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罌粟種植園(上)
範廷亮、陳忠、侯楠等人落入了陀羅寨大寨主宋家萬的手裡,宋家萬是南周省沿海一帶赫赫有名的巨寇惡匪,虞朝官軍奈何不得他,義軍也無法剷除他。他在沿海一帶打家劫舍殺人越貨,幹盡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宋家萬和他手下的匪兵見到女人就抓到山上姦汙,見到男人就抓到碼頭當苦力賣掉。
宋家萬除了是土匪頭領之外還是大毒梟,有自己的罌粟種植園、鴉片加工作坊,還有一套完整的營銷體系。鴉片是由佛郎機人最早傳入東土華夏的,剛開始鴉片是作為一種藥材來經營的,喚作福壽膏。後來有人發現吸食鴉片可以達到一種幻境得到一種滿足,鴉片便成為了禍國殃民的毒品。唐朝、虞朝還有義軍都是禁止販賣鴉片的,但是鴉片貿易的驚人利潤還是使得有些人鋌而走險,其中不乏有官方背景的人。
當初唐朝皇室被虞軍逼得退出本土大陸棲居琉球雙島,琉球雙島分為南北兩島,其中北島被開發的時間很早,富庶繁華,而南島則處於蠻荒狀態人煙稀少。唐朝皇室退守琉球之後暫居北島,並且派人開發南島,設立了南島鎮守使一職,由袁百壽擔任。
琉球相對於本土大陸本就是經濟文化落後的地區,唐朝皇室遷居至此帶來了大量的軍隊、官吏還有不願做亡國奴的義民,琉球的人口激增,糧食的供應成了嚴重的問題。為了解決糧食的問題,唐朝皇室鼓勵官民發展貿易,南島鎮守使袁百壽藉此機會在南島種植罌粟,然後製成鴉片販賣到本土大陸換取糧食,唐朝皇室對袁百壽的這種做法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袁百壽家族是地方豪強、世代望族,袁氏的祖上原是一個孤兒,被佛郎機人收養,受洗禮加入景教,教名尼古拉斯。這個尼古拉斯自幼和佛郎機人在一起四處航海,對海洋、船隻十分了解,當時唐朝實行海禁,不準中外通商,尼古拉斯帶著幾個兄弟,冒著殺頭的危險出海與洋人做生意。
幾次出生入死之後尼古拉斯的生意越做越大,組建了一支私人隊伍進行武裝走私,成了朝廷通緝的頭號海盜。尼古拉斯的隊伍在與唐軍的作戰中發展壯大,成了盤踞海邊的海霸王。後來天下烽煙四起,赫連慶福率領農民軍攻陷了唐朝國都仁京,尼古拉斯出於民族大義的考慮,接受唐朝的招安,由反抗朝廷的海盜變成了忠烈之臣。
尼古拉斯保護唐朝皇室在沿海一帶抗擊虞軍,屢立功勳,怎奈尼古拉斯積勞成疾,反虞大業沒有完成就病逝了。尼古拉斯死後他的三個兒子袁冠卿、袁百壽、袁若鵬接過父親的大旗,繼續保唐反虞。當時虞軍氣勢洶洶,金戈鐵馬橫掃天下,唐軍和袁家軍在沿海一帶步履維艱。
這時有一位琉球唐人渡海而來,給袁氏兄弟送來一份萬民折。原來尼德蘭人趁東土華夏內亂之際,出兵侵佔了琉球,大肆殘害琉球的唐人,琉球的唐人萬般無奈,請求唐朝政府出兵救援。袁氏兄弟帶著驍勇善戰的袁家軍,一鼓作氣擊退了尼德蘭人,然後將唐朝皇室也接到了琉球,形成了唐虞兩股政權隔海對峙的局面。
袁氏兄弟有再造社稷之功,全都加官晉爵,老大袁冠卿被封為大司馬,帶著軍隊駐紮在本土大陸沿海的七星群島,身處對虞作戰的第一線。老二就是袁百壽,封為南島鎮守使,在南島墾荒戍邊,老三是袁若鵬,封為內閣大學士,在朝中當政,三兄弟顯赫一時。
