮卻和吳美嬌帶著禮物親自登門拜訪。不管怎麼說淳于浩德救了範廷亮一命,而且淳于浩德的生父淳于元琦還是天地會的龍頭大哥,淳于浩德的二叔淳于元瑛是天地會的總舵主,範廷亮和陳忠都是天地會的人,從這個層面上說淳于浩德還是範廷亮和陳忠的少主。
經過範廷亮、吳美嬌和唐家兄弟的反覆勸說,淳于浩德終於放下了清高,同意加入義軍。虞朝的周王投奔了義軍,這個訊息傳出去天下又是一震,康德皇帝得知之後把羅森訓斥了一頓,責怪羅森沒有就地解決掉淳于浩德。
義軍攻克了顯慶城,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渡過炎河,在炎河東岸站穩了腳跟。經過一番激戰虞軍傷亡慘重,義軍也精疲力竭,雙方在戰場上處於一種暫時的對峙沉寂狀態,範廷亮正好趁機休整隊伍。
將士們都去尋歡作樂放鬆去了,範廷亮也穿著便服四處閒逛。範廷亮是總兵,走到哪裡都有幾個親兵左右跟隨,範廷亮覺得這樣太扎眼了,反而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諸葛恩說這是為了範廷亮的安全著想,你是義軍主帥,容不得半點閃失,好說歹說範廷亮才同意留一個親兵在身邊。
範廷亮帶著親兵來到了茶館,茶館是三教九流彙集的地方,各種小道訊息坊間流言都能在這裡聽到,範廷亮想聽一聽百姓們對義軍的評價。來到茶館範廷亮挑了一個座位坐下,要了一壺茶一盤點心,和親兵喝著茶吃著點心,聽著茶客們的言論。
幾個茶客聚在一起天南海北胡亂一通吹侃,一個茶客說:“哎,你知道嗎,二酒蒙子現在發了。”
另一個茶客說:“誰,哪個二酒蒙子,就是那個整天大鼻涕咕嘟嘴的二酒蒙子?”
“對,就是他,以前你瞧他乾巴癟瘦的,現在再看看他,腦滿腸肥,臉上油光鋥亮。”
另一個茶客聽得直搖頭,說:“這世道,到哪說理去呀。”
與其相對的茶客說:“你知道他是怎麼發的嗎,以前他是儒生,一副窮酸樣,考了七八年連個秀才都考不上,後來他就棄儒從道了,當起了道士,給人家占卜算卦批八字,哎呀,這下子把他發的,盆滿缽滿日進斗金,鹹魚翻身了。”
另一個茶客說:“他那德性會算什麼呀?”
茶客說:“你別管他會不會算卦,起碼他能唬住人啊,這年頭沒真本事發大財的還少嗎?”兩個茶客搖著腦袋感慨萬千,端起茶碗喝茶。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茶客又神秘兮兮地說:“哎,你知道嗎,前幾天毛老財的兒媳婦生個孩子還是帶把兒的。”
另一個茶客說:“哪個毛老財?”
茶客撇了一下嘴,說:“就臉長得跟狗腚錘子似的那位,在咱們顯慶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另一個茶客恍然大悟,說:“原來是那個老雜毛,他兒子不是個大傻子嗎?”
“說的就是啊,就他那寶貝兒子咱也不是沒見過,嘴歪眼斜塌肩駝背的,整個就是一個六根不全的廢人,他媳婦兒還長得挺漂亮的,暴殄天物一樣,要我看那孩子不是大傻子的,可能是毛老財那老雜毛和兒媳婦扒灰弄出來的。”
“對,肯定就是這個情況,”兩個茶客嘿嘿笑著一臉淫蕩。範廷亮覺得聽這兩個茶客說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也沒意思,不如到別處轉一轉去。範廷亮要結賬,結果一摸腰包變了臉色,出門時忘帶錢了。範廷亮看了看親兵,輕聲說:“你帶錢了嗎?”親兵摸了摸身上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