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親征黑山豹(下)
範廷亮帶著二十個親兵就來到了十三團的營地,十三團的都統韋壯奴、副都統邵海豹、管帶苻之路、則芳、沙聰慌忙出來迎接範廷亮。範廷亮不想興師動眾的,隨便在軍營裡走了走,十三團確實這一仗打得慘烈,滿地都是燒傷的官兵,一個個纏著紗布呻吟,令人不忍多看。
範廷亮嘆息一聲,對韋壯奴說:“我對不住弟兄們啊,都怪我低估了黑山豹,十三團先退出戰鬥休息幾日吧。”
韋壯奴說:“為國盡忠,弟兄們流血犧牲也在所不辭。”範廷亮聽了這話心裡暖融融的,幸虧沒聽陳忠的話,要不然豈不是辜負了將士們的一片赤誠之心啊。
副都統邵海豹在一旁說:“丞相,您也勞累了一天了,請到大帳裡坐下喝杯水吧。”範廷亮有些口渴,跟著韋壯奴、邵海豹、苻之路、則芳、沙聰進了大帳。韋壯奴將範廷亮引進大帳,走了幾步韋壯奴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著範廷亮,一臉的獰笑。
範廷亮感覺不妙,回身一看邵海豹、苻之路等人堵住了退路,一群早已埋伏好的刀斧手鑽出來,將範廷亮和他手下的二十個親兵團團圍住。範廷亮厲聲喝問韋壯奴,“韋壯奴你要幹什麼!”
韋壯奴笑了一下,說:“幹什麼,為民除害取你性命!”
韋壯奴揮了一下手,刀斧手一擁而上要將範廷亮剁為肉醬,範廷亮手下的親兵抽出兵器做好了拼殺的姿態。範廷亮手下的親兵都是萬里挑一的高手,皆有萬夫不當之勇,刀斧手們愣了一下停住腳步,範廷亮趁機質問韋壯奴,“韋壯奴,是誰指使你行刺本相的?”
韋壯奴還沒有說話,邵海豹在一旁叫道:“誅殺逆賊人人有責,指使我們的是上天和百姓。”
範廷亮努力保持著鎮定,說:“你們大逆不道反叛朝廷,還敢說是受上天和百姓的指使,大言不慚到這種程度真是可笑。”
苻之路叫了起來,“大言不慚的是你,範廷亮,我苻氏一族自古就是氐族人的領袖,而你如今自稱丞相,獨斷專行,視小國王為傀儡,你還殘害苻氏王族屠殺忠良,挑動刀兵之災致天下生靈塗炭,你的罪行簡直是罄竹難書。”
範廷亮被一個小小的管帶大罵了一頓,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這時則芳喊道:“別和他廢話了,快殺了他!”
沙聰也舉著劍吆喝,“殺了奸臣重整河山。”
刀斧手們懼怕範廷亮的親兵不敢靠前,韋壯奴叫道:“去招弓箭手射死他們。”
弓箭手來了範廷亮可就徹底完了,即使這二十個親兵是二十個趙子龍也保不住他,範廷亮情急之下衝邵海豹喊了一句:“邵海豹,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弓箭手們已經挎著箭壺趕來了,箭都搭在弦上對準了範廷亮他們,聽範廷亮喊這麼一句眾人都愣住了。
韋壯奴擺手示意,“慢著,”弓箭手們放下了弓箭。
邵海豹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說:“範廷亮你胡說些什麼?”
範廷亮裝出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說:“你別裝傻充愣,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竟然要殺我,你在我面前說的那些話都當放屁了嗎!”