袁百壽在南島種罌粟缺少勞動力,他一邊在琉球當地招募勞工,一邊派人到本土大陸沿海一帶,與宋家萬等匪首聯絡,用類似於黑奴貿易的形式購買苦力,運到南島勞作。範廷亮、陳忠、侯楠就被塞進了奴隸船裡,一路漂洋過海來到了琉球南島,押到袁百壽的罌粟種植園裡,成了一個種植罌粟的奴隸。
唐朝皇室南遷琉球,隨之而來的為數眾多的官兵都是男丁,而且大部分都是處在婚配年齡段的青年,這就導致琉球男女比例嚴重失調,許多琉球當地的男子成了娶不著媳婦兒的光棍漢,他們就與朝廷簽訂契約,來到南島種植園種植罌粟。範廷亮等人的種植園勞動力分為兩種,一種是簽訂契約的琉球人,另一種就是被買賣的本土大陸的奴隸,兩種勞動力分開居住,待遇也不盡相同。
範廷亮、陳忠、侯楠被監工押進了一間工棚裡,這個工棚就是他們休息睡覺的地方,範廷亮站在門口看了看,狹小的棚子裡陰暗潮溼,密密麻麻擠滿了人,到處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兒,侯楠捂著鼻子說了一句:“這他媽哪是人待的地方。”
工棚裡的鋪位都坐著躺著一些苦力,他們漠然地看著範廷亮等人,對工棚裡這種糟糕的環境安之若素,一個個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很是愜意。範廷亮的目光左右搜尋,找不到一處落腳的地方,這時,一個瘦小的年輕人站起來笑嘻嘻地說:“朋友,你們是新來的吧,我叫毛桃,以後咱們就是工友了。”
範廷亮衝毛桃點了一下頭,說:“你好,這還有空位嗎,我們三個以後就住在這了。”
毛桃撓著腦袋看了看,說:“那裡還有三個空位,你們去那吧,”毛桃熱情地領著範廷亮三人向角落裡走去。
範廷亮三人跟在毛桃的身後胃裡直翻湧,人身上那股積鬱已久的腥臊惡臭,辣得他們都睜不開眼睛,吸一口氣腦袋直迷糊,範廷亮懷疑這些人都長沒長鼻子,怎麼能在這種地方活下去。走到一處蘆蓆前,一個苦力躺在上面咳著嗓子,一口痰吐到了侯楠的面前,險些吐到侯楠的身上。侯楠停下來看著這個苦力,這個苦力大約四五十歲的樣子,鬍子都花白了,髒兮兮的一副慵懶的樣子,瞧都不瞧侯楠一眼,咬著嘴唇皺著眉頭放了一個響屁,然後長舒一口氣,嘴裡叫著舒服。
侯楠有些憤怒想要找這個苦力理論,範廷亮攔住他朝他使了一個眼色,別和這些人一般見識。毛桃把範廷亮三人領到了角落裡,角落裡有三張蘆蓆的空地,地上爛泥一堆,牆上黴跡斑斑,幾隻指甲大小、油光鋥亮的蟑螂在這裡快樂地跑來跑去,毛桃說:“只剩下這塊空地了。”
侯楠忍無可忍想要說話,範廷亮止住他衝毛桃笑了笑,說:“謝謝你,我叫範廷亮,這是陳忠這是侯楠,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
毛桃笑嘻嘻地說:“對,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這地方規矩多,你們新來的,有的事不懂,問我,我全明白。”
範廷亮抱拳作揖說:“以後還望兄弟多多關照,”
毛桃抱拳還禮,“客氣客氣,咱們是一個棚子裡住的工友嘛,有事儘管找我,你們在這歇著我過去了,”毛桃回到了自己的鋪位上。
侯楠看了看自己的床位,說:“永明,這地方能住人嗎,睡不上三天我們全得風溼纏身了,還不如狗窩豬圈乾淨利整。”
範廷亮嘆息一聲,說:“龍離大海虎落平陽,不得不低頭,忍一忍吧,只要能逃出去回到本土大陸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