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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裂痕(中)

晚上眾人聚在一起吃飯,範廷亮吃著吃著突然說道:“有人愛吃烏雞,明天我拿錢讓驛丞買它十隻八隻的,管夠吃,別唧唧歪歪為了一隻烏雞為難人家驛丞,丟我們反虞聯軍的臉。”範廷亮沒來由地說了這麼一番話,眾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有珍珠癟著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第二天早上珍珠傳出話來,說自己病了,要驛丞給她做病號餐,去請最好的醫生給她看病。範廷亮原本定的今天去打獵,大家一起去,珍珠生病了不能去,還纏著侯楠留下來照顧她。範廷亮說珍珠生病了需要照顧,驛館裡有的是僕役,何必留下侯楠。

範廷亮和陳忠連拖帶拉把侯楠弄去打獵了,珍珠倒在病床上,在心裡把範廷亮十八輩祖宗罵了個遍。裝病擺譜沒有得逞,珍珠自覺無趣,一個人在驛館裡轉悠,走著走著,珍珠聽見驛館門口有人說話就走了過去。

趙懷金帶著隨從拿著禮物來到驛館門口,驛丞見是知府老爺大駕光臨,立刻帶著全體人員出來迎接,畢恭畢敬絲毫不敢怠慢。趙懷金看了驛丞一眼,說:“範大人在嗎?”

驛丞回道:“今天一早範大人他們就去城外打獵了。”

“哦,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趙懷金臉上掠過一絲失望。

驛丞說:“範大人走的時候沒說,小的也沒敢亂問。”

趙懷金皺起了眉頭,這時珍珠走了過來,“誰找範大人?”

驛丞慌忙說道:“夫人,這位是我們趙知府趙大人。”

趙懷金看了看珍珠,向珍珠拱手說道:“在下聖水城知府趙懷金。”

珍珠看著趙懷金點了點頭,說:“原來是趙大人,我是侯都統的夫人,您找範大人有什麼事情可以對我說。”

趙懷金半信半疑地看著珍珠,珍珠撇了一下嘴,說:“趙大人,範大人他們出城打獵天黑之前才能回來,我們侯大人與範大人是生死與共的兄弟,您有什麼事情對我說,我告訴侯大人,侯大人再轉達給範大人,省得您來回折騰。”

趙懷金想了想,說:“夫人,請借一步說話,”趙懷金拎著一個錦盒與珍珠來到了房間裡,趙懷金的隨從守在門外,驛丞等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靠近。珍珠見趙懷金神秘兮兮的有些迷惑,趙懷金說:“夫人,你們在聖水城待了這麼久,我身為一城之主沒有盡到地主之誼,還請夫人多多包涵。”

知府老爺在自己面前都這麼客氣,珍珠更是飄飄然不知所以了,“趙大人太客氣了。”珍珠的貴夫人做派還真把趙懷金唬住了,趙懷金心想瞧這女人的樣子,在範廷亮面前應該能有點分量,趙懷金放下心來把錦盒提到了珍珠面前。

“夫人,你們馬上就要走了,我這聖水城窮鄉僻壤沒有什麼好東西,這個水晶球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送給範大人,”說著趙懷金又從懷裡摸出了一張銀票,“這是一萬兩的銀票,是送給夫人您的胭脂水粉錢。”

珍珠看著水晶球看著銀票有些坐不住了,一萬兩銀子當胭脂水粉錢,哎呀媽呀,我就是佛爺往臉上塗金粉也花不了這麼多錢啊,農民家的地裡長的是莊稼,這當官的地裡長的都是金子啊。珍珠嚥著唾沫又看了看那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雖然她不知道這水晶球到底值多少錢,但是既然是送給範廷亮的,肯定價值不菲,最起碼也要多過一萬兩銀子,天吶,這些萬惡的官僚。

珍珠假裝客氣了一句,“無功不受祿,我們怎麼好意思收趙大人這麼貴重的禮物呢?”

趙懷金笑了,說:“範大人、侯大人為了黎民百姓在疆場上廝殺,我們送點東西慰勞一下大人們也是應該的,希望大人們在將軍面前為趙某美言幾句,趙某就感恩不盡了。”

珍珠心花怒放,美言幾句還不好辦嗎,再說了我收了東西美不美言的你也不知道呀,這真是送到嘴邊的大肥肉,不吃白不吃。珍珠也沒有再客套,直接拿過了水晶球,說:“即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珍珠收下了東西趙懷金也高興,趙懷金以為範廷亮故作清高會扭扭捏捏不肯收,現在看來範廷亮比和珅都貪,前一陣他給自己難堪是因為自己不懂事,你他媽的拿一百兩一斤的茶葉給我泡水喝,怎麼就不實實在在給我拿點真金白銀?對,對,對,範廷亮肯定是這麼想的,自己真笨啊,愣是沒拐過這個彎來。

交易完成了,珍珠高興趙懷金也高興,兩全其美,趙懷金想著自己傍上了範廷亮這座靠山,美滋滋地帶著隨從走了。珍珠心想這件事情不能告訴侯楠,告訴侯楠了範廷亮必定知道,範廷亮不能要水晶球還得讓自己把一萬兩銀子退回去。乾脆誰也不告訴,我自己把這水晶球和銀子都留下,這一個水晶球一張銀票就夠我一輩子吃喝不盡的了。

傍晚範廷亮等人回來了,珍珠裝作什麼事情也沒有,和眾人一起吃了晚餐,連侯楠都被她矇在鼓裡。第二天信使來報說拓跋野狐禪回到軍營了,範廷亮帶著眾人離開驛館去軍營見拓跋野狐禪,和拓跋野狐禪商量好了會戰之事後,範廷亮等人啟程回到了安樂城,珍珠心中暗想,現在你趙懷金就算後悔也找不到我們了,珍珠為自己佔了一個天大的便宜而感到狂喜不已。