邵海豹有些不知所措,心想我和你以前說過話嗎,“範廷亮你這兔崽子是瘋了,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邵海豹不說話還好,這麼一說話反而引起了韋壯奴的疑心,韋壯奴說:“先別殺他,把他綁起來以後留著還有用。”
邵海豹是個急性子,他見韋壯奴真的懷疑自己了,急得臉紅脖子粗,說:“老韋,咱們倆共事這麼長時間你還不瞭解我嗎,這小子就是死到臨頭胡亂攀扯,老韋快殺了他。”邵海豹有點越描越黑的意思,韋壯奴的疑心更加重了。
苻之路見韋壯奴有些猶豫,說:“都統,快殺了範廷亮免得夜長夢多再生禍端。”
則芳在一旁說:“殺一個人容易,可讓一個人復活卻難,範廷亮有些事還沒交代清楚,暫時不能殺他。”
邵海豹滿臉通紅,瞪著則芳,說:“則芳,你個小王八羔子也敢懷疑我。”
邵海豹一怒之下搶過一個弓箭手的弓箭,對著範廷亮就要射,韋壯奴上前一步按住了邵海豹的手,說:“海豹,著什麼急呀。”
急脾氣的邵海豹急得直想跺腳,不知道該怎麼證明自己的清白了,“老韋,你要再信不過我,我就得以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說著邵海豹就要拔刀自刎,韋壯奴攔住他,說:“海豹你這是幹什麼,有話好好說,誰也沒有懷疑你。”
“這還不是懷疑我是什麼,要不你現在就把範廷亮殺了,”邵海豹眼圈紅紅的都要哭出來了。韋壯奴被邵海豹逼得不知所措,殺範廷亮不是,不殺範廷亮也不是,範廷亮要是死了,剛才那幾句話可就死無對證了。
這時歲數最小的沙聰說話了,“兩位大人,咱們別在這爭執起來讓姓範的看笑話,先把他抓起來等事情弄明白了再殺他也不遲。”沙聰話音剛落就聽外面人喊馬嘶一陣嘈雜,韋壯奴等人都愣住了,急忙向大帳外面望去。
範廷亮早就對十三團有所戒備,為了以防萬一他秘密派了一些人潛入十三團監視韋壯奴等人的活動。這些潛伏下來的眼線見範廷亮被困在大帳裡,急忙跑出去通知陳忠。範廷亮在大帳裡挑動韋壯奴、邵海豹等人互相猜疑,正好爭取了時間,為自己贏得了一線生機。
韋壯奴、邵海豹等人向帳外一看,只見陳忠帶著一群騎兵揮舞馬刀橫衝直撞,膽敢阻攔者刀光閃處人頭落地。陳忠接到了眼線的通知,說是範廷亮被困在十三團的大帳裡形勢危急。
陳忠來不及多想,帶上一百多騎兵就奔十三團大營殺來,一邊砍殺一邊叫喊:“攔我者死,韋壯奴作亂與他人無關。”十三團的官兵毫無鬥志,紛紛躲閃逃命。
聽陳忠只喊韋壯奴的名字,則芳拔出刀指著邵海豹,“看來你真是範廷亮的狗腿子,這些人馬就是你引來的。”邵海豹怎麼會一邊要殺範廷亮一邊還叫人救範廷亮呢,邏輯上說不通。可是人在情急之下思維很容易混亂,則芳平日裡就對邵海豹頗有微詞,今天這種場合順嘴就冒出這麼一句話。
邵海豹更是霹靂雷火彈,一點就著的暴脾氣,則芳拔刀指著他還誣陷他,他抽出刀一下子就砍掉了則芳執刀的手臂。動刀了見血了,沒等陳忠殺來,韋壯奴、邵海豹他們自己先殘殺起來。則芳和韋壯奴交情最深,韋壯奴見邵海豹砍斷了則芳的手臂,怒不可遏,抽出劍來就要殺邵海豹。
正副都統要拼殺,作為老好人的沙聰急忙上前勸阻,沙聰剛上前一步,韋壯奴提劍就朝邵海豹刺來,邵海豹側身閃躲,韋壯奴這一劍正好刺進了沙聰的肚子裡。沙聰噴出一口血來看著韋壯奴,韋壯奴也目瞪口呆。
火爆脾氣的人很容易受外界的刺激達到瘋狂的程度,邵海豹見我砍你你殺他的流了一地的血,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掄起刀和韋壯奴拼了。邵海豹和韋壯奴拼得難解難分,斷了一條胳膊的則芳忍著痛,把掉在地上的那隻斷肢握著的刀撿了起來,則芳一條胳膊舞著刀在背後砍殺邵海豹,真的是助韋壯奴一臂之力。
韋壯奴、則芳夾擊邵海豹,邵海豹毫無懼色仗著自己一身武藝從容應戰,而苻之路早就見機不妙逃之夭夭了。五個長官死了一個跑了一個,還剩下三個打成一團,刀斧手們弓箭手們也愣了,分不清誰是誰非了,乾脆撒丫子跑路保得一條性命。
刀斧手弓箭手跑了,範廷亮和親兵們也割破大帳帳篷逃了出去。韋壯奴、邵海豹、則芳三人激戰正酣已經顧不得範廷亮了,邵海豹武藝高強左右應對,絲毫不處下風。則芳剩下一隻胳膊,傷口又血流不止,打了幾個回合體力就漸漸不支了。
邵海豹瞅準了機會一刀橫掃過去,切斷了則芳的喉嚨,則芳嘴裡含著一口血瞪著眼珠子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韋壯奴本來就不是邵海豹的對手,有則芳幫忙壯膽才勉強和邵海豹周旋這麼長時間。則芳死了韋壯奴心虛不已轉身想跑,邵海豹殺紅了眼睛快步追趕上去,一下踩到了韋壯奴的後腳跟,韋壯奴一個前撲摔倒在地,邵海豹毫不猶豫攥著刀對著韋壯奴的後背就戳了下去。
戳了幾刀之後邵海豹噴了一臉汙血,韋壯奴趴在地上一聲不吱死透了。邵海豹沾著一臉血仰天大笑,“讓你們懷疑我,懷疑我呀,你現在倒是懷疑我呀,哈哈哈……”邵海豹正在歇斯底里的時候,陳忠和幾個騎兵握著馬刀騎著馬停在了大帳外。
邵海豹看了看陳忠才想起來,今天攻城結束之後他和韋壯奴等人商議殺了範廷亮的,如今範廷亮跑了自己這面倒是死傷一片。陳忠指著邵海豹說:“乖乖投降饒你不死,”邵海豹看了看四周全是範廷亮的騎兵,邵海豹眼睛都沒眨一下,對著自己的喉嚨就割了一刀,這個瘋狂的副都統就這麼自刎而死。
十三團的五個高階軍官互相殘殺死了四個,剩下一個苻之路也被範廷亮抓住殺了,十三團沒有了長官,範廷亮下令沒收十三團的武器,官兵暫時一律圈禁起來。陳忠帶著騎兵衝擊十三團大營的時候,黑山豹在城樓上看見了,黑山豹當時還納悶呢,心想這姓範的唱的是哪一齣啊。
觀察了一會兒黑山豹明白了,範廷亮的隊伍裡發生內訌了,看那樣子真砍真殺不像是演戲,黑山豹命令部隊開啟城門衝殺出去。黑山豹的隊伍把範廷亮的兩萬大軍徹底衝亂了陣腳,兩萬大軍頓作鳥獸散,陳忠率領中軍護衛營保護範廷亮跑出幾十裡地躲進了五丈城才停下來。
兩萬大軍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而且有些隊伍還投靠了黑山豹,範廷亮派人向八大部落求援,結果信使帶回八大部落長老的答覆,差點沒把範廷亮氣吐血。八大部落的長老說範廷亮征討黑山豹本來就是錯誤的,他們不會幫助範廷亮征討黑山豹,只能在中間充當調停人,幫助範廷亮與黑山豹講和。
範廷亮心想八大部落的長老,八個老不死的是見我兩萬大軍都沒了,不把我這個丞相放在眼裡了,反賊,反賊,他媽的都是一群反賊。範廷亮想回到亞津重整旗鼓再來消滅黑山豹和八個老不死的,可是黑山豹把五丈城圍得水洩不通,範廷亮只好假裝同意八大長老的調停,暗地裡派人回亞津通知苻睿、侯楠,火速派兵南下。
黑山豹不同意談判,範廷亮困在五丈城裡守軍不足千人,抓他猶如甕中捉鱉,他有什麼資本拿出來談判。八大長老認為範廷亮雖然困在五丈城裡,可是範廷亮還有黨羽在亞津,殺了範廷亮很容易導致交趾島陷入一片混戰之中,有什麼事情還是談判解決為好。
八大長老讓範廷亮和黑山豹到部落地區談判,二人的安全由八大長老保證。現在的範廷亮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人家怎麼安排就怎麼照人家說的去做,小命能否保住就要看八大長老的信譽了,而且範廷亮將要去談判的地方還有一個頗值得玩味的名字--小鴻門。