範廷亮手下的將士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裡出生入死,苦打苦熬終於得到了到後方休整的機會,見到了後方的花花世界,將士們早已按耐不住去吃喝嫖賭。諸葛恩想嚴明軍紀禁止將士們胡鬧,範廷亮攔住他,說:“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都不容易,隨他們去吧。”

得到了範廷亮的默許,將士們玩得更加瘋狂了,諸葛恩怕長此以往將士們會消磨鬥志,範廷亮不以為然,說:“你不讓他們玩好了,他們上戰場怎麼能使出力氣來,放心吧諸葛大哥,我也是帶過兵的人,我有分寸。”範廷亮如此這般,諸葛恩也不好再說什麼。

一天中午,範廷亮正和陳忠、諸葛恩在一家酒館裡喝酒,酒館外面突然吵吵鬧鬧,範廷亮正要起身看個究竟,掌櫃的走了過來,“四爺,門外有幾位軍爺說是您的手下,吵著要見您。”

範廷亮皺了一下眉頭,“讓他們進來。”

幾個士兵纏著腦袋吊著胳膊,傷痕累累地走進了酒館,後面還有四個人抬著一副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人蒙著白布。他們見到範廷亮就放聲大哭,範廷亮見他們一副捱打的熊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們這是怎麼了,別在這給我丟人,把眼淚都給我抹了。”

幾個士兵抹掉了眼淚,說:“大人,我們是第五團計程車兵,”第五團是馬功讚的隊伍,馬功贊因公事出差不在安樂城。士兵說:“我們幾個人今天在飯館喝了點酒,然後二鱉頭,二鱉頭是我們的一個弟兄,二鱉頭說帶我們去青樓看歌舞,我們幾個都喝多了當時就同意了。

“我們來到了青樓,青樓裡最近來了一個東洋歌伎,二鱉頭告訴我們東洋妞溫柔嫵媚特別有味道,要叫幾個東洋妞給我們唱個小曲跳個豔舞。我們幾個見都沒見過東洋妞,更別說聽她們唱曲看她們跳舞了,於是我們就同意了二鱉頭的提議,二鱉頭就叫來老鴇子單點東洋妞。

“老鴇子爽快地同意了,幾個東洋妞就拿著琵琶樂器進來了,大人您別說那幾個東洋妞還真有味兒,穿著那叫什麼和服,大腿根那還開著衩,隱隱約約能看見裡面的白肉,東洋妞那叫一個白呀……”

範廷亮瞪起了眼睛,“少他媽的廢話,撿主要的說!”

士兵嚇了一跳,言歸正傳說:“東洋妞正要給我們彈唱的時候,老鴇子進來了,說有一桌客人要點這幾個東洋妞,叫我們把東洋妞讓給他們。大人,我們是跟著您槍林箭雨裡闖出來的,我們能這樣熊蛋嗎,我們告訴老鴇子這幾個東洋妞今天我們要了,那桌客人想要東洋妞明天再來。

“老鴇子見我們不肯讓,告訴我們說那桌客人也是軍爺,是什麼大將軍呼延毅的親兵。大人,我們出生入死連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能怕他呼延毅的幾個親兵嗎,我們當時就拍桌子告訴老鴇子,老東西別狗眼看人低,別說他是呼延毅的親兵,他就是玉皇大帝的天兵天將我們也不懼他。

“老鴇子被我們罵了幾句灰溜溜地走了,過了一會兒一夥人就衝進來了,他們氣焰囂張,一看就是平時欺男霸女豪橫慣了,剛進門就辱罵我們,而且、而且、而且還……”

士兵突然吞吞吐吐不說了,範廷亮厲聲喝道:“而且什麼快說!”

“而且他們還說您只不過是張文宗的一條狗,哪裡比得上他們呼延將軍一根腳趾,叫我們識相的趕緊滾,否則惹惱了他們,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士兵看著範廷亮的臉色大變,囁嚅著有些猶豫。

範廷亮問道:“他們真的是這麼說的?”

幾個士兵七嘴八舌地叫起來了,“千真萬確,我們敢對天發誓。”

範廷亮咬著嘴唇身子有些顫抖,“後來怎麼了?”

士兵接著說:“他們目中無人欺人太甚,我們就掀桌子和他們打了起來,我們幾個出來喝酒身上都沒帶傢伙,而那夥人腰裡都彆著匕首,我們打不過他們吃了虧,二鱉頭還被他們亂刀捅死了。”

說到傷心處幾個士兵哭了起來,後面的四個士兵把擔架抬了過來,範廷亮掀開白布看著二鱉頭的屍體血跡斑斑慘不忍睹。沒等範廷亮說話,陳忠就跳了起來,“那些人在哪,我去會會他們!”

諸葛恩急忙拉住陳忠,說:“陳都統,別衝動啊,三思而後行。”

“這還有什麼三思的,我們的人被人家欺負了,被人家打了,還給捅死了一個,事情就在這擺著還三思個屁!”範廷亮動怒了,諸葛恩縮著舌頭不說話了。

陳忠對那幾個士兵說:“那夥人在哪,你們快帶我去!”

士兵看了看陳忠,說:“大人您就這麼去?那夥人可都帶著刀。”

陳忠叫道:“帶著刀怎麼了,扛著炮我也不怕他!”

陳忠雷厲風行大踏步就要走,範廷亮攔住他,說:“輔國,這麼去不行,而且你是都統身份太高不能去,你們幾個回去把曹世海、曹世洋兩位大人叫來,讓他們叫上二三十個精壯的弟兄,把短兵器藏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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